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恼羞成怒地撒盐赶走了还在若无其事地研究蛋糕残骸的鹭月之后,她便洗澡清理了一下身体,换上睡衣躺倒在床上。
英梨梨本来以为今天发生了那么多超出预料的事,精神上相当疲惫的自己肯定会一沾到床就直接睡着,结果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睡意,只能睁大了眼睛望着熟悉的天花板。
莫非这也是变成亡灵的后遗症吗?这么一想,果然还是挺不方便的……
明明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去想了,但偏偏毫无睡意,这样一来乱七八糟的思绪自然是不断从脑海中蹦出来,让少女觉得脑子里无比混乱。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宿,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称天满宫鹭月的那个家伙。
对于那家伙的话自然不能全盘相信,这种程度的警惕心她还是有的。
只不过因为里面有一部分内容——比如他是来自剑与魔法世界的穿越者——由于放在现实当中实在太过夸张,反倒是给人一种可以相信的感觉。
英梨梨也说不上来作为如此判断的依据是什么,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所谓的少女的直觉。
作为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那家伙很有可能没有落脚的地方,今天晚上应该也会在那栋烂尾楼里度过。
四月底的夜晚还是有些寒意的,那家伙还特别喜欢呆在高层,大概会缩在没有任何挡风措施的楼里被夜晚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吧。
明明应该是大快人心的场景,但英梨梨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高兴不起来。
“你在想些什么啊英梨梨!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她用力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那家伙可是冷血无情的杀人凶手!而且还是个完全不懂风情的大笨蛋,只不过是稍微帮了我一下,连他罪责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赎清,完全没有值得可怜的要素!”
结果她就这样一整晚都在和奇怪的念头做斗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有趣的是,虽然英梨梨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精神上也有些疲倦……不,与其说是精神疲倦,实际上更接近‘心累’的范畴,但身体却完全没有倦怠,甚至还有种体能取之不尽的错觉,和以前熬夜时的体会截然不同,精神和身体两者相互矛盾二律背反的不协调感,也让英梨梨觉得很微妙。
洗漱好走出房间,她就碰到了正在做早餐的泽村小百合。
其实泽村家是有雇家政妇的,不过泽村小百合还是更加喜欢自己做早饭,加上英梨梨不允许其他人随意碰她的作画工具,所以保姆也就只有在下午会来一趟,对泽村家的小别墅进行一些基础的打扫,更不会去英梨梨的房间。
英梨梨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昨天鹭月离开之前已经说过有给泽村小百合稍微调整了一下记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的样子。
少女坐在餐桌上,端详了片刻自己母亲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确定对方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之后松了口气。
虽然思绪还是很混乱,并没有能够完全接受现实,有点想干脆请个假,今天不去学校了,但这样一来自己母亲很可能大惊小怪地拖着自己去医院,就算能够允许自己在家休息,估计也会担心地看顾自己,就算到了晚上也没办法按照约定去找鹭月。
这么一想,还是老老实实去上课比较好。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亡灵之身能够瞒多久,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英梨梨并不想将自己的父母也卷入麻烦之中,特别是在父亲的外交官身份完全起不到作用的情况下。
“为什么英梨梨你会突然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正在给英梨梨的盘子里放培根鸡蛋的泽村小百合疑惑地问道。
英梨梨看着早餐,突然又想起了昨天自己遭的罪,于是一下子站起身来。
“英梨梨?”
“抱歉妈妈,今天我打算减肥!早餐就不吃了!”
“诶,为什么那么突然?”泽村小百合一愣,但旋即嘴巴就做猫嘴状,坏笑着问道:“啊,难道是有了在意的男孩子?我家英梨梨的春天终于到了?”
“春天都快过了,进入五月之后就是夏天的Demo了!”
英梨梨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母上大人的调笑。
她跑去房间拿了书包,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出门,但却被泽村小百合叫住了。
“给,这是便当。”泽村小百合递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英梨梨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便当:“谢谢妈妈。”
“咦,今天为什么那么乖?以前不是还要问问菜色的吗?说不定妈妈把你不喜欢吃的青椒都塞进去了哦?”泽村小百合有些惊讶地说道。
“应该说是想通了什么,还是说感觉已经有点晚了呢……”
死过一次之后,英梨梨觉得自己好像对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也发现了一些自己以前的问题,明白了有些事如果不及时说出来的话,说不定就永远都来不及说了,“总之以前都没有好好谢过妈妈,就、就是这样啦!我出门了!”
最后还是有些害羞的女孩大声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就那么跑出门了,只留下玄关处微笑着的小百合。
比起家里,学校里的日常就没那么让英梨梨感到舒适了。
因为昨天的事令她还处于混乱之中,自然是没那个心情听课,就连以前的朋友和自己聊天都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更多的还是沉浸在物是人非的感觉之中。
好在目前春假刚刚过去没多久,绝大多数的学生也和她差不多,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在以前伪装出来的大小姐形象才没有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