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
他听到这个问题便本能的开始回忆,可是他的记忆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战斗。
杀与被杀就是构成他记忆的所有,可即便是这些记忆,也不知为何变得破碎不堪,只有那些寄托着强烈感情的瞬间还很清晰。
那些场景大都是他战胜敌人的瞬间:有体型庞大的怪物、有畸形的人影、有和自己差不多样貌的家伙......
可这其中最清晰的,只有两个。
眼前的螺旋剑以及一个对着伸出手,带着眼罩的女性。
他忘了。
灰烬突然感到一阵悲伤和愤怒。
他把这些全都忘了。
他的意义在哪?
那些杀戮都是为了什么才会发生?难道曾经的他就是个只想着杀的疯子?
猜测无从验证,怀疑也得不到证实,那段记忆所处的时代抛弃了他,只留他一人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
这条记忆长河最终流入他眼前的这把螺旋剑当中,他只能用力的握紧这把剑,仿佛一个落水者拽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是他仅有的回忆。
可是,很快他就把悲伤与愤怒这些影像自己状态的感情都驱赶回了灵魂最深处,开始冷静的审视起当下的情况。
无数次死亡堆积起的理智,绝无存在能够撼动。
有关圣杯战争的记忆终于逐渐出现在脑海当中。
“万能的......许愿机?”
灰烬只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同时也是个万分无耻的骗局。
远坂凛说到,“那么,你想起你的真名了?”
”我没有名字,叫我——灰烬,就好。“
”没有真名?!”远坂凛的声调高了八度,“没有真名的话,该怎么释放宝具?!”
英灵的宝具与其真名密不可分,同时也是战争中决胜的最重要手段,就算远坂凛是个不折不扣的“新兵”,她也研读过圣杯战争的注意事项。
至少圣堂教会不想看见战争因为没有规则而走向失控,普通人不该接触到“神秘的领域”。
灰烬尽管思维还有些混乱,但是现在也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少女,就是维持自己现界的关键人物。
如果御主死去,那么英灵很快也会随之消散。
扪心自问,”万能的许愿机“是否真的有些诱人?
哪怕是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愿意为之战斗,因为他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就算没有有关于过去的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记起,但是他还有无数次战斗中留下的本能。
他还能挥剑。
他只能挥剑。
那么保护御主,也该是自己的职责之一。
争夺胜利,也同样如此。
诸多念头都在这一瞬间闪过脑海。
灰烬开口,”我的宝具,不需要念出真名,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见到的。“
说完,灰烬举起螺旋剑。
“可能会有点疼,我的——御主。”
灰烬对这个名字并不适应,他猜测自己在”生前“一定是个彻底的孤家寡人。
恐怕就连死去的时候都是孤单一人。
远坂凛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处理来自外部的信息,来自腹部的剧痛就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灰烬并没有将螺旋剑真正刺穿远坂凛的身体,只是稍微的动用了这剑的力量——他凭借本能就能做到激活螺旋剑,然后用剑尖轻触远坂凛的身体。
这剑,代表着最深重的执念。
很快,远坂凛突然感觉到那股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热量,让人本能的感觉到舒适。
螺旋剑的力量正在涌入她的身体,尽管只是无尽力量中的寸缕,对远坂凛来说也是前所未有过的庞大魔力,同时这剑也拓展了远坂凛的法术容量。
灰烬把长剑缓缓挪开。
“怎么样?”
远坂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意犹未尽的回答到,”嗯,很好,非常好。“
英灵都会给御主礼物吗?远坂凛思考着,跨越时代的疏远感突然就消失了很多。
灰烬将长剑递给远坂凛,”现在,你是否能感觉到,这把剑的存在?虽然它并不在你手中。“
远坂凛确实能够感觉到,长剑不再是一坨冰冷坚硬的金属,在魔术师的感知当中,此时的长剑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魔力正源源不断的从那团火焰中流淌而出,进入她的体内,然后又由她调动进入灰烬的身体。
远坂凛将视线落在这个神秘的从者身上,他发现自己居然完全看不到灰烬的魔力结构,也感知不到任何魔力,仿佛站在那的就是个完全不懂魔法的普通人。
英灵都应该是魔力组成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们没有肉体。
“灰烬。”远坂凛问,“你是能隐藏自己的魔力波动?”
“我没有做任何事情。”灰烬从棺材里迈了出来,回头把棺材板盖了回去。
直到现在,远坂凛才获悉灰烬的职阶——Cinder。
也是不曾出现在战争规则中的职阶。
远坂凛悄悄的看着灰烬——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神秘感的从者,给了她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既然连职阶都是未知的,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中他们有了天然优势。
“别发呆了。“灰烬和远坂凛擦肩而过。
他穿着那身沉重的盔甲直接走出地下室,远坂凛看着凌乱不堪的地下室,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墙壁上负责隔音和阻隔魔力波动的法阵——很幸运,法阵都是完好无损的。
紧接着他追出地下室,看到了灰烬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
”怪不得你自称灰烬......还真是名副其实——不对,你为什么不保持灵体化?!”
灰烬已经走到了远坂凛的宅邸外,他回头打量着这间房子。
实在是太脆弱了,他想,任何一个法术都能把这里炸成碎片,血肉之躯的御主当然也难逃一死。
不过这倒也是一种策略。
远坂凛推开大门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