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密林之前,卫宫连山不急着进去修复结界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毕竟对方既然可以破坏结界一次就可以破坏两次。所谓结界,现在已经‘没用了’,甚至不能准确探查到对方的位置,不然没道理对方都破坏了结界卫宫连山却不能做到预知。
这就说明了对方甚至可以使用魔术屏蔽结界的监测,那么结界的作用就大大降低了,甚至完全不能相信监测到的结果,对手借助结界释放假消息的情况不得不防。
不过修复还是要的,如果不修复,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对方知道自己知道了对方的能力。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一切行动都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以避免暴露信息为主,最要避免的就是暴露己方知晓的敌方情报。
如果不能直接把敌人揪出来,扮猪吃老虎才是敌暗我明的正解。
至于这次前来,第一目标自然是找到对方,如果可以,无论是杀了还是生擒,都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魔术师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贸然侵犯对方的领地无疑是为宣战,不管有无实际侵害行为,都要承受相当的后果。
这也是魔术使为什么这么多的原因。
大部分魔术师都是研究人员,向往根源而忽略了身体和战斗。按照东方的说法,西方的魔术师太在意‘道’而不在意‘护道’,通往道的道路上难免有天才未曾强大便会夭折。
而魔术使不同,不管最大的愿望是否是前往根源,或者单纯把魔术看作好用的工具,魔术使们都会搏杀敌人,不管是为了生存,亦或是单纯的喜欢战斗。
因而尽管瞧不起处在鄙视链下层的魔术使,但在战斗方面比不上这个在泥泞中挣扎的群体是不争的事实,没办法,于是魔术师们就拿魔术使当作自己的黑手套,来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身经百战的魔术使无疑是最好的武器和猎犬,只要花一点价钱就可以解决掉敌人,每个魔术师都不会介意留下些微空间给低劣的魔术使生存。
第二个目标,就是在无法遭遇敌人后的选择,如果对方行动较快,小岛上没有他或者他们的身影,那么找不到也无所谓。寻找指向对方身份或者拿手魔术的讯息是次等要务,不过这一点连山不抱有信心。
聪明的猎物往往会消除移动痕迹,消除痕迹就是生存的第一步,不然聪明的猎人就会顺着痕迹摸过来,除非它也是高明的猎人,知道有时扮成猎物才是高明的狩猎方式,可以钓到比较愚蠢的‘猎人’。
卫宫连山在树林外徘徊了一会儿,在给自己加了多层隐蔽身形遮盖气息的魔术,确定一般魔术师不会瞬间察觉到他后,才谨慎走进入目皆是翠色的林海。
智慧的狮子不会轻视任何猎物,在搏击兔子时也会使出全力,这是他上一世就明白的道理。他从来也是这么用的。
对方也会隐匿气息的魔术,而且等级不低,可以穿过他布下的结界而不被监测到,足以说明对方的魔术造诣。
可千里眼之类的勘察魔术不是没有,却几乎没有几个能覆盖如此大的范围,而千里眼之类的魔眼异常珍贵,大多存放在那些君主贵族手上,对方应该没有。连山有大规模侦察的手段却不能用。因此相当于双方都没有。
现在他也使用了气息遮蔽的魔术进入森林,两方人马就像是黑暗森林里的猎人,在森林里摸索着前进,必须时刻提枪警惕看似安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环境才能保证安全,可连山占了很大优势——对方并不知道他来了。
黑暗的环境里,互相逼近的双方一方有备一方或许有备,这是微小的也是巨大的差距,他们都是魔术娴熟的人,来的人都该杀人如麻,就是这么点差距,有时候就要人粘稠鲜红的血才能填满。
这会是一场血的厮杀。
幽深的树林里,一道幽灵鬼魅般的身影在光与影之间穿梭,明明速度极快,可挤入灌木树林时却像是微风穿过发梢,嫩绿的叶子在空中翻转着落下,光在地上打出碎块的影子,灌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满是草木泥土的气味。
身影撞破一道道剔透的光幕,光在他身上滑过,仿佛真的鬼魅,淡灰色的影子犹如水波涟漪。
型月世界算是个不错的世界,对待穿越者还算友好。如果不算上某些奇奇怪怪的平行世界,大多型月世界线的最高战力不算高,不到爆星的程度。
下到只能熟练掌握暗示魔术的某个三代魔术师,上到英灵座里的英灵和仍然存活的神灵、UO,中间还有大量魔术师,型月世界的力量发展可谓全面开花,各种理论技术层出不穷,说不定哪个旮旯角落里的小家族就可以震撼时钟塔君主一整年。
再加上无限的平行世界,无限的可能性带来的是无限的变化,连雷夫都能在一次又一次死亡中存活下来开启冠位炸弹使的绚烂人生,某个世界真的有人无伤出入根源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大家都藏着一两手别人不知道的本事,卫宫连山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尽管已经给自己叠了很多层气息遮盖的魔术,但是连山仍觉得不保险,战斗一旦打响,比较的就是搜集来的情报和反应速度,情报较量双方可以按平手算,连山甚至可以自认略逊一筹,那么速度上就绝不能屈居人后。
鬼魅的身影晃动间拉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弧线,恍如夜间围着风飞舞的萤火虫群,那是他的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变幻明亮如太阳,颜色却像是熔炼后的黄金,隐隐间又透着岩浆般暴虐炽热的威压,叫人不敢直视。
忽地停住了脚步,卫宫连山静静停在一处高过头的灌木之后,清凉的风从林间吹来,连山感觉到了阵阵凉意,瞳孔里光辉流转,真像把海底裂缝里的熔岩统统灌进了这对眼睛。
鼻翼轻颤,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