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昙影赶到医院,被前台的护士告知,自己的父母已经转到高级病房。 她又走到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生命垂危的父母。母亲插着氧气管昏迷不醒,而父亲脸上缠满了绷带。她跪倒在父母床边,怎么也想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两个人,到了晚上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是昙影吗。”江昙影的父亲听到女儿的哭泣声, 回复了些意识。但因为脖子上的石膏无法转过头看到女儿的脸。
“爸,我在呢。”江昙影走到父亲身边,克制着情绪,防止自己在父亲面前崩溃。
“抱歉,让你担心了。医生都和爸说了,都有希望恢复。那位先生也说会资助我们。你好好上学,别为我们耽误了考试。”
江昙影这才看到屋子里还站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在闷热的医院里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细线条纹的白衬衫。面带微笑看着和蔼却又说不出来的诡异,站在病床前就像勾魂的无常。
“谢谢您,谢谢您……我。”看着眼前的恩人江昙影一时说不出话,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滚了下来。
“江小姐放心,我家老爷已经让全医院的医疗资源都优先为江先生和江太太服务。”老人说着,向江昙影递过一条丝质手帕。
江昙影点了点头,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平复了一下情绪问:“您说的老爷是?”
“他就在楼上等您,希望江小姐能和我一起去见他一面。”
江昙影又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父亲,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她跟着老人进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办公室有着一扇能俯瞰城市夜景的巨大落地窗,美式古典的装修风格。咖啡色的木制办公桌,带印花的木制地板,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坐在鹿皮办公椅上,气质上像个老学究,看来就是那位老爷了。这场景让江昙影有些恍惚,门里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管家招待江昙影坐在费劳斯面前,费劳斯先开口打了招呼:“你好江小姐,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请问您是?”江昙影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过这样的人物。
“我是沙华的父亲,那天你带华沙出去玩我远远的见过你。”
“叔叔,我……”江昙影这才想起,如果说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谁有这样的实力的话,那可能只有沙华了,难道是沙华知道了自己的事央求父亲来帮自己的?她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但又听到费劳斯提起她带着沙华逃课的事,一时又不好意思起来。“叔叔,抱歉……我非常感谢您和沙华,虽然我还只是个学生,但以后有什么能为您和沙华做的,我一定做到。”
“你不用说抱歉,倒不如说我很谢谢你能给沙华这么一段快乐的日子。”费劳斯推了推自己的戴帽眼镜,温和地笑着,“不过,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拼上性命去做。” 江昙影坚定地说道。
“或许真的要你拼上性命。” 费劳斯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你是否愿意用你自己的命换取你父母和沙华的命呢?”
“沙华?她怎么了?”
“具体你不用知道,但我了解到她最近会有生命危险。我也不想让她太焦虑,所以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可我只是一个女高中生,虽然学过几年泰拳,但也比不上叔叔家的保镖吧。”她一方面很担心沙华的安全,一方面又觉得事情发展太过离奇。
“这件事非你不可。为了报答你,我会为你的父母解决所有她们的医疗问题。”
“好,我答应您我会尽力保护沙华的。其实您不说,我也不会让沙华受欺负的。”
“哪怕是献出生命?”
“哪怕是献出生命。”
“好,合同现在生效。”话音刚落,屋中的灯光突然熄灭,费劳斯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血红色的双瞳在黑暗之中亮起,蓝色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燃烧,飞舞的火星组成了他们刚刚交谈的内容,然后在出现“哪怕是显出生命”几个字后炸裂开来。
江昙影只觉得一阵眩晕,说过的话在她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响。父母和沙华的笑脸也浮现了出来。她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看到屋内并没有什么变化,眼前的中年绅士看着她,带着和善的笑。
……
明明已经到了初秋, 天气却异常的闷热。就连河边也也没有一丝的风。夕阳将天上厚厚的云映的火红。
穿着男式学校制服打着领带的短发少女,牵着穿着女式制服的长发少女的手走在河堤上。然后找了个地方,倚在栏杆上,看着河面粼粼的波光出神。
“好美啊。”
“是啊,好美。”
沙华转过头看向江昙影,眼光从细长的睫毛看向修长的脖颈。青色的血管在少女白净细腻的肌肤下若隐若现。食欲和其他不知名的感情鼓动着,搔的她心里说不出来的躁动。沙华每次见江昙影之前都要多吸食一些血袋,但她越是和江昙影见面,越是无法压抑那种特别的食欲。
“怎么了?” 江昙影察觉到了沙华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沙华的视线。
“没……没什么。”沙华目光闪烁,脸红到了耳根,“你最近好像有心事,不能和我说说吗。”
“我……”
“呼叫牧场主,这里是牧羊犬。已获得批准,秘银弹准备。”一身黑色作战服的亚诺远处高楼的天台上,驾着一把远程狙击步枪,他戴着黑色的面罩看不清表情,而准星早已经锁定了沙华的胸膛。“3,2,1。”他扣动扳机,却突然感觉世界的时间慢了下来,不,或许是自己的意识变快了。但无论是哪种,更诡异的是,本来准星中的长发少女,却突然换成了短发!
子弹已经沿着轨迹射了出去,在江昙影的胸前炸出了一朵红色的花。她的意识仿佛也变得很快很快,世界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变得缓慢而又清晰,甚至看清了远在高楼上的亚诺。她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签订契约的意义,于是她啐了一口血,转过头向亚诺伸出了中指。
而亚诺看着准星中诡异的向自己竖着中指的少女,浑身不由得颤抖。他亲手结束了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沙华不知道江昙影怎么就突然倒在了她的身边。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江昙影说了些什么,但却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沙华·伊西斯悲痛的嘶吼,飓风在她的头顶聚集,大雨带着落雷倾泻而下!
第二天。
沙华从自己的大床上醒来,如行尸走肉一般缓慢地拿起桌上的拆信刀,走到她巨大的穿衣镜前,一刀割断了自己缎子般的长发。飞舞的发丝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