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渊城量子旋涡开启实验，第十二次即将开始，预计开启时长，两分钟。】
冷冰冰的机械音从巨大的设备之中传出，回荡在这座早已沉入大洋深处的，前文明留下的城市残骸之中。
【开始打开通道，五，四，三，二，一，通道开启。】
【检测到量子之影波动，数量32，防御系统已就位，请各单位做好迎击准备。】
随着机械音的不断提示，布置在实验场地周围的防御设施开始逐一启动，在量子之影们穿越量子之海与现实世界的界限的同时，就发动了第一波攻击。
量子之影出现在现实世界首先要让自己完成一次量子坍缩，进入现实世界之后才能再次跃迁回量子态，因此，抓住这个瞬间的机会往往能得到不少战果，轻量型的自动炮台发出连续的轰鸣声，坍缩完成的量子之影们当即有数只被彻底击溃。
【检测到第二批量子之影波动，防御平台即将停止攻击，请各单位做好准备。】
第一批量子之影已经存在，这里的环境会逐渐偏向于量子之海的边缘，自动防御炮台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这时候，就该换其他人了。
至少得换一个有特攻的上场才行。
“瓦尔特——”
凯雯朝着瓦尔特点了点头，从实验平台上跳了下去，直接落在了试验场地的中央，从身边的一片虚无中拔出了燃烧的炎剑。
在场的几人中只有她曾经长时间的漂流在量子之海中，因此更加具备对那些量子之影的针对性。
而在实验平台的上方，紫发青年会意的点点头，漂浮了起来，伊甸之星在他的手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在从天而降的重力场将通往量子之海的通道打开的同时，伊甸之星投射而下的重力场将那些量子之影尽数笼罩在内，而在它们的前方，凯雯举起了手中的劫灭。
燃烧的炎剑斩断了最前方的量子之影的同时，无依无凭的天火从天而降，将整片实验场地吞没在炽烈的火光之中。
注视着眼前缓缓关闭的旋涡，凯雯呼出一口气，眼中的金色光芒随之消退。
62%的融合进度，虽然不是完整的律者，但是在使用劫灭的同时借用部分律者的力量，也并不困难，白发少女将手中的大剑丢回虚数仓库，按下了旁边的升降梯按钮。
“数据采集的怎么样，爱茵？”
“没问题，基本能达成正常运行的要求，但是随着运行时间的延长，不稳定性也会逐渐增加，目前确认在运行至两分钟时出现了明确的不稳定现象，最长运行时间不会超过三分种。”
天然卷博士一边将巧克力棒叼在嘴里，一边将新的数据转存在存储设备里：
“虽然我们是通过前文明遗留下来的设备进行的改进，但是…我们自身的工业能力和制造水平并不足以支持修复这套设备。”
“这样啊…”
瓦尔特看向那套已经开始逐步中断能量供应，进入休眠状态的设备，收起了托在手上的伊甸之星——
神之键的构造他尚且能够理解，然后通过理之律者的力量将之复现，但是这套设备…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个人的理解能力，“下一次实验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爱茵？”
“包括系统冷却，再充能，以及其他的时间…六个小时后。”
爱茵斯坦咔的一声咬断了嘴里的巧克力棒：
“海渊城…竟然仍然能保持完整的主体结构，甚至连内部的崩坏能反应炉都能正常运转…但这其中所透露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是啊…”
瓦尔特看向符华和凯雯的方向，“但是那样的前文明，最后也没能逃过毁灭的命运吗？”
“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爱茵斯坦似乎有些不解，女孩站起身来背靠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有些愉快，“想起什么了，瓦尔特？”
“关于很久以前看的北欧神话…不，没什么。”
北欧神话…？
爱茵斯坦想起那是一个多月以前的时候，瓦尔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套的北欧神话，整天的在看着，不过她当时正在研究别的东西，也没有关注过具体的内容。
她朝着他眨了眨眼睛，“走吧，先去休息一下，下一场实验我会把设备开到能稳定运行的极限时间。”
“了解了。”
瓦尔特将双手插在大衣的衣兜里，有些慵懒的靠在了栏杆上，往日里作为逆熵盟主的气质在这个时候从他的身上消退的无影无踪，现在的他看起来和当初那个刚刚住进帝国研究院第42实验室的瓦尔特并没有任何区别。
