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
城外的河流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突然,天际飞过一道璀璨的光线,在天边留下一笔浓重的焰尾。
马车从厚冰上急驰而过,马蹄上囊着一层棉布。
朔风骤然怒吼!
“追过来了!”
寒冷已经侵蚀了车夫的大脑,今日的扬州城出奇的冷,冷到他连冷汗都变成了一道道白烟儿。
雪已经停了。
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
从很远很远的雪中,一个黑蒙蒙的身影踏雪而来。
扬州城内,凛冽的寒风将行人紧锁在屋内,导致扬州城内几乎无人在外。
街上只有一辆马车,车帘很厚,严严实实地遮着车内的光景。
“你在想些什么?”马车内传出一声稚嫩的声音。
声音是一个少年,语气与这寒冷的雪夜一般无二。
“什么?”车夫脸色微愣。
“你想我死?”车内的人平静道,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此时,城门处,一位自远方而来的身影也风尘仆仆地走入了扬州城。
严冬冷冽的寒风之中,英姿飒爽的少年,一手掀开了车帘,一脚踏在厚雪中,他仰天目视着天际的光线,悄然滑落。
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寒风中似炊烟般袅袅。
胸膛里,尽皆冰寒,如蚁虫般钻入他火热的心里。
不仅是心冷了,就连身体也冷了。
他一身青衣,长身玉立在雪中,目光平静地转向车夫,问道:
“为什么?”
车夫沉默了一下,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您是南陈的皇子吧?”
“他们说……”少年还想说些什么,车夫却神情却突然变得恶狠狠。
“他们说什么您就信什么?您在宫里日子过得太好了吧?在宫里,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但在外面,您什么也不是!”
“我们可以逃走。”少年紧紧地握着拳头。
“逃不了了……他,已经来了……”车夫惨淡一笑,又道:“北隋已经南下了,他们挟持了我在苏州老家的老娘,说要你的项上人头……我为你牵了十几年的马,为你爹几十年也牵了几十年,您就原谅我一回……就一回!不要怪我。”
少年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叹道:“那一年,是你奋不顾身救下我,就当这一命还给你了……就当还给你了……”
车夫神色愕然,目光变得复杂:“小王爷,我的刀法,您知道的,不会太痛,您……忍一忍。”
“您!就忍一忍!”
车夫忽然抽刀回转,一抹寒光闪过,身后白衣人抽剑格挡。
伴随着叮铃一声,刀剑一触既分,挟带着电光在空中闪烁。
白衣人眉头一皱,眯眼看了眼老车夫,说道:“你疯了?”
“不,是你们疯了才对,我娘她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车夫沉声道。
白衣人眼眸微闪,忽然笑了:“很好。不知道那个无名老人是否能承受得了油炸之刑?”
车夫闻言脸色并无变化,出声道:“引你出来可不容易,可否赏脸让在下领教一下北隋军总教头的剑法?”
白衣人阴沉着脸:“他活不了多久。”
“你也是。”车夫淡淡一笑,手持寒刃,目光寸步不离白衣人。
战斗,一触即发!
……
“小王爷,逃命去吧,有多远走多远……来年,是不能陪您看扬州的花了……”
“不要哭……您将来可是南陈之主。记住,生如棋盘,识局者生,破局者存,掌局者赢。惟有时时感悟,才可一生落子无悔!”
血液流淌在雪白的雪里,将道上的雪都融化了许些。
车夫单手握刀,猛烈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什么总教头,也不过如此……”
“小王爷,不要管我了,快走吧……快走吧……”
老车夫鬓角的白发染上一丝血色,雪白的胡须似乎也与地上的雪融成了一片,只是那血迹终究显眼,让少年刻骨铭心的显眼。
车夫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到消逝在风中再也听不见。
那只握刀的手,不知何时放下了那把陪伴了他一辈子的刀,紧紧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只是满是老茧且苍老的手已经渐渐失去了应有的温度。
青衣少年眼角滴落了一滴泪,他喃喃地仰天大笑:“下雪了!”
