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发生的大楼倒塌事故,引来了许多消防车和救援队们。
他们使用各种工具搜索着可能幸存的人,而那些被惊醒的围观群众则是在讨论事故发生的原因。
其中有些人失去了至亲的家属,他们跪倒在废墟上,用双手拼命地挖掘。
无论其他人怎么劝阻,他们也不愿停下那沾满鲜血的双手。
“唉,难道是发生了地震吗?真是令人悲伤。”一个围观者悲哀的叹道。
强大的魔女与魔法少女的战斗,引发的灾难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围观者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次事故完全是由超现实的力量引起的。
而事故的肇事者之一,也就是我,早早的就离开了是非之地,在这座城市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抱着莎奈在城市中游走了许久,我最终还是决定再找一间旅馆,因为我和她都需要好好休息,而且一晚上跑回家也不太现实。
来的时候还可以借助飞机,但现在就连一辆汽车都没有。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想找到回去的方向也比较困难。
于是我仔细挑了个没有魔女的地点,偷偷地从窗户外爬了进去。将莎奈安稳地放在柔软的床上后,我又在整个房间外笼罩了一层驱人结界。
看着月色照耀下莎奈的可爱睡脸,我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心:今晚就算我不睡觉,也要保证她能睡个好觉!
首先被发现的是两只魔女,分别是虫之魔女和谎言魔女。前者对我来说毫无攻击力,而后者则最怕我这种从不说谎的人。
吃了个教训的我将它们全部干掉,并且造了个临时的感知结界,这样一旦有魔女靠近这里,结界就会立刻通知我,将我唤醒。
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太差,还是我们的魔力气息吸引了周围的魔物。源源不断的使魔闯进结界之中,被我用各种武器一个不留地全部消灭。
长时间的战斗让我十分疲惫,露出的破绽也越来越多。人形的、鱼形的、蜘蛛形的使魔、飞天的、遁地的、黏糊糊的使魔...挥动刀剑的双手逐渐麻木,战斗的意识也逐渐消退。
因为魔法少女不会感到疼痛,所以一切的伤痛都不是问题。我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无机的工具,在一个又一个的结界中重复着挥砍...再庞大的精神压力也置之不理,只是强迫着自己继续战斗...
当我最后一次面对幻境消失的景象,遥远的天际都已露出鱼肚白色。我再也无力握住手中的武器,任由它化为了蓝色的光点。
首先是在学校里认真地书写答卷,接着是坐在天台顶上用魔力强化身体;回家后陪妹妹们玩了一天,只睡到一半又爬了起来。
为了获得对抗强敌的武器,我带着莎奈上了飞机,在高空中跳“伞”;落地后我们紧张地搬运武器,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四处逃亡;
离开之后又遇到了超强的魔女,消耗了大量的魔力才奠定胜局,之后我为了守护莎奈的梦境,又奋力斩杀了数十只怪物……
现在的我已经筋疲力尽,只能用意志力强撑着不要倒下。
过了许久,我终于拄着法杖回到了临时的住所,但一股混浊扭曲的压力却令我十分头疼。
这种情况没办法躺下休息,我在得出判断后找了块地板坐了下来。透支身体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而现在我不得不将它们全部承受。
“咳咳、失算了啊。”
我忍不住喷吐出了一口黑血,差一点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本来以为用魔法进行治疗就不会有事,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啊。即便用魔法压制了身体的痛觉,用治愈术消除了所有的伤痕,但精神上的压力却不能完全消除,对灵魂的透支不可能没有代价。”
我翻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灵魂宝石,发现内部的污秽并不是很多。
唉,我明白了。我的灵魂宝石中虽然没有太多污秽,但是眼下的问题却并不在此。
按照我的猜想,由于魔法少女没有完全脱离人类的范畴,所以那种战斗的状态并不能一直维持,就算将身体当成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控制,但操控丝线的双手却是有极限的。
魔力的输出不能太过暴力,超过极限就会将SG引爆;短时间内不能进行连续的净化,否则恐怖的后遗症会马上产生;魔力的本质是我们的感情,透支魔力就是在玩弄感情。
感情并不是一种可以无限消耗的燃料,而现在,我的感情正在反噬我自己的精神。
结界中死者的面孔在我的眼前出现,仿佛在责怪着我的无力、从遥远过去传来了令人厌恶的模仿声,那是和我不对付的同学在对我进行着模仿、战斗中屏蔽过的痛觉卷土重来,皮肤像被刀刮一般炸裂的疼,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依次涌出,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唔、呜呜呜、咳咳啊啊,好痛!好难受……我的眼睛!”
