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有着蓝色头发的女孩,有着又长又大,能够披到肩上的双螺旋发型和深紫色巨大的蝴蝶结发饰。
她的衣着是冷色调的洛丽塔风格。白色的连衣裙周边是紫色的裙边。双腿上是两边图案不一样暗粉色和紫色的长袜。
而旁边,则是一把巨大的剪刀。
她双膝跪地,额头贴在一把莹绿色已然逐渐暗淡的大剑上。紧闭着双眼,眼角有泪珠低落。
在她的周围,是漆黑而浓郁的大雾。其内同样有莹绿幽光若隐若现。但却能看出那幽光正逐渐暗淡下去。
晚上十点,在自己姐姐家吃过晚饭回来的周怀梦躺在床上。看着ipad里愣是被自家姐姐四处找人用了一下午时间给完善好的画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或者说就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在看到这幅画之后,周怀梦的睡眠确实好了一些。
他的梦境随着他不断注视着这幅画,将这幅画的细节和记忆里的梦境修改对应,开始逐渐稳定了下来。虽然他还是在做梦,但现在开始,做的梦都是跟这位蓝发女孩有关,而不是像以往那般纷乱,令人无所适从。
梦境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份苏醒之后的杂乱感和疲惫感。就像是有人拿着漏斗在往脑子里硬生生的灌进去的那种胀痛感才是最大的敌人。
而现在,从他再一次梦到这位蓝发女孩开始,那种胀痛感就不见了。他久违的,神清气爽的睡醒。而不是像是被迫在外面跑了一天,睡了觉比不睡还累。
既然心理医生的方法确实开始起了作用,那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按他的说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加深这份联系。
只是,加深这份联系,说的到轻巧。
但周怀梦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的第二次梦境和第一次比的确有了变化。但他能梦到的却只有这位姑娘疲于奔命跟随着别人四处奔跑。人影也从原来的众多,变得逐渐稀少。
到头来,只剩下了她一个。而她的表情,也从原来的坚定到迷茫。最后是她拥抱大剑时候的绝望与悲伤。
说实在的,周怀梦觉得这玩意拿出来绝对可以当个角色来弄了。他甚至都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
看看这画稿,丢到网上说这是拳头放出来的卫星都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啊不等会。这玩意好像就是她海伊姐仗着拳头老板的身份让拳头那边给画的。有那风格确实正常。
只是,一个问题终究会带来新的问题。
为什么她要跑呢?那黑雾是她的敌人么?那柄剑,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到这里,周怀梦打了个哈欠。他知道是他之前躺在床上之前吃的褪黑素生效了。
他看了眼表,现在时间晚上十点整。要是换在以前,这时间别说睡觉了。他直播才刚刚开始。
只是,说到十点整,周仪梦突然想起他有件事还没做。
做梦的这些天他把他的直播和视频全都停了,但为了避免他的粉丝们担心。所以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把他这一天的状态发出去让他们放心。
虽然真的开始暴毙一样的困倦,但他却还是爬起来,登录了账号。
【做梦日记第二十一天。】
【今天去找了心理医生。弄到了某种算是不太一样的治疗方法,但效果倒是挺好。我繁杂的梦境被固定在了一个漂亮的只是很难过的蓝发小姐姐上。如果我今晚还能梦到她,起来又不像前两天那么难受的话就说明治疗很顺利。我应该能过段时间恢复直播。】
【今日梦境:拳头的暗影岛新英雄(弥天大雾)其实只是我做梦梦到的景象(更不是).jpg】
好了。
关掉账号,周怀梦跳回到自己的大床上,来回滚了两下。他最后了一眼那幅画。再次明晰了她的样子与衣着。
“那么,我该说什么呢?晚安?剪刀小姐?希望我能再一次见到你?”轻声的说着,周怀梦闭上了眼。
他的思绪逐渐陷入深眠,呼吸也越发的平稳起来。
但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maker……I failed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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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睡梦中苏醒,抬起头,注视着黑雾弥漫的小小房间。
这里是光明哨兵最后的地窖。也是最后的避难所。
曾经的这里,没有黑雾,有的只有瑰丽的家具和精心雕刻的柱子。而周围也不像现在这样空旷,而是光明哨兵们的制服与武器。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了。家具和装饰的柱子被打碎拿去当做掩体,而武器和服装也被尽力替换,全都留在了外面。
可是我们终究还是失败了。现在光明哨兵,甚至整个瓦罗兰。
都可能只剩下我了。
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天,我也不知道那毁灭着一切的男人为什么没有突破进来。
大概……他是认为我已经不可能再阻止他了吧。
我们全体光明哨兵参战却别说阻挡他的计划,就连抵御他的进攻都沦落到这般境地。
我一个人,甚至说一个人偶,又能做到什么呢?我甚至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缺乏战斗经验的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展开我的圣霭,一次又一次短暂的拖延他的进攻,为我们的撤退留下喘息的空间。
屡败屡战,我们的确可以这么说来描述我们的不屈和坚韧。可换个说法,那就仅仅只是我们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发动着进攻。却丢下失败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麻木的站起身来。
看向插在房间正中央的大剑。
说来也可笑。明明几周前我们还在东奔西跑,拼了命的想要阻止大剑主人的暴行。
可我对他最后的记忆,却是为了保护伊苏尔德将要看到的世界而加入我们的他拼了命的保护我,把我拖进这个房间里来。
“听好了!玩偶!你给我躲在这!无论如何也不许出来!”我还记得他踉跄着,却依旧凶狠的语气。
“可是其他人!”
“我没空管其他人了!我还要去把那个黑皮女人也带过来!你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就好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把他的大剑插在房间里,黑雾瞬间在我四周弥漫。
“你要做的只有一个!保护好伊苏尔德!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丢下这句话,他就空着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把他的剑留在这里充当黑雾的载体。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只能听见门外传来他那“为了伊苏尔德”的怒吼。可那声音终究沉寂了下去。
他大概是死了吧。那个为了爱要毁灭世界的男人,最后却是为了世界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可我呢。
我跪在大剑前。抚摸着它的剑柄。
我的主人,曾经憧憬的听弗耶戈讲述过这柄剑的荣耀,它的功绩,他的力量。他们曾经畅谈过很多东西。关于平民的疾苦,这个王国底层发生的问题,也有关于政治的凶险,关于王国顶层想要改变的阻力和无奈。
“maker……I failed……you。”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个胆小鬼……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到……”紧紧的贴着大剑,我竭力想要克制眼泪。可它们却还是在我的脸颊上流淌。
我的主人的爱在我心中流淌,成为我力量的源泉。
我应该坚强的,我应该全力的回应我主人的温柔,我应该毫无畏惧的冲向敌人,去保护那些我想保护的人。这样我的生命才有意义。
可是……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无处不在,而无法打败的男人。
我真的好害怕啊。
我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
我甚至不知道我还有谁能够保护。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了结这甚至不能像之前一样感受到饥饿与口渴的身体。
求求你主人……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拜托了……谁都好……请带我离开这里。
我不想就这样……死掉啊。
我绝望的哭泣着。乞求着。用最后的理智渴望着奇迹的来临。
直到……
我听到了那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