……
下雪了,少有的大雪。
就连枯树在冬寒中都在发抖,浓浓的狂风将它挺拔的树干倾倒,枯树倔强地挺立,最终只有枯死的几节树枝落在雪地里。
扬城的官道上,一位背着木匣子的素衣小女孩牵着一匹已经快要走不动的老马。
她有着一张不算绝世的面容,甚至显得异常落魄的脸,眉宇间带着一丝游子归乡的忧愁。
“回来了……”
小女孩牵着身旁行将就木的老马,这匹陪了她不知多久的老马,似乎随时都会倒在寒冬的风里。
但它终究没有倒下,跟随着小女孩走进了扬州城。
小女孩莫约十二三岁,忽然停下了脚步,在城外老庙旁的一座孤坟前驻足。
“时间过去太久了,都久到物是人非了。”小女孩神色怅然,轻叹一声。
望着早就变成了一堆土坯的孤坟,那木头制的墓碑早已不见了踪影。
但幸好,她还记得。
记得一切。
四周荒草横生,不远处的老庙依旧还在岁月中挣扎,即使大多数建筑已经倒塌。
破败的老庙里,还长着一颗躯干粗壮,叶子却已经掉光的老树,遍地是被寒雪压倒的枯草。
小女孩伸出了白嫩的手,抚开了一捧雪,孤坟前的雪里,藏着青石,上面还有青苔的痕迹,字迹早已模糊。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我乏了,也倦了。所以,我回来看你了…”
“有多少年了?我功成名就,却发现到头来,我好似什么都没有得到……我没有找到家……或许此生我都找不到了。”
“盛京的姑娘长得俏丽,那里随意一件绫罗绸缎也是曾经我们一辈子见不到的富贵,可是,那姑娘再美,我再也没了当初见你那一点心动。而那荣华富贵在动人心,却远远不如当初你施舍于我的那一碗瘦肉粥令人感动,谁能想象,面对江湖第一美人,我心里头想的却是那美人笑起来,还不如数十年前你一乡野村妇笑得美丽。”
“我在那一座小城里听一位名为烽火的说书先生说,世上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忘不了便是忘不了,我还记得自己是大丈夫,既然是大丈夫又有什么承认不了的。”
小女孩苦涩地说完,目光却落在了破败的老庙里。
那是一个少年。
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乞丐。
“小姑娘,这里很危险,快走吧。”乞丐朝小女孩喊道。
小女孩没有回答,转眸再次将目光回转孤坟。
乞丐见小女孩不答,问道:“你为何而哭?”
女孩张开了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摸了摸脸庞上从眼眶中的流出的一抹湿润。
哭了?
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流过泪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破天荒地与这个少年乞丐聊了起来。
少年乞丐闻言脸色有些奇怪,但见到对方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心中的戒备放下了许些,说道:
“在下陈玄策。”
“陈玄策啊……”小女孩摸了摸身旁的老马,朝少年问道。
“读书人?”
少年乞丐犹豫了一会,说道:“算不上。”
他走近女孩身旁,一双清澈的的双眼,好奇地看了一眼女孩身后背负的长方木匣子。
女孩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忽然问道:“你会背千字文吗?”
“上过几年私塾,背诵不在话下。”他目光紧盯着女孩背负的木匣上。
见到他停留的目光,女孩问道:“你想知道我这匣中装了什么吗?”
“装了什么?”少年眉头一挑。
“一把剑。”女孩神情平静,眼底的忧愁更加浓郁:“我本江湖卖剑郎,十八岁那年为一位剑侠铸剑,哪知他竟杀我心爱之人,此后这匣中便装着那把剑,亦是我平生所铸造的最锋利的一把剑。”
少年表情略显诧异,疑惑道:“你有十八岁?”
女孩静默不语。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剑吗?”少年乞丐又问道。
女孩闻言,神色幽幽,深邃的眸子里装满了太多的愁,像这样一双饱含风霜的眼眸,根本不似她这个年岁所能拥有。
她取下背后的木匣托举在胸前,双手轻抚着木匣上粗劣的雕琢。
转过头看了眼少年乞丐,风雪之中,两人在孤坟旁对视了良久。
“若你将千字文全文背诵与我听,我便让你见一见这匣中的宝剑。如何?”
“好。”少年乞丐答应了下来,轻轻咳了一声,尚未脱离稚嫩的嗓音朗声背诵起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不知过去了多久,女孩脸上的惆怅就连风雪都在安抚她。
雪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替她化作了泪。
她眼神中莫名多了几分追忆之色,低头又看了眼手中的木匣,她神色突兀地一变。
“既然如此,便让你瞧一瞧这剑匣中的三尺青锋又如何?”
女孩双手一动,将木匣竖立在雪中,而后缓缓闭上了眼,伸手轻轻一拍木匣。
“小家伙,你可要瞧好了!”
女孩一声清喝:“有三尺利剑从天而来,剑气光寒天上九重宫阙!其名天宫剑!”
“请天宫剑出匣!”
女孩话音刚刚落下,剑匣猛然震颤不已。
先是一缕耀眼剑光从黝黑木剑匣缓缓打开的一角透出,而后又一道白茫茫的剑气自剑匣冲天而起。
剑匣轰然打开!
