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清籁岛,平海砦。
“第二次铸灵,失败!”
望着只差一步就铸造成功的肋差,黑发少年眼神恍然,光芒一点点消失,整个人一下栽倒在山岩上,只有一股强烈的执念久久无法消散。
“月山刀刀斋,第二次铸灵,失败!”一位穿着紫色和服的中年男子,眼神鄙夷地公布出来……
中年男子话刚脱口,人头涌动的沙滩上便卷起了一波波嘲讽与骚动。
“果然不出我所料,贱种就是贱种,怎么可能掌握我月山家族正统祖传的铸灵技巧。”
“前任家主和婢女生出的东西,光是活着就是家族的污点,最好赶紧死了,真是浪费家族的粮食。”
“你看,你看。他没动静了,铸灵两次失败,肯定耗尽神魂死了。死得好啊!”
“你说,等下我们把他的尸体丢到天云峠怎么样?那里妖邪很多,肯定有不少尸舞鸦喜欢他的肉。给这个贱种火化做法事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就在他一动不动,监管全场的主母准备叫人把他的尸体拖走时,这具“尸体”的手臂突然撑起地面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还没死啊?”
“真是的,害我白高兴一场。”
月山刀刀斋两眼茫然坐在原地,有些搞不清状况。
他明明前一刻还在办公室加班,设计下个版本要上线的新武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阵刺痛的记忆灌注在月山刀刀斋的脑海里。
稻妻,清籁岛,平海砦……
月山刀刀斋猛地醒悟。
我去,我这是穿越到原神里了吗?
不对,原神里可没有除妖师这么个职业啊。
月山刀刀斋环顾四周,又发现了更多异样。
环绕围观的人里,除了月山家族的人,还有几个月山也颇为熟悉的角色。
比如月山家麾下的鬼杀队成员赤瞳和黑瞳,以及统领鬼杀队的队长艾斯德斯。
还有浅濑神社的宫司浅濑响、巫女桔梗、神职员百目鬼,她们是作为这场比试的公证人来观礼的。
显然,他熟悉的原神世界混入了一些其他不得了的元素。
他附身的月山刀刀斋是清籁岛月山家族的一员,该家族拥有祖传的铸灵术式,能够将灵魂或妖邪铸造成强大的武器,是稻妻赫赫有名的铸灵家族。
现在,场上进行的便是选拔下任家主的铸灵比试,次世代的孩子们只要能够铸造出最好的灵器,就有机会成为下任家主的提名人。
月山刀刀斋是前任家主和婢女生出的孩子,父母死亡后便在家族备受欺凌,被认为是家族之耻。
由于没有好的魂魄作为材料,月山刀刀斋为了证明自己,不惜以魂铸刀,但却因为灵魂虚弱而失败。
“要赢!”
“即使赌上性命与灵魂,也一定要赢!”
月山的体内的残魂传出一股无比强大的执念,即使已经身死,这股执念也要赢得胜利。
月山如果不完成这个遗愿,这股执念将会缠绕他一生,他将无法自由行动。
感受到体内的执念,前世有着自己梦想的月山感同身受。
“放心吧,我会帮你赢下来的。”月山在心里说道。
随着这一句承诺出口,这股执念与他达成了一种灵魂契约。
原主的一切知识与身体与月山彻底融为一体,他可以任意自如地使用原主人拥有的一切能力。
但相应地,他也要付出代价。
如果失败,这股执念同样会将他带进崩溃的深渊,将他转化为残暴的凶灵,然后被人彻底祓除。
“呼——”月山长叹一口气,开始调用记忆认真对待这场比试。
“原主的理论知识极为丰富,但可惜灵魂的强度太弱无法发挥,也没有优质的材料供给他使用实践。”
“还好,我这个灵魂似乎要比他们强大好几个数量级,我前世的职业也刚好是个武器设计师。”
月山淡然地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红色狩衣上的尘土,准备向主母讨要一份资源继续铸灵。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宣布道:
“月山建人,铸灵成功,器名:嗜血之刃,品阶:权正阶!”
