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仅仅是听声音,都能感觉到说话人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绝望。
“快了,也就……不远?”,尾音带着几分的不确定,明显是不走心的敷衍,为了表示距离之近而比划的手指间距,在年轻人看来就像是内里蕴藏着指间银河。
“年轻人,要多运动,才走这几步路就说累,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是组织里长跑赛的第一名了。”,那个沉稳的声音又补了一句,是那么的语重心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种慢悠悠的语调还有些幸灾乐祸,让人感觉到烦躁。
“前辈!你倒是轻松,我还扛着个大活人呢,这能一样吗!”,“年轻人”的怨念已经要突破天际了,仿佛世界本身对于他们就有莫大的歧视和充足的恶意。
“还不是都怪你小子!非要说实话,人晕过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这张嘴还有你那双手,比什么都重要。”,“前辈”盯着年轻人的头就是一顿猛敲,明显对于之前他说实话捅娄子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
“先说好,之后这人精神要是失常了,还有麻烦等着你呢,你就对天祈祷吧,祈祷他能一切正常,调查员手册都白背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不会是靠作弊通过考试的吧?”,“前辈”依旧在喋喋不休,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年轻人的前面。
……
“你怎么不说话?”,“前辈”注意到年轻人看着自己愣怔着,开始在心里琢磨,自己好像没说错什么啊,难道他的心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说不得?那自己还是趁早撂挑子不干带孩子的事情算了。
当初在地堡看见的那个孩子,受尽苦难,也依旧保持着纯真的笑容,那孩子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是有毒的,说是行走的瘟疫也不为过,自己到最后放火也没敢去见他一眼,生怕到时候自己会心软将人放出来。
他是陷入了回忆,盯着手里的地图,年轻人以为他接下来必有高论,索性将背着的伤者放下来歇息一会,能够忙里偷闲自然是好的。
至于伤者,灌下药剂之后怎么也死不了,只是需要找到新的传送阵将人送到万科帝国守望者总部医疗部去,他们之前来时用的那个传送上限了。
年轻人实在是有些等的不耐烦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图纸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上面画了“前辈”的梦中情人不成?
他看了一眼,这不就是普通的地图吗?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年轻人盯着“前辈”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眼神重新回到了图纸上,希望看出些毛窍。
……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年轻人终于开腔了,指着“前辈”手里的图纸,崩溃地大喊,“你地图拿反了!”,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碰瓷了呢。
“嗯?不可能啊。我反复确认过的。”,“前辈”被耳边的叫喊声拉回现实,虽然不太相信年轻人说的话,但他还是反复观看了好几遍手中的图纸,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没错啊。
年轻人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些什么,提出了一个最为基础的问题,“哪边……是东?”
这个问题基础到可能三岁小孩都能够回答对,“前辈”不禁皱了皱眉,这小子,不会是耍他的吧?
“那自然是我现在面朝的方向。”,虽然很想打这小子一顿,但他还是回答了提问。
年轻人的嘴唇都开始颤抖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背着受伤的人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前辈,这下得不到治疗就和你脱不了干系了。”
“嗯?我走错了?不能够啊!”,“前辈”掏出了藏在衣兜里看了许久的指南针,上面的指示箭头显示他的判断并没有差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不通。
……
说是来调查的,但是当廖丹真的站在了贵族老爷的房顶上之后,他不得不开始感慨有钱的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就连脚下的琉璃瓦踩着都不一样,巨提莫打滑。
这间卧室的家具装修和内饰摆放无可挑剔,这一定是贵族老爷的房间,可他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奢靡生活,而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深夜体察民情去了?背后的故事令人暖心?那这群人门口站岗这么严密干嘛?学佛祖割肉喂鹰给蚊子提供新鲜食材吗?这个故事最暖心!
到底哪去了,不会真的有刺客比自己先光顾了这里吧?廖丹的心里不住地犯嘀咕,开始在整个庭院里搜索起来,但凡只要是幽灵视野发现有人的地方,都趴在窗台上看一眼,不像蜘蛛侠,而像是个十足十的变态。
体感没过一小时,廖丹再抬起头,天怎么快要亮了,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就像是有小偷偷走了一部分的时间一样,实在是让人心生疑惑,眼见城墙的上缘要攀上一轮红日,廖丹只能是悻悻而归。
而等他回到安排“白磷”躲藏的深巷之后,发现她居然是处于睡着的状态,而且身体就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食物一样冰冷。
主从契约中有一条,一旦离开过远的距离,仆从一方就会进入系统待机模式,甚至身体的一切生命体征都会直接归零,和死亡近乎于没有区别,自己离开的距离超出了么,这可真是有些尴尬了,只能是等她慢慢从冷柜的状态恢复。
……
此时外面的世界又恢复了昨日一样的喧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回到屋舍里睡觉的成年男性又不见了,很怪,自己的幽灵视野就只有在小憩的片刻关闭了,等自己再开启的时候,全没了,何等的卧槽。
他带着“白磷”在路边的摊贩那里吃了些东西,寄希望于之后找到不夜城的驻守调查员问清楚情况,这事情……报告里也没写啊。
廖丹有不好的预感,或许灾难始终快他一步,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发生些什么。
回到旅馆,门卫要求廖丹出示自己的手环,这是店家特制的小创意,手环上面有个小牌,上面会有自己的门牌号码,方便店家查看,也方便那些记性不好的大忙人能够回忆起自己是哪间屋子,不至于到处摸索。
万一是哪家幽会敲错房门发现自家夫人就在隔壁,那多尴尬,虽说这不太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就是了。
敲开屋门,嗯,没敲错,里面三人早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尤其是王太子契克,看上去睡眠充足之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了不少,不再是昨天那个拄着杖的咸鱼。
廖丹简单给两人拽到墙角给她们说了一下昨晚的事情,契克虽然想要偷听,但是被“白磷”的淡漠眼神一瞪,就畏缩地站在了原地,甚至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听到声音,廖丹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发现“白磷”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也就放心地继续小声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