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之世界,人神立于空虚之间。
无数的光团在其身前闪烁,里面倒映出许许多多的可能性。
这就是人神未来视的能力……人神便是通过看到未来以及当时那人做出的举动,来给自己创造出一条有利的未来。
这些未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现,随后又像泡沫一般消散,在光团的最上方还有三道虚影,那便是人神可以动用的三颗棋子。
“人神,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每一个破碎的光团消逝前,都会传来一名小巧的蓝发少女的轻呵声,光团内的女孩握着一人高的魔杖,以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画面中的自己。
“可恶啊!臭丫头!可恶!”
望着菈菈这副气焰嚣张的模样,人神气的浑身发抖,身上的马赛克也随之不断晃动着。
“明明…明明我的计划这么完美!在鲁迪乌斯三十四岁那年的预知梦里给他下了暗示,让他误以为我接下来这段时间不会与他为敌,并且操作使徒行动让他在身患魅毒期间推倒七星,激起希露菲的怒火导致家庭闷崩,可是最后…为什么…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人神气的用拳头轰击着消逝的光团,结果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是你吧?菈菈•格雷拉特?是你这家伙干的吧?龙神那个贵物没有这种能力,而拥有占卜术的你,是很容易做到这一步的对吧?”
人神望着虚空中菈菈的模样,对她大声喊叫着,但是菈菈怎么可能会听得到人神的呼唤声?越想越气的人神,将有关菈菈的一切未来视捏的粉碎。
“该死,该死!你赶快给我消失!给我消失!”
在确认把所有与菈菈有关并且失败的未来全部消掉之后,人神平躺在空虚世界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如今的无之世界再也没有了菈菈的声音,有的也只是一片宁静,浑身颤抖的人神开始思考起到底要如何避免被消灭的结局。
“呼…要冷静,别再想那个死丫头,hitogami,你要冷静,你还有机会,相信你才是最棒的!”
人神给自己打气,扶着空虚中的墙壁缓缓站起,开始构思对抗格雷拉特家族以及龙神那个废物的方法。
不过在思考对抗方法之前,它还有个问题需要弄明白,那并不是菈菈凭什么拥有占卜术这种逆天能力,而是菈菈为何能够逃避与世界真理的对抗。
没错,无论这个拥有占卜能力的少女棋艺再怎么精湛,不过是一个拥有肮脏魔族血脉的贱民,何德何能能和人神这种拥有真正神脉之人匹敌。
她只要施展这种能力,必将遭到世界真理…遭到创世神所创规则的反噬,她是怎么可能如此随意…
叮
就在这时,光团最上方的三道虚影出现了异象,一股淡淡的氤氲之气从正中心的虚影脚下升起,最后汇聚成了个人形。
“怎么回事?我的使徒怎么了?”
人神面色古怪的靠了过去,待它看到那个升起的人形之后,大惊失色。
“创…创世神?它还没死透?不可能啊,我当年明明…”
砰
人神话还没说完,刚汇聚好的人形从中间突然炸裂,把它吓了一跳。
“搞什么啊…我是不是幻视了?该不会是被菈菈那个臭丫头给气傻了吧,看来我还得好好缓缓…”
它摇摇头,然后扶着脑袋向回走打算重新思考对策,在它将视线从虚影上方移开的那一刻,注意到了中间那块虚影不同寻常之处。
那块虚影…发着金光…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显得格外怪异。
“不对劲…”
它赶紧动用未来式的能力调来光团,中间这个使徒可是它埋藏最深的那颗钉子,可千万不能让它出什么差错。
无数的光团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人神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因为这些光团里面的画面,是一片黑暗…
这个使徒…看不到未来画面?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这个使徒得到了龙神的庇护,就像当年的鲁迪乌斯一样,这样的使徒的未来便是一片虚无。
这不可能吧…这个隐藏在最深处的钉子竟然在短瞬之间获得了龙神的庇护?虽然人神从来就没有小瞧过菈菈的手段,但它还是不相信菈菈能预判到如此地步。
那么,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难道说这个使徒本身就没有未来?
这人又没死,要是死了这中间的虚影就会碎掉,既然是一个活人的话,那怎么会没有未来呢?
人神有些不安的凑了过去,直到这时它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说呢,那个臭丫头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支付的,原来她已经趁此逃离这个世界了啊。”
创世神身影的显现,应该是由于法则被钻空子破坏所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吧,创世神确实是死透了,吸干创世神残躯的hitogami完全可以肯定这点。
可是,这股自我保护机制怎么会在现在突然出现,而又缠上了自己精心选备的使徒呢?
人神仔细的盯着正中心使徒的虚影,用一道神念打入使徒内部。
蹭蹭蹭
一股不和谐的记忆涌入人神的脑中,他的眼前同时出现了两股画面,就连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有所不同了。
噌噌,人神下意识捏了捏自己手臂,在其中一股画面中甚至感受到了实质之感…
“这…这是…”
人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联想起魔龙王拉普拉斯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它立马理解了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哈哈哈,真是连创世神都在眷顾我啊,那个该死的小混蛋一定没想到她这逃避真理的行为竟会捅出如此大的篓子,这正好方便了我啊!”