随着监督人的宣布,一名意气风发的青年从试炼场的人群走出,他刚走过人群,竟是一片欢呼雀跃之声。
青年一身紫色和服,腰间配着一把武士刀,头顶扎着武士辫,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灵器品阶与神职、除妖师的等级一样,由低到高分为直阶、权正阶、正阶、明阶、净阶五等。做出权正阶的武器已经算作优秀灵器了。
“不亏是建人大人,果然继承了家主大人的优秀血脉。”
“建人大人今年才十八岁啊,就能铸造出权正阶的灵器。这次家主之位肯定十拿九稳了吧!”
月山建人一脸笑容朝着围观的点点头,顺便瞟了一眼主母旁的巫女桔梗,心想自己的表现肯定会让巫女大人对我高看一眼。
可惜桔梗神色淡漠,只是掠看一眼便不再关注她了。
见到桔梗没有正视他,月山建人脸色略微阴沉,路过刀刀斋身旁时冷哼一声道:
“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是乖乖滚出月山家吧,少给家族丢人。”
说完,月山建人便又换了笑脸朝着一旁坐在雅座的年迈主母走去。
主母看到他表现优异,脸上眉开眼笑,觉得他帮自己在浅濑神社面前长脸了,极为亲切道:
“我的好孙儿,快别站着,在一旁也找个位置坐下。把你铸造的灵器让两位大人掌掌眼。”
作为公证人,浅濑响和桔梗需要对铸造的灵器复查,确保监考官没有乱评级。
月山建人听到后心中一喜,连忙命人送上自己的得意之作,想看看岛上最美的女人桔梗和颜值同样不差的浅濑宫司大人作何反应。
浅濑响接过刀说道:“品阶无误,但这武器刀刃竟然是红色的,看起来好妖异,有种不详的感觉。”
月山建人说:“要对付妖灵、邪灵这种东西,必须用更不祥的武器去对付。”
桔梗也接过刀看了一眼,察觉到上面有许多怨灵的气息,眉头略微皱了一下道:“我听到了许多怨灵的呐喊。”
月山建人得意道:“这是当然,这把剑是我用了二十个人饲养起来的嗜血兽的精魄做原料铸成的,只要手握这把利器,只要被这把灵器斩到,就会自动吸取敌人的神魂补充用剑者,做到无眠无休的战斗。”
桔梗听后脸色更冷淡了些,她有心净化这些怨灵,但这样却会损毁武器,因此只能沉默不语。
她心中叹息道:以血祭的方式铸造的灵器,虽然威能惊人,但也只能算邪道之器,长期使用必会反噬,只能算作下等之器。
就在这时,刀刀斋也朝着主母方向走去。
围观的下层子弟看到月山的行动,又开始发出一阵嘲笑:
“这个废物是要主动认输了吗?”
“不认输又能怎么样,铸造后的灵器可是要兵戈相向的,只有不被其他人铸造的灵器斩断才能获得提名。就他那样?就算做出来也肯定会被月山建人的武士刀斩断。”
“废物就是废物,也不想想差距,竟然还有脸参加这次比试,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能提名家主继承之位啊!”
