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天龙八号的机械神甫都知道,名为潜龙洋道的环形亚空间航道是万机之神最宝贵的馈赠之一。
这条亚空间航道远不如黄金年代的亚空间那般安全,在这个庞大的迷宫中,若不是由那群有着不传秘法的天龙八号机械神甫们掌舵,十艘启航的星舰中至少有四艘会永远的迷航于至高天。但在这个黑暗的年代,能将星海联结为一的珍贵航道,即便如此危险,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迹,正是因为如此,幸运的降临在了潜龙洋道中心位置的拉美西斯门徒们得以在短短三千年内将一片荒芜的废墟建设为横跨数个星系的强大铸造帝国。
美尼斯骑士家族的封地,西顿星系位于伟大的潜龙洋道的最外围,有着一颗健康的恒星和三颗聚居世界,一个矿业世界。那里的亚空间航道极不稳定,每个世纪中也只有最多三十年可供航行,实际上,西顿与外界的联络中断个几十上百年都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阿波斐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也许是因为他的姐妹,虚空大贤者卡帕多希娅所研习的诸多奥秘,也许是因为传奇的机械方舟“灵魂探秘者”和“拉美西斯之遗”上搭载的遗物科技一如既往的给力,这支舰队几乎算是毫发无伤的完成了此次亚空间航行,在这个黑暗的,每次出航都意味着与死神共舞的年代,此等幸运足以证明万机之神的伟大与慷慨。
“几乎”毫发无伤,因为贤者卡萨莱的座驾,炼金术士集会代代相传的遗物机械方舟“铅之幼王”号在前往西顿的最后一次亚空间跳跃中遭到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亚空间震荡,占卜矩阵和引擎都收到了较为严重损伤,虽然船上的升华派机械神甫们拼尽全力维修,他们精湛而扎实的技艺也确实稳定住了阵脚,但在返厂大修之前,铅之幼王注定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了。
对于心怀不轨的阿波斐斯而言,这更是一种幸运,特别当他得知铅之幼王号的占卜矩阵短期内无法使用后,大胆的想法就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
在他的示意下,贞洁祭祀盖瑞尔亲自带领灵魂探秘号的损管组协助维修,并提供了很多珍贵的仪器和零部件,尽管这不过是皆协助为名求证铅之幼王的受损程度的,就像是为了确认人真的死了而参加葬礼一般。
卡萨莱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自铅之幼王受创以后,他再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战舰,即便使节团正使召开高阶代表会议时他也只是派出了自己的首席弟子参会,并未亲至——这不仅意味着将本就不多的决策权拱手相让,更是一种极其失礼的行为。
这是对崇贤派的公然侮辱,卡萨莱的猜忌和敌意不加掩饰,阿波斐斯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表面上做的很好。尤其是在崇贤派机械神甫们协助修复铅之幼王号以后,灵魂探秘者号的损管系统和铅之幼王号上的同僚们甚至成为了朋友。
副使的愚蠢操作使得崇贤派的机械神甫们义愤填膺,而本就不复团结的升华派内部也对此等行径反应激烈。其他的两条升华派战舰,泰坦运输舰“午夜使者”号的主宰大贤者宙克西斯和轻型巡洋舰“天龙座卫士”的主宰贤者忒西斯无视了卡萨莱的威逼利诱,亲自登上灵魂探秘者号向阿波斐斯赔罪。天龙座卫士号甚至将自己的王牌铁翼中队,装备了十二架原型虚空战战机的“圣甲虫王子”中队赠送给了阿波斐斯作为礼物,这才使得摩拳擦掌的诸位崇贤派督军暂时压下了怒火,至少在卡萨莱的得到的情报中是这么写的。
在猜忌与小心翼翼的仇恨中,伴随着一阵黯淡的闪电,亚空间中光怪陆离景象被使节舰队抛之脑后。
