车辆行驶着，都市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只余引擎运转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相互应和着仿佛摇篮曲。从柏油路到碎石小路不规律的晃动更催人欲睡。
“先生，你到了。”
“虽然我确实是第一次来底特律，但这怎么看也不是市中心吧。难道这就是通用汽车文艺复兴中心吗？”
潘凰看着窗外破败的车行打趣道。
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工坊。地面凸起的车道和天花板上零星剩余的生锈铁链，暗示着这里曾是个小有规模的车辆维修点。
“难得你来一趟，当然要享受最地道的风土人情嘛。”
配合着司机的调侃，两个干瘦的黑人摸到车后门。两个混混看上去没多壮实，脸上呈现不健康的灰色，手里拎着根球棒时不时挥舞着试图强调自己的凶狠。两人一左一右堵住潘凰所有退路，拍打着车顶示意潘凰下车。
“自觉点，把钱拿出来。”
那个司机也从车里下来，俨然三人中的领导者。
潘凰顺从地走下车，选择了与驾驶位相对一侧的车门。只有那高个混混站在自己身侧，其余两人都被车辆隔在另一头。
“你们确定要拿我开刀吗？我可是天朝人哦。”
对面闻言愣了一下，接着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认真的，你也叫布鲁斯·李？”
潘凰笑了笑，退后几步站了个右摆桩。用大拇指刮着鼻头，嘴里呼喝的发出啸声向身旁的混混伸出食指勾了勾。
被挑衅的混混不知所措地向同伙看了一眼，看到他们脸上嘲讽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愚弄了。他恼羞成怒地回身，抡圆了手中球棒就向潘凰脑袋砸去。
潘凰不慌不忙脚步交替突入那人的怀中，一拳轰在他下巴上。那人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打鸣，一时之间都想不起自己为何身处此地。
“啧！”
潘凰不耐烦地咂着嘴。终究现在还是那副生前被病痛折磨得伤了根基的身体。这干瘦的混混虽然一看就是个道友，但对于他接近70公斤的身形来说这一拳还是太轻。也许当时选择有两个人的那一侧下车才是正确的选择。
要跑吗？接下来面临他们三人的合围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或者使用苍蓝色波纹疾走？
潘凰有些犹豫。
苍蓝色波纹的性质令它可以截取生物细胞中的动作电位差来生成电流或生命磁气。
实战中通过波纹疾走将电位差注入目标体内并在特定神经位置释放，将强制特定神经产生动作电位从而做到操控身体、瘫痪、烧毁神经、甚至达到操作记忆、情感控制的效果。
不过潘凰的大学解剖课只是选修，即使他的记忆在复生后得到了照片级的增强依旧做不到定位特定神经。
能只引发瘫痪吗？
单纯要解除对方的战斗力并不需要针对特定神经，只需让所有神经同时产生突发性异常放电就一定能瘫痪对方。
不过他无法预测这么做只止于瘫痪的结果，也许一拳下去就是一条生命。这正是他在犹豫的地方。
人体是脆弱的，50毫安以上的电流就会对人体造成显著伤害。像是警方使用的泰瑟枪虽然可以释放5万伏电压，但实际在目标体内产生的电流也只有160毫安而已。就这样在实践中关于泰瑟枪造成逮捕中意外伤亡的报道仍然时有耳闻。
人体，至少普通人的身体对波纹能量几乎是不设防的。通过波纹输入人体内制造出的电流强度几乎和目标人体的电阻无关。缺少实战经验的当下，潘凰无法估算制造的电流强度，也没有时间慢慢尝试。
跑吧。
潘凰叹了口气开始拔腿向废弃的车行里跑去。通过跑动和复杂环境将三个人分隔开再慢慢靠拳头解决，这是他目前觉得最稳妥的做法。
“追！”
“别让那小子跑了！”
潘凰没空理会脑后传来的喊杀声，除了加快脚步就是在脑中翻找着这段时间新冒出来的关于波纹的记忆碎片。
…利用波纹能量封装生命力制造仙脉细胞…
下一条。
…
咦？这个好像可以诶。
潘凰穿过拐角处的房门，一个急停藏身在门后开始调整呼吸。
“人呢？”
司机是三个人中体能最好的，他领先其它人十数秒穿过了房门。