强烈的刺痛感从心脏处涌出,带动了头部的疼痛和晕眩;瘙痒感像蛇虫一样在全身爬行,就算把皮肤抠出了血都没法止住。
“啊啊啊!呜、不行,不能发出声音……”
为了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将还在睡觉的莎奈吵醒,我一发狠将自己的舌头都咬断!如喷泉般爆发的痛苦让我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最后一丝的理智在压制着动作。
天边的阳光正在慢慢升起,但我却躺在地板上度秒如年。无尽的痛苦延长了感官的时间,连手脚所在的位置都无法感知...
我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甚至有种还不如去死的想法。
拜托了……谁来……救救我……
“碰”
“?”
不知何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带出了痛苦,轻柔的感触让我的压力骤减。
是谁?我立刻瞪大眼睛,将头抬了起来。
“*@&*#¥%唔?”
不好!是莎奈,她还是被我吵醒了!我张开了嘴巴,试图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
为什么我说不出话?对了,原来我的舌头已经被自己给咬断了,所以才没法发出声音。
想到这儿我慌忙地闭上了嘴巴,转过头藏起了满嘴的血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
莎奈带着哭腔的声音让我更加难受。
“难道是因为我吗?是为了保护我,你才让自己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她用力地将我掰了过去,用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伤口。
“果然,还是我太没用了,只会给你拖后腿。在我睡着的时候你肯定做了什么,才让我能够睡得这么安稳吧。”
她的泪水落进了我的口中,带来了一股咸咸的味道。
“我本来以为,和你在一起会一直非常开心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这只会让你更勉强自己的话……那我们还是别……”
莎奈一脸痛苦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似乎准备一走了之。
“嗯?等一下!等一下!别……”
就在这时,一股奇迹一般的力量从心灵中涌现,所有的痛苦在一瞬间就全部消失。
我身上的所有伤口被瞬间治愈,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丁点喜悦的滋味。
还在那之上的空虚感击溃了我的防线,仿佛有极为重要的事物要离我而去。
剧烈的恐慌感让我瞬间爬了起来,冲上前几步把莎奈紧紧地抱住。
“小美,你不疼了?”
莎奈惊讶地转过了头,仔细地检查着我的身体。
“嗯嗯嗯,哪里都不疼了,你别走。别吓我啊!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我努力地点着头,双手也没有松开,生怕她就这样毅然决然地走掉。一旦莎奈开启了完全的隐身,就算是我也再也找不到她了。我不想这样,非常不想。
“……好,你让我不走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
“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勉强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这样的保护我才不想要!你知道吗?看到你那么痛苦,我也会很难受的啊!”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双手,眼睛中的泪水背着窗帘后露出的朝阳闪光。
沉默了一小会,我坚定地向她点头。
“我答应你,不,我向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瞒着你做任何事情。”
“好,那现在我要监督你休息了,你赶快爬到床上去乖乖躺好。”
“诶,真的不会走吧?”
乖乖地爬上了那个她睡了一晚上的床后,我再次叹了口气,不确定地问道。
“噗嗤,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只要你好好地遵守诺言。”
莎奈微笑着钻进了被子,变出铁链把整张床给捆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哼哼,这下你就溜不走了。”
开心地发出了两声嗓音后,她抱着我的腰部靠了上来。
不管怎么样,莎奈似乎不打算走了。于是绑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我再也坚持不住,就那样睡了过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