-------------------------------------
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航行于阑珊的星光之中,如恒星般耀眼的尾焰拖曳出一道道火与光的路径,同无垠的宇宙相比是那么渺小,但在它们的乘客眼中这是一幅壮丽的画卷。
灵魂探秘者号上最高大的舷塔是它的主人,权势滔天的煅炉禁卫督军阿波斐斯的私人领地,塔的顶端是一片被透明的合成水晶笼罩起的殿堂,来自数十个星系的奇珍异宝供奉于其中,一半是他的战利品,另一半则是他的朋友们巧夺天工的杰作。
被巧妙规划的清新空气拂过悬挂于胜利纪念柱上的银质风铃,悦耳的轻响仿佛是来自星海的歌谣,闪烁着荧光的宝石和群星的光辉一同勾勒出此地的光源,它们在黯淡的边缘呼吸着,恰到好处的承托那些熠熠生辉的藏品。
在水晶天穹的边缘,贤者深情地拥抱着他最心爱的珍宝。
洁白如银的手轻轻放置在水晶舷窗之上,塔露拉好奇的凝视着星空。
在被紫红与黑蓝渲染的深色帷幕之上,比任何钻石都耀眼的星辰闪烁着各色光辉,那是一颗颗恒星跨越了无可计数的距离传递至此的光辉,它们以凡人的心灵无法理解的伟大语言诉说着彼处天地,呼唤着远方的旅者前往、
“真美,难怪你那么喜欢。”
她低声诉说着,不知是说给爱人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现在我有了更美的,”阿波斐斯伏下头颅,轻嗅着怀中人儿发梢间的清香,“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放弃群星。”
“我不会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感受到了背后的人一闪而逝的疲惫,塔露拉的另一只手轻轻抓起阿波斐斯的手,引导着它环绕上自己的腰肢。
“你应该在星海中航行,征服,就像这条伟大的星舰一样,这也是你真正渴望的命运,不是吗?”
“对不起,因为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我很久没有陪伴你了。”
阿波斐斯的声音有些低沉,无论是舰队的日常运转还是那些不可言明的肮脏阴谋都足以耗尽他本就热衷于计算的心神,尤其是在如此多事之秋。
“你为什么要因为恪尽职守而向我致歉呢?”塔露拉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好的感受隐藏于长袍之后,覆盖于精金之上的温暖。
“我不够聪慧,也不够强大,无法为你在事业上做的更多,但这艘和你一样强大的战舰也需要一个疗养的港湾,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港湾。”
她的温柔像和煦的阳光一样抚慰着阿波斐斯的心灵,温热的身躯依靠在贤者怀中,但她的灵魂支撑着贤者航向更远的地方。
“通讯接通,开始上传配信密钥,星舰‘阿波斐斯’呼唤太空港‘塔露拉’...”
阿波斐斯搞怪的模仿着主宰贤者们的话语,逗得塔露拉咯咯直笑,但很快那笑声就变成了惊呼
【应刺猬猫要求中间省略】
群星之壮美,欢爱之温暖,两种极乐交融于一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停止在这里。
然后阿波斐斯的动作突然僵硬起来,一段注定难忘的风流还没开始便停止了。
感觉到阿波斐斯的不对劲,塔露拉很快便反应过来出事了,她拍了拍阿波斐斯的手臂示意伴侣将自己的放下,而后从怀抱中起身。
阿波斐斯的脸色愈发阴沉,沉睡的轰鸣煅炉在愈发狂暴的火光中苏醒,他的每一次苏醒都意味着令人震撼的创造抑或毁灭。那是阿波斐斯在铸造与战争中的面孔,很少有什么事能将他从温存中唤醒。
“怎么了,亲爱的?”
塔露拉整理着阿波斐斯散乱的红袍,尽管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尚未退去潮红,但春泉已被冰封,冷艳的脸庞同样俊美,凌乱的纱裙淫糜而诱人,但阿波斐斯能感觉到一柄绝世利刃漏出了些许刀光,那白皙的身躯中力量正不断涌现着
“这个星系遭到了绿皮入侵,该死的贱种,我要砍死它们!”