在他穿过房门的一刹那，潘凰闪身而出一计恰到好处的面部迎击拳直接将司机50来公斤的身体打得飞起。随即仰面躺倒地上，不省人事。
看着在眼前起飞的老大，匆匆赶来的剩下两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潘凰。他们不明白之前那个拔腿就跑的瘦小亚裔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得能一拳将他们老大打倒在地。
他助跑两步腾空而起，双膝挟风雷之势直取高个黑人胸膛！
高个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便和撞在一起的潘凰向后飞去。清脆的骨折声听得就站在一步之遥的矮个黑人寒毛倒竖。他本能转身想跑但刚转到一半却想起那凶人此时就堵在身后。前无路后有虎，一时之间他心乱如麻只能僵在原地。
高个在落地前就已经被骨折的剧痛冲击得昏迷，但骑乘在他身上的潘凰却没有一丝放过他的想法。
一拳、两拳……拳头雨点般地砸落却有大半落在了水泥地面上。尘埃、石屑、血液不断的被扬起，将本就光线幽暗的废弃工房搅得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无法视物、无法瞄准，但潘凰早就不在意自己拳下砸的是什么东西。被内啡肽蒸干了理性，他单纯在享受挥拳的乐趣。
当他感觉到疲累而恢复些理智时才意识到除了身下染成红脸的高个，还有一个威胁在等着自己处理。他连忙站起来，却发现矮个黑人早已不知所终。
地上残留着一根变形的钢管，那弯曲的弧线莫名眼熟。配合后背与后脑勺隐约的肿胀感，他大致可以想象出发生了什么。
奢侈的遍布全身的波纹防御层将另一人的攻势全挡了下来。当时他金刚不坏的表现一定击溃了那人的斗志，让其落荒而逃。
潘凰松了口气没有去追赶，只是从司机口袋中拿走车钥匙，钻进车子后座锁上所有门窗。做完这一切的瞬间，出汗、四肢发冷、震颤、无力、心悸、手脚同时抽筋、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这是生无可恋的感觉。
副作用来了。
波纹解放。这是他刚刚从脑中资料里找到的纯白色波纹的衍生技巧。
利用纯白色波纹促进细胞活性的性质刺激身体大量分泌、合成肾上腺素、内啡肽、促红细胞生成素、甲状腺激素等一系列兴奋剂。在兴奋剂的作用下，他身体的自然警报系统和疼痛感被抑制最低，所以他才能爆发出超常的力量。
这种不正常的爆发自然是有代价的。
首先兴奋引起的激越状态严重限制了他的判断力。原本使用波纹解放而不是苍蓝色波纹就是为了避免过度伤害。现在高个黑人还能留一口气，纯粹是因为自己没有搏击经验才让他头部左右的地板代替成了最大受害者。
其次不夸张的说几秒钟前他血管中流淌的就是兴奋剂本身，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有猝死当场一个可能。
如果他能一直保持住波纹呼吸，凭借纯白色波纹对新陈代谢的加速效果，即使是这种剂量的兴奋剂也不会对他身体造成伤害。可惜他只是波纹气功的初学者，单在静坐中维持波纹呼吸已经要保持全神贯注。在他打出击飞司机的一拳后，呼吸的节奏就彻底乱掉了。
在之后的战斗，他一直是靠着消耗自己外挂的力量得以维持波纹解放状态。
从和波纹解放说明一起被解析出的资料中，潘凰意外的明白了自己能学会波纹呼吸的关键，也是外挂所在——仙脉细胞。
不知何时起挂载在自己体内的仙脉细胞，让他在神秘公寓完全失去呼吸时本能地进行了波纹呼吸。而在刚才它充当了电池的作用，提供着额外的能量同时维持着波纹解放和波纹防御，让他撑过了整场战斗。
现在仙脉细胞中的能量在将体内激素代谢到正常水平前耗尽了，这才让他感受到了副作用的反噬。
潘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身上的疼痛开始尝试恢复波纹呼吸。几分钟后，他身上的症状快速消退平静了下来。当他再睁开眼睛，除了衣服上的污渍根本看不出曾经是狼狈得要满地打滚的样子。
“今天这是够了。”
潘凰开启司机的手机导航，驾着出租车掉头向兰德公寓开去。他现在只想着爬上软绵绵的床垫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