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一个错误而已……
你和你的军团让我感到可笑……
以陛下之名……
“啊!”
一声尖锐的嚎叫响彻了长屋,长屋的玻璃都因为这声尖啸而抖了三抖,而附近投影的亚空间更是动荡不安:过去,现在,未来,前,后,左,右……这些看上去坚固无比的概念因为这声尖啸而扭曲,时间线混乱地交错在一起,而代表空间的方位也乱作一团。
“又做噩梦了?”
沉稳的声音在昏暗的房屋内响起,油灯被点亮了,黄澄澄的火光映出了刚刚出声的人的脸庞,这让玛格奴丝长出了一口气:
是黎曼·鲁斯。
“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害怕。”
“嗯……”
黎曼·鲁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玛格奴丝就开始心神不宁,整夜整夜地失眠,无法入睡,哪怕是睡着了睡眠质量也相当糟糕,哪怕是他想轻轻掀开被角去上早班也会把她惊醒。
这太糟糕了,但是没有办法。
黎曼·鲁斯按压着紧皱的眉心,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解决玛格奴丝的噩梦,这是问题所在,就帝国目前的情况而言,帝国能存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在统共总计22位帝皇的子嗣中:巴尔大公主,美杜莎大公确定在叛乱中阵亡,而在叛乱结束以后:彻莫斯公爵,巧高里斯公主,努凯里亚公主,奥林匹亚公主和马库拉格公主确认丧失了工作能力,无法继续承担领导指引帝国的重任,另外还有数位失踪的原体:卡利(和谐)班大公,克苏尼亚亲王,等数人不知去向。
而剩下几个明确了去向而且没有废掉的原体里,也就只有深陷于政治泥潭无法自拔的罗格·多恩,窝在第十二军团母世界国教修道院的洛迦和沉迷于生命科学的巴巴鲁斯公爵了。
很遗憾,在他们当中,没有一个能帮到黎曼·鲁斯的。
他轻轻抚摸着玛格奴丝的小脑袋,心不在焉地用手把她漂亮的火红色长发搓成一团鸡窝。他每天能空出来的时间不多,成百上千份的文件等待着他的签名,而一个简简单单的签字就决定了一个生命世界,乃至一片星区的命运。
责任重大。
“呜……”
玛格奴丝如同受伤幼兽的声音把黎曼·鲁斯从对工作的思虑拉回到了现实,他脸上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轻轻挠着玛格奴丝的长发。
“没事的,我在这里,没事的。”
“……嗯。”
再次盖上被子,黎曼·鲁斯长长出一口气,他随手在便签上写了几行:
加固宅邸附近的现实稳定锚。
核验本次建军计划战团的基因种子。
给玛格奴丝带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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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庭。
在帝国处刑序列的前三级确定无法履行职责时,作为第四处刑序列的黎曼·鲁斯和他的第六军团整合了一团糟的前参谋处和前摄政王卫队而整合成立的组织,从此芬里斯上咆哮不羁的狂狼收敛了自己的手脚,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咆哮。
他们瞪大双眼,耐心等待,不择手段,绝不留情,无谓荣誉。从此再也没办法在芬里斯最高处的塔楼听见狼群的咆哮,摆在军团外的酒桌也淹没在了暴雪之中,留下的,也只有高塔中日夜警觉,压抑野性本能的冰冷狼群。
“文件就放到这里吧,阿里曼。”
“您的意志,狼主殿下。”
阿里曼恭敬地退了下去,在原体实际上丧失了履行管理军团的职责的能力的时候,一般都会由最亲近的一位原体接手军团的事务。现在在审判庭的档案文库中,对外宣称已被全歼的第十五军团栖身于此,管理着异端的知识,禁忌的物品和黑暗的记录。
毕竟陛下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另一群可怜的狼已经被迫变成了泰拉的城管大队和陵墓保安大队了。
“不过说起来……你知道PTSD怎么治疗吗?”
PTSD?阿里曼抬起头,遍布岁月刻痕的脸上充斥着大大的疑惑,他很清楚这个名词的含义:应激性创伤综合征,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从黎曼·鲁斯的嘴巴里吐出这个名词那就算得上离谱了。
毕竟在那位殿下的嘴里,狼主殿下一般的计量单位是只。
“嗯……药品?灵能干涉?您的那位病人是……”
“你的原体。”
黎曼·鲁斯挥了挥手,示意阿里曼退出房间,工作是不能停下的,活还有很多但工作时间却非常非常有限:至少他每天得抽出十个小时来安抚家里那只受惊的小可爱,一个月前他只不过多加班了一个小时,整座长屋的内部就因为灵能风暴而几乎毁掉。
舒展懒腰——今天的工作并不算多,他签署了对数十个倒向混沌的星区的灭绝令和对叛徒高层的黑函,在那次事故之后,大概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阿斯塔特们倒向了混沌,处决他们是审判庭的义务。
“我想我可能理解宰相先生的臭脸了。”
黎曼·鲁斯长出一口气,他脱下象征身份的沉重终结者铠甲,踏上飞梭,他的长屋位于格陵兰最贴近北极的区域,周围已经被全部清空,一支来自黄金王座的寂静修女会和一队精锐的丘萨利斯刺客随时在此待命,第二军团的一支连队随时驻扎在此地几万米高空上同步轨道的驱逐舰上,甚至灰骑士,也在屋子的地下安置了数台沉睡的无畏机甲。
这让黎曼·鲁斯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与其说这是家,倒不如说这是给量身打造的软禁房。
但,帝国已无力承担又一个强大灵能者的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