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耶瞳孔中的倒影中,尤格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形象。
毫无疑问的。
那是如同怪物一般的身姿。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臆想一般。
什么甲胄,什么从SAO中带出来的装备。
那一切都是自己躯体的一部分。
可以从体内释放出来的苍白骨骼,在体内起着支撑身体的作用,而从体内释放出来就形成了绝佳的装甲,来保护自己。
那所谓的双剑则是自己的两根尖锐的骨刺。
何等的讽刺。
而自己用于行动的部位,也不过是靠触手弹射和肌肉蠕动来实现快速移动。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我们才是真正的怪物。”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是怪物。
随着这个想法的出现,尤格突然就发现自己之前无法解释,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一下子就得到了解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看到的世界是那个样子的,但现在那莫名的滤镜已经消失了。
这也意味着尤格接下来要一直以怪物的身份生存在这个世界之中了。
这就是那个进度条的意义吗。
尤格心念一动便打开了那一个数据面板,而那上面其中一栏的0正明晃晃地出现在那里,似在嘲笑着他之前的猜测。
这也意味着尤格将再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了。
想到这尤格就感受到了一阵眩晕之感,这是心中信念崩塌后的恍惚。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世界。
本以为的变异怪物,本以为的世界末日,本以为的自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而现在自身的滤镜去除后,看到的是一片血腥。
以为自己站着制高点上,肆意地屠杀着怪物。可现实呢?不过是在面无表情地屠杀着自己的同类,甚至将他们当做是食物。
哪来的拯救?不过是杀戮罢了。
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
在想到自己之前吃下的一个个果实的真身,尤格也是感受到了恶心,一阵阵干呕着,试图将那些“食物”从自己的胃中吐出。
但不管怎么努力,都已经无法挽回。
痛苦的泪水,不住的从尤格的眼中落下。
原来身为怪物的自己也会落泪啊。
尤格无比讽刺地用着触手接住了自己的泪水,开始咒骂着神明,直到沙耶的嘶吼将他从痛苦中拉出。
“尤咯?菿疧潑泩孒什庅?沵潙什庅婹哭淇?”
明明是无比关切的话语,但此刻却让尤格不敢面对。
在看到沙耶试图接近安慰自己的动作,尤格也是慌忙避开。
完全不敢再去直视沙耶的身体,此时的尤格显然是无法接受身为怪物的沙耶。
“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点不舒服,让我一个静静就好了。”
没有去看着沙耶,用着难听的嘶吼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尤格蜷缩在一个角落之中。
没有再继续去理睬沙耶,尤格只是抱着头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接受这一切。
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将之前的经历尽数否决,再强行塞了一个违背了多年三观的答案,这恐怕没有人能够接受。
这已经不是选择吃巧克力味的屎还是屎味巧克力的事情了。而是你吃着屎,你的大脑告诉你它是巧克力,但吃完后再告诉你其实是开玩笑的,还是屎。
虽说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唯美,但这是此刻尤格内心的最好体现。
本以为自己收获了爱情和家人,本来应该是双倍快乐的事情,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尤格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
这是对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的否定。
沙耶变成了怪物,自己还能爱着她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尤格永远不想要知道的。
这是人的劣根性啊。
爱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厌恶着丑陋恶心的外貌。
不要说什么灵魂,因为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他们都只会按照自己的第一印象随意否定一个人的全部。
明明尤格自己现在也是怪物,却有着人类的思维模式和审美。
明明沙耶也是怪物,却也有着人类女孩般向往爱情的追求。
这也是无比的讽刺,两个有着人类内心的怪物,本来是可以一起互相慰藉。但现在在一方出了问题的情况下,这无疑是对两人的一种巨大的考验。
之前和沙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尤格的脑海中闪过,但最后却被一只无比丑陋的怪物所吞噬。
这就是两人的不同之处了,一个是天生的怪物,一个却是人类的灵魂被塞进了怪物的躯壳之中。
所有的爱情与海誓山盟都逃不过时间的粉碎。
但这也并不是一切的结束,而是开始。
因为真正的“正义”正在赶来的路上。
……
“医生,它们真的藏在医院之中吗?”
耕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这些怪物居然会这么大胆地藏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为什么不呢?”
丹保凉子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在医院太平间有着它们最喜欢的食物,而且尸体上少了点什么也不会被人注意到。再加上医院这种怪谈本来就多,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人去相信,只会当是错觉。”
“所以综上所述,藏在医院是十分安全的。”
丹保凉子赞叹着这些怪物的智慧,也是更加坚定了要消灭它们的决心。
“如此高的智慧,它们必须死!”
“不过医生你准备的那些武器真的管用吗?”
耕司看着丹保凉子的态度也是有些担心。
“覆盖这些怪物的肌肉组织,不是纤维状的而是网状的,也就是说不仅向单方向伸缩而是可以全方面的伸缩。所以说寻常的攻击和射击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只能让它们受点伤,并不致命。”
丹保凉子向着耕司示意了自己准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