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疼疼…芽衣你轻点…”
白毛团子看着眼前的女孩给自己的手上抹着碘酒,然后包上纱布,精致的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团,“不用包那么厚我真的没事我身体现在好得很…疼疼疼!”
似乎是对她表示不满,在包扎结束的时候,芽衣还用力的在她的手上按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没直接蹦起来,直到用纱布把琪安娜的手包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只手,芽衣才放下了纱布,收拾起其他的东西来。
“芽衣?芽衣学姐?”
看到眼前的少女显然兴致不高,琪安娜往她的眼前又凑了凑,“芽衣你理理我?”
“……”
芽衣沉默着收好了那些东西,才转过身来坐在了琪安娜的对面,她紧紧地咬着嘴唇,这架势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一样:
“琪安娜…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呢?”
明明那些人都已经远离了自己,为什么…你这个家伙却要一再的凑上来呢?
我是个不幸的人,待在我的身边,你也会变得不幸的。
她想把这些东西说出口,但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要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你问倒我了。”
白毛团子挠了挠脑袋,“但是如果这么说起来的话,我觉得对于一个女孩子,无缘无故的施加恶意的那些人,才更应该回答一句为什么吧?”
“也许我之前没和你说过,芽衣——”
琪安娜看着自己被包成了一个馒头的手,朝着女孩笑了笑:
“我老爸在我…12岁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就不知所踪了——他给我留了封信,说是他要去做重要的事情,可能会很危险,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这几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就是为了找到他,在路上的时候我吃过苦头,也被人骗过,但是…我也碰到过好人——只收了我很少的钱就把面包买给我的烘培店老板,愿意让我在他们家留宿的陌生人…芽衣,这让我始终相信…在很多时候善意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些人里有受了别人的委托来照顾我的,我都能看出来,我又不傻,但是更多的一些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帮助别人,当然…我之前就说了嘛。”
这只白毛团子的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谢谢你,琪安娜。”
雷电芽衣看着这只正叉着腰的白毛,“你…饿了吧?”
“稍微等我下,我去给你准备点东西吃。”
女孩站起身来,快步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你看——”
芽衣捂着脸,轻声地哽咽着,“我真的…真的好开心…”
她又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见到那个白毛团子的时候,梳着双螺旋发式的北欧女孩被几个同学簇拥着问这问那,那个时候的自己呢…只是默默的抱紧了书本,转身离去。
然后,她的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
那个女孩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学姐你走得太快啦我都差点没追上…我是琪安娜·卡斯兰娜,请问你是…”
“……雷电芽衣。”
“哦哦哦芽衣学姐!”
那个白头发的女孩马上就高兴了起来——虽然芽衣根本不知道她当时究竟在高兴个什么劲,然后她就朝着自己凑了过来,“嘿嘿嘿…芽衣学姐…我是今天才到这边的,还不知道学园里的情况…能不能劳烦芽衣学姐带着我走走啊…”
“我中午会请学姐吃饭作为答谢的!”
什么啊…自说自话的笨蛋,现在想起来,当时的琪安娜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号的哈士奇一样。
但是…也就只有哈士奇这样的生物,才会不管不顾别人的闲言碎语来接近自己了吧?
不知不觉间的…她似乎都成为了自己生活里的一部分…
“芽衣学姐——我饿了——!”
门外又传来了白毛团子中气十足的呼喊声——一听就是没饿着——但是芽衣还是轻轻的笑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开始思考什么样的食物做起来才比较快一些:
“知道了!你在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已经快要到早上了,还要去学校上学,时间不太来得及了,那就给琪安娜简单的做个三明治吧?
五分钟后,白毛团子捧着手里的三明治大口的咬下一口,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芽衣做的饭好好吃啊…真想天天…”
“好啦,别想有的没的了。”
芽衣早就领教过琪安娜堪称诡异的脑回路,因此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已经帮你向老师请假了,中午我再回来给你准备午饭,如果你中间饿了的话,橱柜里就有吃的东西。”
“嗯嗯嗯,我就知道芽衣对我最好了!”
……
但是当芽衣来到千羽学园的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又要去面对那些人了。
虽然她自认自己能将她们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当做耳旁风,但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这些话语在她的心上已经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但是…她的内心里早已经鲜血淋漓。
雷电芽衣稍微恍惚了一下,紫色的眸中划过一抹赤红,发丝间有细碎的电弧随之闪过。
“诈骗犯的女儿又来了…”
“那个杀人犯呢?今天没和她一起来?”
“那个杀人犯怎么还没被抓进去…”
“她是合法持枪的…警察都说了她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怎么能让人拿着枪在学校里…”
她刚刚踏进教室,这样的闲言碎语就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女孩微微叹了口气,拉开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今天自己的书桌里竟然没被人塞满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还是挺让她意外的,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她都快习惯了每天都能在书桌里找到各种垃圾的生活了。
现在想起来,那些家伙整人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么点了?
“欸…这是?”
虽然书桌里没被人塞满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芽衣伸手摸了摸,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样式奇怪的盒子。
盒子的表面十分光滑,只有在其中一面上有着一处可以打开的暗扣,看起来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等等——
她看着手中的这个盒子,只觉得其形制十分眼熟,有点像是她曾经在她父亲的办公室里见过的某种容器,但是当时这东西是被封存在另一件透明装置里的,而现在,这东西就出现在了她的书桌里。
芽衣犹豫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打开这个盒子。
如果里面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呢,或者是来自那些陷害父亲的人对自己的打击?
万一里面是某些自己昨天晚上未能在ME社的大楼里找到的线索呢?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放弃吗?
她沉默着看着手中的盒子,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按下了暗扣的按钮。
咔哒一声,盒盖自动开启,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下一秒,芽衣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但是在她来得及合上那个盒子之前,巨量的崩坏能已经从那颗崩坏结晶中释放了出来,让她的眼前顿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被捕入狱的时候,被警察带走的画面。
她又听到了那些来自与同学们——来自于那些往日里欢快的围绕在她身边的同学们的闲言碎语。
她又感受到了粘稠的,仿佛要让人窒息一样压下来的恶意。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慌乱的挥动着双手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是在眼前的黑暗中,只有一片虚无。
芽衣突然想起了那个梳着双螺旋发式的北欧女孩,想起了她的脸,想起了她的声音。
“琪安娜…救救我…”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呼唤着那个现在根本不可能听到她求救的人,“琪安娜…”
那个女孩的身影从她的眼前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些面目丑恶的人。
她们…都想杀了你。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芽衣——那些人,在你还是大小姐的时候百般奉承,在你失去了过去的一切之后人人都扑上来踩一脚…”
“那样的垃圾…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样的垃圾…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芽衣随着那个声音喃喃自语着,紫色的瞳孔中,眸光一分分的黯淡下去,直到最后归于一片空洞。
片刻之后,赤红的光芒在她的眼瞳深处重新点燃,少女的长发在她的身后飘起,她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的同时,海量的崩坏能在转瞬间笼罩了整座长空市。
新生的律者看着那些或是被崩坏能冲击化为了灰烬,或是被转化成了死士和丧尸的同学们,背后张开了雷霆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