他抬起头来，看向头顶，那里并没有星空，而是看不到顶端的海水，海渊城，正如其名，位于海渊之下，这里似乎是前文明的一处相当重要的设施，否则也不会在里面存留这样的崩坏能反应炉和巨大的依靠力场和混杂了魂钢的特质材料加固的穹顶。
“爱茵…我又想起当初我们一起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了。”
“……噗。”
爱茵斯坦抬起头来看了看头顶的穹顶，不知为何，思绪也朝着那个冬日里的夜晚飘了过去，两个人躺在沙滩上，一个人指着天空上的星辰讲解着，另一个人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听——
那个时候远远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的争端和复杂的事情，只有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瓦尔特，一个时不时逗弄他玩的自己，还有一个脾气暴躁，永远也不会自己收拾屋子的红发双马尾特斯拉。
然后，随着在北美发现的那件东西，一切都改变了。
现在想来，那段吵吵闹闹，但是却又已经无法寻回的时光是如此的令人向往。
……
凯雯和符华两个人并排在海渊城内的通道——说是通道，海渊城内的建筑风格倒是很有艺术气息，曲折的通道连接着一个又一个平台，彼此之前高低错落，很难想象，在曾经的穆大陆被拟似黑洞肢解之后，竟然还遗留下了这样的一块整体。
“华…你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凯雯将自己的视线向远处投去，在最远的地方，海渊城现在的边缘，隐约还能看见金属架构撕裂的位置，虽然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不清，但还是能依稀辨别出一些痕迹。
穆大陆，整个前文明的科技最为发达的地区，被岩之律者制造的拟似黑洞轻而易举的扭曲压断了支撑着它的大陆架，整个板块扭曲断裂之后沉入了大洋的深处。
而在这个纪元的早期，那些尚未经受前文明幸存者们教育的人，按照他们自己的想象和得到的残缺不全的知识为这里起了另一个名字——
亚特兰蒂斯。
“印象的话…倒是还有一些…”
符华左右看着周围的景象，也有些不确定，“这里曾经是穆大陆上最著名的一处设施之一，很多演出都在这里举行过，后来被改建成了科研中心的附属部门…师父是想起过去的事了吗？”
“过去的事？”
凯雯摇了摇头，从远方收回了目光，“过去的事情…我大多已经忘了。”
“……”
只是将自己的记忆剥离出来，然后埋藏在某个地方而已。
“对了，华，下一场实验是在什么时候？”
“六小时后，计划让设备按照极限状态运行。”
符华从平台的边缘向下看，在实验场地的中央，是一团不定形的光涡，看起来正在旋转着，流光溢彩，但是一旦长时间注视，却让人觉得头晕眼花，那里是海渊城的中心，海渊之眼，同时，也是现实世界连通量子之海的一处通道。
但是凯雯需要负责消灭那些出现的量子之影，让符华有些担忧她的身体状态。
“你的身体…”
“没关系。”
被人从身后抱着让凯雯平白的多了几分安心感，女孩微微摇头，将自己又往符华的怀里靠了靠，“律者宝石没什么动静，负担也还在正常范围内。”
她微微侧过脑袋在符华的脸上蹭了蹭，“一晃我们也出来半个多月了啊…也不知道德丽莎那边怎么样了…”
“德丽莎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符华突然作怪的在凯雯的耳边吹了口气，引得女孩身子一抖，“量子之海啊…应该让苏来看看…”
“苏吗…倒是也对。”
前文明幸存下来的人中，论起对于量子之海的了解，就连Mei博士都比不过一直在观测各个世界的苏，唯一的问题就是…苏这个人似乎有点太过佛系，说起话来还总有点谜语人的感觉，让人实在是不好理解。
至于眼神变化…
你永远无法从一个眯眯眼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这么说的话，苏是怎么看到自己眼前的人的呢…比如说观测各个世界，然后根据不同世界间的此时此刻和未来，来确定和自己说话的是谁？
听起来都麻烦透了。
凯雯正在想着，但是手边的通讯装置却突然响了起来：
“凯雯，能听到吗？”
爱茵斯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爱迪生和特斯拉发来了消息，雷电龙马被捕入狱疑似与可可利亚有关，而且…”
“长空市爆发了第三次崩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