随着舰队自曼德维尔点航向星系内部,西顿星系的近况开始为使节团知晓。
一场大waaaagh!!!已然肆虐数月,强大的绿皮舰队入侵了西顿星系,但因为亚空间通讯的不稳定绿皮入侵的讯息没有传达到其他地方,美尼斯家族的骑士们正在抵抗兽人入侵,但星海中充斥哀嚎与哭泣的讯息,骑士们的抵抗恐怕并未完全成功。
往日的旧恨和被打断好事的新仇为名为愤怒的火堆添加着燃料,愤怒只会为阿波斐斯提供克敌制胜的力量,禁卫督军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起即将到来的战争,已经可以借助战争完成的阴谋,比如可以因异种入侵而臣服的自大骑士,比如可以因流弹而命丧黄泉的讨厌同僚,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了眼前的人。
“你说过这一次我们会并肩作战。”
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阿波斐斯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塔露拉那燃烧着正义怒火的金色双瞳。
阿波斐斯近乎是本能的想要拒绝,塔露拉是他最珍贵的宝物,他怎么可能将至宝带上战场,但拒绝的话语在出口之前如同霜般被那火焰悄无声息的蒸发了。
塔露拉是他的爱人,一个和他对等,互相扶持共同面对风雨的人,
也将是他必须信任与尊重的战友——在出发之前他接受了塔露拉许下的盾卫誓言,她将成为自己最可信任的亲兵,自己的盾卫。
理应如此,如吝啬鬼般将宝剑束之高阁既是剑士的自卑也是对宝剑的羞辱。塔露拉不是一件华而不实的收藏品,不是用来把玩的没有自我意志的性爱机仆,她是战士,与自己一样的战士,渴望着战争和胜利,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高尚的人,难道被尊重与信任的自己不应该对爱人抱有同样的尊重与信任吗?
而且无败的阿波斐斯有自信,他的爱人能够和自己一道挺过战争的试炼。
“那就用我为你打造的铠甲与利刃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我。”
攥掌为拳,他将右手郑重伸出,这是天龙八号的机械神甫们对最亲密的战友的礼节。
“誓将如此。”
白皙而更小巧的拳头轻碰上阿波斐斯的。
-------------------------------------
巡洋舰“美尼斯之翼”在群星间仓皇逃窜,只有两艘狼狈不堪的驱逐舰和一艘只能在星系内作战的炮舰还跟在它身后了,而超过二十条绿皮垃圾船正在追杀逃兵们,美尼斯王朝的海军上将兼美尼斯商会会长,琳卡·美尼斯只感到一阵凄凉。
她尽力了,但入侵的兽人战舰实在是太多。
最初的入侵舰队有超过六十艘绿皮战舰
美尼斯家族只有两艘巡洋舰,其余的都是些被当做商船来使用的驱逐舰和轻巡,加起来也只有十二条,即便算上四艘系内炮舰也不到绿皮舰队数量的三分之一,质量上更是没法比,绿皮有一艘破格的古巨基,还有超过十五艘巡洋舰以上的主力舰。
在入侵的初期,他们在那群机械神甫的驻守分舰队——一艘装有新星炮的巡洋舰和一支驱逐舰中队以及家族的商港太空站“骑士港”的帮助下试图迎击兽潮,但却被一战打残。
海战只持续两天就宣告全面失败。
红袍怪人们的巡洋舰用新星炮拉开战争序幕,那一炮干掉了至少三条兽人战舰。但因为整支舰队都没什么舰载机力量,只有一艘可怜的轻型航母放出了两个中队的二手截击机,而开战时来自太空站的截击机编队来的太迟了,导致一度超过三百架的兽人轰炸机编队在第一波袭击中便直接炸毁了机械神教巡洋舰,尽管它们随后都被击坠,但可怜的舰队防空炮管都没冷却呢便被喷着黑烟的兽人太空垃圾们撞上了,那艘古巨圾大发神威,超过八条船在这次撞击中战沉,三条是机械神教的,五条是美尼斯的。
机械神教驱逐舰中队剩余的三艘战舰直接退向了西顿主星,完全无视了琳卡的威逼利诱。
此时太空港的支援才抵达,截击机在漫天弹雨中厮杀,花大价钱培养训练的轰炸机中队最后救了舰队的命,他们炸毁了欧克主力舰的引擎,才给了外围的战舰逃生的机会。
在琳卡的带领下,七拼八凑起来的舰队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主要是用来存放交易货物的“骑士港”太空站,随后舰队依靠太空站的重型列阵击沉了六艘兽人战舰,再加上先前的战果,兽人舰队损失了三分之一。
