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和我…关系是很好,我想关系这样要好的朋友大概也是不多的,所以您能嘱托给小川丈夫的事,嘱托给我一些,我也不会推辞。”北野斟酌了一下,这样说道。
这却让小川老爹的眼神一下变得警惕又危险。
“更夫,更夫!”
“爸爸,怎么了?”小川推门进来,刚才听见老爹的骂声她就想进来了。
“我问你,小川家女儿,还是能嫁人的吧!”小川老爹威严了许多。
小川家训严格,一听这话小川心里就明白了,这是问自己还是否纯洁。
“你在说什么啊爸!我当然可以嫁人了!”小川的脸红了。
“你出去吧!”
门被关上。
北野一脸淡然,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病房里好一阵子的沉默。
最后小川老爹还是说话了。
“好像没听说过北野家。”
“听说过也和我没关系。”
“那你哪来的未婚妻?”
除了有头有脸的家族,这年纪还能有未婚妻?
“非她不娶。”
小川老爹:“…”
“更夫…当初跟我说,要去东京上学,为一个男生,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更夫十七年来,终于愿意为自己考虑一些事,我心里高兴。
但我也深知她性情,认准的事,什么也动摇不了她,她是宁肯错、不肯退。”
“她…的确如此。”
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北野嘴角不仅抽搐了一下。
“那你从心里觉得更夫如何?”
“上上。”
论相貌,论才能,小川都是上上,性格略有缺陷,但也称得上可爱。
“那做到这样你也不愿意吗?”
北野从小川老爹的看到了一些希冀,这个男人,恐怕情况并不理想,不过…
北野摇了摇头。
病房又安静了下来,小川老爹难掩失望。
“小川先生,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这回北野先开口了。
“肝癌,晚期。”
小川老爹坦然道。
北野不言,凡是癌症,发现的时候往往就是晚期了,而肝癌,尚属绝症。
晚期肝癌,能活半年,都属于运气好,运气不好,两个月也就是极限了。
“我这辈子活是活够了,其实倒也不怕死。”
北野沉默,又怎么会有人真的活够了呢?
“想想这一生,我教了几个徒弟,还有个传衣钵的女儿,也算对得起小川家的名头,但是啊,最后一点牵挂就是更夫,你能体会吗?”
北野点点头,为人父母,总是想经历子女的每一件事。
小川老爹又叹口气:“这些话本来不该对你说,托女与人,总应该找个亲些的人,免得给外人添麻烦,可是说了也就说了,你就全当是临死前的一些叨叨话吧。”
北野郑重道:“人走情谊在,先生你既然说出了口,我也不能当作没听见,我做个保证,一定待小川像亲生妹妹一样,婚嫁诸事,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来帮忙。”
小川老爹怔怔看了北野,良久才道:
“多谢。”
…
一个月后,小川老爹病逝,徒弟说,小川先生六月就查出了病灶,是感觉快不行了,才同意给小川报信。
期间北野任劳任怨,有求必有应。
葬礼上,除了小川家的亲戚,老爹生前的老哥们、徒弟,外人只有北野一个。
折木泽也来了,正经的不像他,也并没有和北野多说几句话。
葬礼之中,理应肃穆。
小川给人感觉一下子生冷了很多,任由着大家给她准备孝服,该上香时上香,该待客时待客,像个机器。
北野看在眼里,只是尽量多帮些忙。
这天忙完,小川找北野,感谢之余,是要来送客的。
“我没明白。”
北野面前,小川正坐。
“这段时间已经麻烦北野君很多事了,所以我希望北野君能早点回到东京。”
“还是不太懂,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也应该两个人才对。”
“爸爸走了没多久,我不能不孝,但快要开学了,小川家的事不能耽搁了北野君。”
“请假就可以了。”北野不在意。
“北野君。”小川道,“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本来我们之间就谈不上亏欠,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苦恼。”
“一个月前小川先生问我怎么看待你,你知道我怎么回答的?”
小川不语。
“我说把你当作妹妹看待,小川先生说了句谢谢,我现在走了,对不住这句谢谢。”
“你已经对得住。”
“情义是用心称量的,够不够份量,秤砣在我这。”北野指了指心脏,“我说了算。”
见小川不说话,北野又道:“我问过小川先生的朋友,没人知道你去东京的原因,以后我们就当是兄妹,不是也很好吗。”
北野只想用行动告诉小川,她还不孤单。
“九州的人不知道,东京的人知道。”
“别人的话只是捕风捉影,问心无愧就行。”
“但我问心有愧。”
…
“北野君,你走吧,有些人或许只值得孤单。”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北野突然问道。
小川不答,侧过脸颊。
“你原来不打算回东京了。”
“已经和折木阿姨说过了,行李什么的,明天…明天从东京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