这世上,有一把剑,剑气能直冲九霄遮日月。
三尺青锋败尽天下群英雄。
有执剑人持剑挥舞,称一句当世剑仙!
乞丐少年何时见过如此阵仗,双眼满是震撼与惊讶。
这世上,有些事情便是如此巧合。
一篇《千字文》换一场观剑之缘。
直到剑芒消失,那素衣女孩牵着步伐缓慢的老马渐行渐远。
陈玄策才回过神来,只是眼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斗志。
直到很久以后,青衣仗剑的他,依然忘不了这一幕。
有剑客自远方来,冲天剑气拔云开!
……
夜更寒冷了,城墙外的寒意似乎比城墙外的更加浓郁。
南宫凝碧双手缩在衣袖中,老马的牵绳也被她一并温暖。
她慢悠悠地朝前走着。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窄而曲折。
她不知道路的尽头在何方,但她必须要前行。
寒风凛冽,天地一片雪白,几乎让她迷失了方向。
一步步,老马的脚步虽慢,步子却迈的很大,南宫凝碧只能一点点跟上这头陪伴了她一生的马儿。
一阵寒风吹过,席卷着空中翩翩起舞的雪花而来。
这是一处人迹罕见的街巷,白雪厚厚地积了一层,一脚踩在上面,留下了黑黝黝的洞口。
街巷里,这样的洞口,有很多,大多都是南宫凝碧与老瘦马的。
巷里的寒意也比巷外的更浓。
一抹耀眼的剑气袭来。
伴随着冷冽又刺骨的寒风,天地之间充斥着凄凉萧杀之意。
南宫凝碧目光淡然,背后剑匣轰然打开,飞剑入手,反手拔剑,呛地一声,剑光照在她的眼眸,目中神采令人胆寒。
来人将剑回转,平举胸膛前,那道充满寒意的冷眸,始终不离南宫凝碧那那玉指如葱的白净柔夷。
“你是谁?”南宫凝碧淡淡地望着对方。“竟被你欺身至此,功力倒是不浅,若被你潜行至我十丈之内,你还有些许机会。”
“可惜,天下誓杀我者,不乏精通暗杀之辈,其中更不乏江湖中享誉盛名的高手。”
南宫凝碧声音清脆,如出谷黄莺。
“江湖中何时出了你这么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手?”明镜悲目光停留在南宫凝碧的那双手上,脑海中苦苦思索着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年纪,这么年轻,为何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自己一定在哪见过她!
“你到底是谁?”明镜悲眉头紧锁。
“我不过只是江湖中卖剑的手艺人,你不认识我,又为何来劫杀我呢?”南宫凝碧轻声道。
“铸剑师?!”明镜悲目光逐渐凝重起来,他谨慎地盯着南宫凝碧。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袭杀了何等存在。
他顾不得额头流入眼角的冷汗,强自镇定道:“是你!你为何与南陈余孽接触?”
“原来那个小家伙是陈霸先的后人么……”南宫凝碧喃喃道,而后嘴角微微上扬。
她玩味的目光细细打量着明镜悲有些苍白的脸色。
对方,已经被自己的剑气侵体了。
明镜悲与之对视,目光缓缓上移,终是见到眼前那张冷艳又稚嫩的脸。
清丽却又透出一股凛然,眼角眉梢蕴着一丝说不尽的愁思。
“羊党的手下?”
明镜悲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那张并不绝世,甚至显得异常落魄的容颜,那是属于南北两朝的梦魇。
那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知道的秘密,南梁时横空出世,没人知道她活了多久。
童颜永驻的老怪物。
明镜悲少有地收敛起了自己的剑气,体内剑气已经攻心了,他必须在极短时间内逃走。
南宫凝碧发丝蓬乱,衣衫破旧,双眸却不见憔悴,反而焕发着一种十分耀眼的光辉。
站在那,便仿佛一炳被藏在剑匣中的青锋。剑光养晦,锋芒不露,所以,没人能知道那内里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此刻,剑已出匣!
明镜悲亲眼目睹了那惊天动地的光华,狠狠映入他的瞳孔之中。
冲天剑气拨云见日,耀眼剑光竟比阳光更加明媚!
一剑封喉,这就是南宫凝碧的剑,那个谜一样的女孩!
那个总在一段时间出世,而后售卖一把绝世好剑的铸剑师!
而今,她手中这把剑的主人,又会是谁?
寒风急驰的穿巷而起,带着一阵凄厉的呼啸声,竟似是惧了那寒霜般的剑光。
明镜悲动也不动,心中惊惧交加,持剑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迎着眼前无尽剑气一飞而上。
既然逃不脱,便只能硬接!