人神在缓过神来之后,放声大笑,什么靠天靠地靠使徒的,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虽然它貌似也失去了一部分未来视的能力作为违背真理的代价,但这和它得到的收获来比就完全不是事了。
有了这份上天的馈赠,它相信自己一定能在最后关头打的菈菈一个措手不及,谁笑到最后,那还真不一定呢!
在一阵狂喜之后,人神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从它的观测中发现这机会貌似只有一次,因为它用神念打入另外两名使徒内部,却没有产生类似的效果。
只有中间这位可行,是因为自己最信任这位使徒的缘故吗?
可就算只有一位,也够了,起码这给了人神能亲自影响世界的机会。
只是可惜的是,现在的它还没有取得必胜的法宝,这份奇遇也不过是给它未来对抗菈菈的行为新添了一颗定心丸罢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能确切打败菈菈的那条道路,而仅靠其余两个绑定在一起的使徒,应该还是不够的。
是时候该放弃一个了嘛…
人神缓缓思考着,纵使它确实不擅长与拥有占卜能力的菈菈进行有关未来的斗争,但此时的它也尝试站在对手的角度上思考问题。
如果它是菈菈,它到底会怎么把自己一步步给将死。
“冷静点,hitogami,不过是一个臭丫头,可千万别给唬住了。”
人神不断给自己下达心理暗示,在长时间的思索之后,它想出了一个方法。
“对了,我是在暗处啊,那个臭丫头肯定是为了将我引诱出来,以破坏我本来的计划安排为主啊,我只要对着我之前的计划不断进行校对不就得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人神,开始察看之前的计划,并在原来计划的基础上再为之反推菈菈的想法。
事关自己的生死存亡大计,人神不敢大意,它幻想了无数种菈菈可能的行径之后,得到了一种可能。
“齐格弗里德•萨拉丁…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诱饵吧,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上当吗?”
人神冷哼一声,将三道虚影中最左边的那道瞬间消去,既然已经弄清楚菈菈的想法之后,它自然知道要牺牲谁才能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
顺着菈菈的思路思考,人神甚至很快就锁定好了下一位使徒,无数的光圈再一次在虚空中显现,而人神的未来在此刻也变得愈发明亮起来。
“赌对了,我虽棋艺不精,但照着那个臭丫头的步伐去下总不会有大问题,反正短时间内她是无法把我将死,而我这最后一步棋,一定是致命的…”
人神仔细的审视着出现在虚空中的无数光圈,满意的点点头,上面记录的光景都是它所希望看到的,龙神和格雷拉特家族那边越乱,自己胜算的几率就越大。
只是这找到将死菈菈的方法,估摸还需要一段时间,它觉得还是先照着光圈内所指引的未来行动为好,这样就可以…
“诶?”
就在人神察看光圈内容的时候,它发现了有趣的一幕。
“这是那臭丫头指引没到位还是龙神那哈皮又发了什么猪瘟?鲁迪乌斯干啥了?怎么还在这加速内乱呢?”
人神一头雾水的看着光圈中发生的一切,要不是它知道鲁迪乌斯早就不是使徒了,不然它还以为鲁迪乌斯什么时候又收到了它的神谕帮它做事呢。
透过新使徒的视角,人神在阿斯拉王殿中再一次注意到了那个叫莎拉的女子,它猛然反应过来。
对哦,它怎么快忘了这家伙呢?她还是鲁迪乌斯的老相好呢!要是她也参与其中的话,那确实说的通了。
想明白之后的人神,也是感到一阵无语,鲁迪乌斯这一阵瞎操作之后反而坑了那个臭丫头,它都开始有些为菈菈而打抱不平了。
“不管了,他能这样瞎搞就更好,这时应该和我的新使徒见见面了,虽然这新使徒的结局注定十分悲惨,但如若能成为我反抗那个死丫头的棋子之一,那他应该也是死而无憾了。”
人神顿了顿,然后开始施展神力。少顷,无之世界的正中心出现一抹黑暗,待黑暗消散之后,一名年轻的男子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咦?这是…”
年轻的男子似乎有些不适应无之世界的亮光,他揉着眼睛坐了下来,而人神则慢慢的走了过去。
“嗨,初次见面,我未来的…国王陛下…”
……
……
“哇啊!”
王龙王国的王都维邦街上,一名金发少女不合时宜的大叫起来。
“怎么了?特尔梅?发生什么事了?”
