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深井村从远处看去一片漆黑,仅有的几个微弱的光芒来自还未睡着的村民。
将越野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公路上,林雁北背着大背包,手里提着布袋包裹的杆状物。
背包里面是袋装冰块包裹的企鹅仔。
为此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几乎丧失人权!
比如空调必须保持在18度,转让冰箱最下层冷藏室的永久居住权,晚间八点遥控器的拥有权。
想要请求一只患有恐水症的企鹅进行水下就业,它提出的条件似乎并不过分。
舒星星看向那根杆状物问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进攻型器皿,DH125绝望的猎人。”
舒星星好奇着跟他搭着话:“能让我康康吗?”
说实在的她有些担心林雁北的状态,在触碰到那柄遗物剪刀后,他的身上似乎出现了些说不清的变化,就像是被骟掉的猫,尽管你没有看到伤口,但还是隐隐能感觉到不是那么对劲。
在他平淡神色下隐藏的应该是相同的愤怒......
像是感觉到舒星星的情绪,林雁北尽量保持轻松语气调笑道:
“不行,你那手都把熊猫薅秃了。”
舒星星辩解道:“那是它自己掉毛......我根本没有用力,它的毛就一把一把的掉,我怀疑熊猫仔已经熊到中年了。”
他摇摇头:“通常来说正常的熊猫只能活到20-30年,它应该已经是老年才对,这样说起来什么时候.......”
“给它办个18大寿?”
舒星星会意露出笑容,看着林雁北拿出一副望远镜,杵着眼框看向深井。
村口孤独亮着一盏路灯,其实就只是一颗从树上垂下来的40W灯泡,孤零零的光线投射在进村必定经过的路上。
舒星星靠的很近,长发垂在他的脖颈上能够感觉到她吐出的呼吸,他回过头四目相对。
半响舒星星问:“怎么样有人在值守吗?”
“看不清楚但是应该有,我们得换条路了。”
很显然白天的事引起了村民的警惕与愤怒,贸然闯入的陌生人是他们无法容忍的,更何况是冲着他们的秘密来的。
林雁北将视线投向村子外围,仔细观察着想要找出另一条能进村的路......
四面生机旺盛地的植被将村子层层围住,片刻他抬起手,指向一处不太茂密的植被,一副先天营养不良的样子,应该比较容易通过。
“我们从那里进村,应该也可以绕到深井。”接着他像又想起什么问:“你怕虫子吗?晚上这里的昆虫会比较多,所以最好把手电筒关上,但这里不会有大型的食肉动物。”
舒星星看向那处,迟疑着说:“怕软乎乎的那种,带壳的不怕。”
“这么厉害。”说着他带着人与企鹅,慢慢走进半人高的野草中,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一片宽阔的田野,上面郁郁葱葱长着水稻。
月光下吹起一阵微风,无数的稻谷刷啦啦的发出响声,鼻尖传来田野特有的泥土味道。
舒星星捏着绿色的麦粒问道:“这是小麦吗?”
“水稻,小麦是种在旱地里,水稻是种在水田......而且这里的水稻应该是很早的品种,现在的粮食基本采用的都是基因改造后的产物,只长麦穗,而且无土养殖都种在工厂里,所以你没见过很正常。”
“你才没见过呢......我在大陆上的时候见过的。”舒星星说:“不过是在花店当成观赏植物的时候见过,他们卖的可贵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应该也在大陆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吧?”
“想想还是挺快的。”林雁北点头:“从大陆来到第三战线已经五年了,那时候我14还是15岁来着......”
两人在田埂上慢慢走着,舒星星问:“你也是刚刚来到第三战线时,就遭遇到跟我一样的诅咒吗?那时候你还这么小.......”
“我跟你不一样,毕竟我的超凡联觉比较适合对付这样的事。”说着田野已经走到尽头,一道流着水的沟壑拦住了他们。
“能跳过去吗?不要把鞋子弄湿了。”
“看不起谁呢。”舒星星翻了个白眼径直踩向沟壑中,无形的幻肢支撑她的身体轻易穿过。
沟渠后是一片树林,摊倒着许多腐朽的木头,在月色下隐隐灼灼就像是一具具尸体。
好在树林后出现山间小道,应该是村民来打理稻田时开辟出的路,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向深井村走去。
时而飘过的乌云遮住月光,昏暗中看不清树影摩挲,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咕咕苗~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传来一阵笑声,就像是炫耀胜利似的放声大笑!
林雁北感觉自己的手被抓紧,他有点好笑的回过头:“不要怕,这是笑猫头鹰的叫声.......”
“真的吗?”舒星星问:“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
他打开手电筒,向着树冠照去,两颗醒目的明黄色眼睛熠熠生辉,“我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在它发出声音的时候我就看见它了。”
舒星星恍然明白,是因为联觉把声音转换成画面,“那你也能闻见气味就感受到味觉吗?”
“能。”他点点头:“不过这样就失去吃饭本身的快乐。”
“闻到等于吃到......”舒星星迟疑片刻问道:“那你上厕所的时候?”
就在林雁北无语的时候,他林雁北突然停了下来。
屏住呼吸片刻后问道:“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你不要吓我啊!”
舒星星下意识缩紧身体,四下张望…这里白天下过雨,潮湿的植被上残余着着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就像无数的瞳孔在注视着自己……
呜呜呜。
虫鸣声中夹杂着细小的哭声……
舒星星的心咯噔一下,小声问:“刚刚不是笑声吗?猫头鹰是被你吓哭了吗?”
“嘘~”
他做出噤声手势,并摇头小声说:“不是猫头鹰,在 那 里,我 去 看 看......”
“啊,我也要去。”舒星星的小手牵着他的衣袖,蹑手蹑脚地向哭声的来源靠近。
哭声断断续续,混杂时而响起猫头鹰的笑声,高度紧张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们压低脚步声,向路边的一人高的野草从中走去。
一直到哭声清晰可闻,他察觉到危险停了下来。
好在这个距离他已经能够使用联觉,事实上他已经听到了画面。
画面里的生物赤身裸体,皮肤褶皱耷拉在背后,细薄的能看见血管,如同光秃秃的血色披风。
这不就是井底的生物吗?
不同的是这次看到的它,眼睛完好,并且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似乎在哭泣......
只是......为什么井底的生物会在这里?
井底的生物跑出来了?
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