只是剑光未到南宫凝碧三尺,便被她周身森寒的剑气狠狠碾碎。
明镜悲脚步一溜,急退七尺,背脊已冷汗直流,打湿了衣衫。
南宫凝碧冷笑一声,接连变招,朝着他笔直刺出。
明镜悲已经退无可退,双目圆睁,绝望已弥漫在颤抖的身躯之中。
剑尖带出赤色的血液,洒落在枯黄的野草,染草色一身鲜红。
他的头颅呯地一声随着鲜红落地,卷起一阵尘埃,也带着漫天的血雨喷洒而出。
景象绝惨,亦艳如奇景。
他,早就死了!
死在了第一剑!
只是剑太快了,竟让他感觉不到死亡!
南宫凝碧在飘飘风雪中回眸,看到了那个跟随在她身后的乞丐少年。
依稀可见他那邋遢衣衫的颜色。
是青衣。
是那个叫做陈玄策的少年。
……
陈玄策坐在屋檐下,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但他必须坐在这里。
因为他在等一个很厉害的人。
那个人帮他报了仇。
想起昨日目睹的那一剑的风采,他便全身震颤。
“哪里来的小乞丐,快滚!”屋内伸出了一只穿着棉鞋的脚,朝蓬头垢面的少年踢了过来。
少年在雪地里打了一个滚,没有在意这小小的插曲。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等人。
当眼前出现一只小巧的鞋子时,黑影也遮暗了少年的脸,陈玄策抬起头,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惊喜。
“在等我?”眼前的小女孩声音像是这一场风雪一样的寒。
陈玄策试图掩饰住眼中的喜色。
女孩却不等他的答复,自顾自地说道,虽然声音十分清脆悦耳,落在少年的耳中却又显得很是刺耳。
“你不该等我。”
陈玄策声音有些沙哑道:“世上有一种人,值得我等待,不巧的是,前辈便是这种人。”
南宫凝碧冷冷笑了笑,说道:“我不收徒。”
少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化,他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人,素衣长发,那落魄的面容,让他双目微怔。
面前的人很年轻,但这么年轻的人不可能斩杀号称天火剑主的北隋禁军总教头。
女孩的拒绝,让他拜师的念头更加强烈。
“我想学剑!”
“学最锋利的剑!最精妙的剑!”
南宫凝碧默默注视着少年有些癫狂的姿态,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这里没有剑法,只有一把剑,若你能付出代价,那么这把剑便是你的了。”
陈玄策微微一怔,问道:“什么代价?”
“人最厉害的,不是手中的武器与技艺。剑客亦是如此,一颗强大的心灵,便是最好的武器,最精的剑法。没有一颗锋利的心,又如何掌控一把锋利的剑?”
“我需要你的心!”
南宫凝碧负手而立,缓缓说道。
陈玄策逐渐失神的双目,良久才回过神来。
“是了!我心有锋利,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最锋利的剑,为我斩荆披棘!”
“你是要我一颗学剑的心?”
“那么,请拿走吧!”
南宫凝碧忽地一笑:“既然剑心已托付给了我,那么以后,你就是我鬼剑师的弟子了。”
她垂目看了眼手中的天宫剑,将其郑重地递给了陈玄策。
“这是我铸造的第三百三十三把剑,现在,它是你的了……”
陈玄策并不知道,天下名剑三千,鬼剑师便占了其中三百。
南宫凝碧淡漠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久违的波动。
这将是她回归家乡前铸造的最后一把剑。
只因她在这个少年的眉宇间见到了那个友人的几分神似。
也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世间绝无仅有的剑心!
“命运……总是如此奇妙。”
她喃喃自语,又老又瘦的马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混浊的眼睛里,人性化地闪过一丝不舍。
“我要走了。”
南宫凝碧发怔地看着雪:“是么?悲欢离合总要经历的,是该走了,谢谢你陪伴了我这些年。”
“只可惜你在这个孤独寂寞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故人了。在我走后,不要再迷惘了,望你即使走向未知的道路,也要少一些孤独和烦扰。”
“最后,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故乡。”
……
第二日清晨,南宫凝碧洗漱了一番,这时客房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的是小二,他朝南宫凝碧急切地说道:“客观,您……您的马,好像冻死了!”
南宫凝碧平静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它是自己死的,不会让你们赔钱。”
客栈的伙计闻言一愣:“您的马……”
“师父,你的马死了!”陈玄策这时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南宫凝碧悠然地梳着头发,静静道:“那你去将它埋了吧。埋的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