跟在金发少女旁边的是一名拿着大剑的老年男子,他的脸上的伤疤足矣见得其身手不凡,少说也是一名圣级以上的剑神流剑士。
“我没事,迪蒙胥先生…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金发少女摆摆手,把头朝向一边,要是迪蒙胥绕过来的话,一定会发现她那副惨白的双颊。
“真的没事嘛?特尔梅,今天可是我们觐见卡克兰德国王的日子,你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迪蒙胥担忧的望着她,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可不希望因为特尔梅的身体状况而导致这件事情黄掉。
“唔…”
特尔梅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捂着嘴巴跑到小巷的角落吐了一番,待她吐完回来的时候,迪蒙胥还能见到特尔梅眼角泛起的点点泪光。
“迪蒙胥先生…人神大人…和我的联系断了…”
“什么?断了?”
特尔梅这番话对于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他立马抓住面前女孩的双手,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怎么回事?特尔梅,你说明白一点。”
迪蒙胥一边说着,还一边摇晃起特尔梅的胳膊,特尔梅在他的注视下也没吐出半个字来,而是越哭越厉害了。
“……”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副景象,也慢慢的聚集了过来,路人对着迪蒙胥他们两个指指点点的,仿佛他迪蒙胥就是在大街上调戏少女的流氓一样。
“你给我过来。”
迪蒙胥一脸铁青的把特尔梅拉向一旁,步伐飞快的消失在小巷之中。
他迪蒙胥身为一届剑帝,自然不会畏惧这些平头百姓,但此时的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在这王龙王国之中,还有剑术比他更为超然的存在。
那便是死神蓝道夫,也是今天他们本计划着去应付的对象。
本来一切应该都是在按照计划进行的,可就在这关键时刻,特尔梅却说她与人神大人的联系断了?这让迪蒙胥感到一阵烦闷。
“好了,特尔梅,你现在该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神谕怎么会说断就断呢?莫非是还没到神谕到达的时机?”
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迪蒙胥把特尔梅按在墙角急切的询问着,他还想着通过王龙王国的力量光复剑神流派,怎么能在此退缩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大地战士的称号就如同烙印一般,那烙印消失之后,我和人神大人的通讯就中断了…也许,我要见一见迪蒙特先生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尔梅低着头,有些不敢直视眼前一脸急躁的迪蒙胥,而迪蒙胥在听完特尔梅的话后,立马拽着她跑回之前所待过的旅社。
“老二,老二!”
迪蒙胥疯狂敲打着之前所住的房门,意在找到特尔梅口中的迪蒙特,他也同样是一位剑帝。
“来了来了,大哥,怎么这么急切,是不是已经和小梅所说的线人碰过面了?”
迪蒙特乐呵呵的打开房门,可在见到迪蒙胥那铁青的脸以及特尔梅那委屈的模样之后便乐不起来,他一脸严肃的问道。
“怎么了?小梅,有人欺负你了?还有大哥,线人没碰到?”
迪蒙特将两位迎进屋内,随后紧紧的关上房门。
“不是,线人我们碰到了,但是…你还是让这孩子讲讲吧。”
迪蒙胥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之后,特尔梅就哇的一声扑入了迪蒙特的怀抱之中。
“迪蒙特先生…神谕…消失了…人神大人不会抛弃我们了吧?”
少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他倾诉着,可迪蒙特在听完之后却并没有表现的更紧张,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我说呢,原来是这件事啊,人神大人并没有抛弃我们哦,它和我之间的联系还在呢,它切断了和你之间的联系,说不定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迪蒙特乐呵呵的劝慰道,可少女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难言…之隐?”
“嗯,没错,就是难言之隐。”
迪蒙特点点头,随后替少女讲解着。
“你还记得人神大人和我们讲过它的使徒数量是有限制的嘛?咱们三人都已经一起行动了,是没必要再占据人神大人两个位置对吧?这应该就是人神大人切断联系的真相。”
“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啦!你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等到下次我和人神大人联系上的时候替你问一下就好了,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按照人神大人的吩咐和卡克兰德国王进行交涉,你也想为你父亲报仇对吧?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若是能把那个魔导王的儿子就此除掉,那他也会心疼半天咯!”
迪蒙特笑着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然后转身走出屋外,开始做好下一步准备。
“是这样嘛…”
特尔梅还是不太相信,但她看着迪蒙特那坚实的臂膀,也只能认可他的解释,毕竟这是那个一路过来一直保护她的迪蒙特先生。
“特尔梅,还有什么问题嘛?二弟他说是…”
“没问题了,迪蒙胥先生,我会更加努力,总有一天会重新获得人神大人的认可!”
特尔梅擦干眼泪,用坚定的眼神看向迪蒙胥。
“那就好,那就好。”
迪蒙胥看见特尔梅的这副表情,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爷俩也开始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
“人神大人,终究还是放弃了那孩子嘛…”
橱窗处,迪蒙特正望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刚隐瞒了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那便是在特尔梅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和人神联系上了,并且知道了那个等待着特尔梅的未来…
“哼,一切都是那个邪恶龙神的错,当年剑神加尔就是败在他手上,我有人神大人的助言,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迪蒙特冷哼一声,他死死地握紧拳头,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龙神身上。
“等着吧…奥尔斯蒂德…我会亲手斩下你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