“哼,刚刚那次铸灵竟然没让他死,竟然还死皮赖脸的活着给家族抹黑。”
月山听着这些人毫不掩饰地嘲讽,心中对这个家族更生出了不少厌恶。
他决定赢得这次比试后,找个合适时机便脱身清籁岛,独自周游稻妻。
月山按照礼仪向年迈的主母,也就是他的奶奶说道:“主母大人,刀刀斋有一事请求。”
“怎么,你想退出这场比试?”主母以为他也想退出保命,脸色极为不悦。
心想奴婢生出来的东西也就算了,这贱种不仅没有继承他父亲的天赋卓绝,竟然还如此贪生怕死,果真是月山家的耻辱。
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想,要是当初儿子乖乖听她的话,娶了社奉行神里家的女儿不仅能给家族铺好关系,还能生个有才能的儿子。
月山完全不在意主母的脸色,继续说道:“我进行第三次铸灵材料不足,希望主母能拨发一些邪灵给我。”
“什么玩意啊,自己铸造不出灵器,竟然还想让主母再拨发资源给他,简直是痴人说梦。”一个年轻子弟叫嚷道。
“就是,没本事就算了,竟然还有脸占用家族的资源。”另一个家族低级附庸也附和道。
场上一片哄闹,耻笑月山的无能。
月山依旧不卑不亢道:“主母大人,按照选拔的规则,每个参赛者都有权领取一份用于铸灵的邪灵作为资源。虽然多数人会自己准备更优质的邪灵做铸灵材料,但我索取这一份材料也在规则之内吧。”
主母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坐在主母旁的巫女桔梗说道:“按照规则,他确实可以领取一份定量的资源。”
主母另一旁观礼的浅濑响也说道:“没错,没错。作为公证人,必须保证公平,这个要求在规则之内。”
“哼,就算给他也是浪费家族的资源。”月山建人嘲讽道。
桔梗也对刀刀斋说道:“但你已经铸灵两次,已经损伤神魂,寿命大减。你真的还要继续吗?”
“就是啊,为了家主的提名却把命搞丢了,真的值得吗?”浅濑响也问道。
她们观礼中看到不少人的努力,但最后都不知不觉地被这个以命相搏的少年吸引。
究竟有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他不惜神魂损伤也要赢得这场试炼呢?
月山想了想说,概括了原主的心声:“铸造一把强大的灵器是刀刀斋一生的奋斗、尊严、耻辱和活着的证明,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桔梗和浅濑听后,便叹了一口气不再劝告。
主母听到两位公证人都这么说了,加上这个贱种虽然没能力,但至少没有丢了月山家的脸,便挥了挥手道:
“赤瞳,去给他取一百只小型邪灵做材料。”
赤瞳恭敬行礼道:“是,主母大人。”
没多久,一百只小型邪灵便被装在「囚灵笼」里带来了。
这是一百只形状各异的小邪灵,它们有虫有蛇,实力微弱,算是最低级的铸灵材料了。
想要用这种材料锻造出神兵利器,难!
难如登天!
没有人认为他会成功,连浅濑和桔梗心里都略有些哀伤。
这次铸造,就是他生命最后的旅程了。
“多谢主母。”月山谢道,然后又向帮自己开腔的桔梗和浅濑响二人点头表示谢意。
月山带着笼子回到自己的铸灵地点,他盘坐在地,双手交叉,双手组成了一个奇特的手势。
众人见月山这次连准备仪式都不做,一些上一代竞争失败的老一辈们也开口嘲讽道:
“总所周知,铸造灵器必须布置仪式才能保证效果。那家伙这次既然连仪式都不布置了,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这一百只小邪灵没有一个共同意识。就算加起来的灵力够铸成一把灵器,也肯定一碰就碎,纯属浪费材料。”
“没错,没错。除了那一位,我就没听说过有人能用小邪灵铸造出灵器的。”
“奴婢之子,哪可能继承前任家主的优秀血脉。”
然而,坐在高处的主母和当代家主看见月山的手势,脸上露出极为惊愕的神情。
那年迈的主母直接从座位站起身来朝下方望去:“难道那是!”
月山双手结印完毕,口中缓缓吐出力若千钧的词语:
“领域展开:铸灵浮生殿!”
霎时间,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月山和笼子包裹起来,把一切的窥探隔绝在外,外面看起来就像一枚金蛋。
沙滩围观的人全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凝滞了起来。
其他正在参与铸造试炼的人也停了下来,直盯盯地看着那金色蛋壳般的屏障,满脸震惊。
月山建人瞪着大眼,手里的茶壶流出的茶水溢出茶杯,然后流到他的裤子上。
如今的月山家主,月山健一郎则目露凶光瞪着那一枚“金蛋”,本能地握住了左手的武士刀,仿佛准备择人而噬……
浅濑响前倾着身子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桔梗凝视着金色的屏障在心中低语:“心之境具象化,没想到他对结界术已经有这么高超的造诣了,只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哑无人声。
只有风儿喧嚣,海浪欢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