但那个可怕的古巨基顶着炮火一头撞进太空站,在港区总督的海量脏话中有六条巡洋舰级别的战舰效仿下,海量的绿皮部队自燃烧的舰体中杀出,将整个太空站屠了个一干二净,另一条驱逐舰的舰长是港区总督的亲儿子,他试图去救自己老妈,然后成功的和她老妈死在一起了,琳卡拦都拦不住。
面对三十多艘兽人战舰,只剩下包括一艘巡洋舰在共计8条船的琳卡不得不考虑撤退——如果他们被全部击沉,兽人战舰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轨道轰炸,届时地面防御工事将失去价值,西顿星系必然失守,反正机械神教舰队撤退用的就是这个理由,决定逃命时的琳卡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琳卡真的尽力了,索性家主大人也勉强接受了这个成果,只是命令琳卡尽可能的骚扰一下绿皮。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琳卡带着舰队东躲西藏,时不时抽冷子给绿皮们来一个狠得,成功缓解了绿皮的攻势、
但绿皮的船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它们那不讲道理的能力让残骸也变成了新的战舰,绿皮在分出了一支足以虐杀她的舰队的力量后依然有足够的兵力同时围攻西顿主星和另外两颗聚居世界。
两个次级聚居世界先后失守,琳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无能为力,那被攻破并屠杀的世界上有她的亲人和朋友,她试图带领舰队突破封锁好歹救下一些人,但除了配上所剩无几的战舰外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五天之前,一条绝望的消息传到了船上,尽管琳卡在第一时间内封锁了消息,但那绝望早已在船员间传开。
美尼斯家族的家主,她的好伯父,有着“太阳鸟”美誉的骑士至高王汝勒·美尼斯在同兽人WaaaaghBoss,疮死乃·大泥头车的对决中被阵斩,一同战死的还有二十八位骑士,家族甚至没能回收他们的尸体和骑士战甲。
此时,除却剑峰要塞外西顿主星上所有的聚居点都失守了,而在绿皮的攻势下,几乎失去全部骑士的剑锋要塞又能支撑多久呢。
“上将,燃料快用完了。”
她用微微颤抖着的手点了铜盒中的最后一根烟,那是她一直忍着不舍得抽的,现在快死了正是它应该被点燃的时候了。熟悉的味道滑过口腔,也许是恐惧让她感觉不到烟的香味了,琳卡只觉得嘴有点干。
狠狠的将那白色烟雾喷出,琳卡目露凶光,她将铜盒摔在星盘上,对盯着自己等待着命令的船员们大吼道:
“弟兄们,掉头!跟那群绿皮杂种...”
“通讯开始,这里是天龙八号使节团正使,锻炉禁卫督军,统御大贤者阿波斐斯,请旗舰作答。”
在‘拼’字喊出来之前,一条不讲道理的通讯直接炸响在舰桥之上。
琳卡愣了两秒,然后疯狂的跑向通讯官。
“你这猪猡干净给机械神甫老爷回话!快点!”
因过度熬夜而脸色苍白的年轻尉官手忙脚乱扯过通讯器,用沙哑到变声的嗓子如公鸭般叫喊到:“这里是美尼斯王朝...”
琳卡一巴掌糊在通讯尉官脑壳上,直接把他打晕过去了,女上将咽了一口唾沫,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她能做到的最甜美最恭敬的声音娇滴滴的说道:“赞美至高的万机神,赞美神圣的天龙八号,尊敬的好大人,这里是美尼斯家族的商船,在这绝望的时刻您的声音如同醇美的玛格丽塔油流淌过齿轮般滋润我等卑微的心脏,美尼斯家族必将代代相传您的恩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回忆着讨好那群机械神甫的话语,琳卡的思维几乎乱成了下甲板的管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反正说的都是好话。
话说,阿波斐斯这个名字我是不在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