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酒逢知己
月华市购物中心，粤和餐馆内。
楚落与源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两人俨然一派酒鬼模样，面前蒸笼菜盘叠成山高，源却是大手一挥叫服务员撤掉再上。
4月26日 am 12:40
“小生平生素未见过像源兄如此仗义疏财之人，结识源兄真乃小生...嗝...三生有幸！”楚落说着向源举起酒瓶和源碰杯。这是高浓度酒精含量的高粱酒，俗称，二锅头。
源也毫不含糊，与楚落碰杯后也将手中白酒一饮而尽，接着随手扔在一边地上。两人周围地面早已酒瓶滚滚，这两人在这两小时内竟足足喝了三箱白酒不止。店老板也都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源实实在在给自己压了一沓钞票，自己估计早就报警了。
殊不知，常言道，醉翁之意不在酒。楚落切切实实喝得酩酊大醉，但源却还清楚得很。
源瞥过一眼四周，前来喝早茶的顾客基本都已经陆续离场，现在餐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便认为时机成熟，是时候从楚落这问出情报。
“楚弟，大哥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来自剑门，为何搞得如此狼狈。”源说着手起手落，徒手拧下一瓶白酒的瓶盖。
却见楚落嬉笑几声，却又突然收敛笑容，一口白酒入肚，竟张嘴便骂：“想我楚落，在那剑门内玉极殿受剑皇真传，风光无限！可偏偏小生的师兄，那个杀千刀的博文结，好好的内门弟子不做，竟想染指封存术法。被抓到后八长老都想将他杀之后快，可楚剑皇不同意。师尊过于惜才，竟放过了他。”
源听后眉头微蹙，心想博文结居然也来自圣剑门，如若短兵相接，必也讨不到任何好处。若要对敌，还需另寻办法。
想到这里，源也不禁叹息道：“楚弟，大哥很是在意，既然你剑法如此优异，怎能输给这门内叛徒呢？”
“源兄，你说到这里，小生便气不打一处来。”楚落捶胸顿足，难掩心中怨恨：“按辈分来说，博文结是我师兄，出于尊敬，我本想尽量不伤他，带他回剑门受罚。可不想这鸟人顽固非常，将我引去这市外一处名为‘迷星山’之地剑斗。他屡屡欲取我性命，招招不留情，最后小生一式剑招受其地利影响未有成效，他又以术式对敌...怪就怪在他明明被小生之剑透体而过却眼见无碍。最后虽将他伤得不成人样，但还是...惜败。”
源微微点头，听楚落这么描述，源大概已经知晓情况，也并不意外。只是情况虽明了，可如果博文结单论战力就已强悍如斯，掌握登龙市区域权柄的他，单凭缔月雪三人如何胜他。
心事上头，另看楚落已醉成鬼样，心想这一顿换取这些情报...好似有些亏？
“楚弟，你看咱们都已经吃了一个时辰，大哥才想起下午还有要事，这一桌权当大哥请客，下次来这里找我。还有，把你的剑拿好。”源说完便将一张事务所名片塞进楚落口袋，环视四周后，将放于桌下的星耀天穹塞在楚落胸口。
楚落伸手碰剑，便紧紧握在手中，嘴上答道：“多谢大哥，后会有期...”
见楚落醉倒在圆桌上，源向前来的老板吩咐几句，便大摇大摆走出餐馆。
可就在出门之际，源却停下了脚步。只见出口处站着一个黑发红眼的男子，明显就是等他而来。
“千代？”源微微曲眉。千代却一派从容，微笑致意。
片刻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远离人流的暗处，千代环顾四周，回头站定，示意源已经到了地方。
“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直接说吗？”源初次与千代单独打交道，他并不是讨厌千代，而是总觉得此人看不透。
千代并未直接答话，而是竖举佩刀，以刀鞘尖端触地，随之放手。
可没想到佩刀并未落地，而是自行旋转，缓缓浮空。不知何时以其为中心，源与千代及其身周一切都镀上一层浅灰。
“这...”源未见过如此变化，正巧走过几个行人，可他们却如看不见他们二人般，竟穿过二人的身体走过。
“不要惊慌，硬汉先生。这只是幻象罢了。”千代微笑道，眼神中却并无恶意。
“你管这叫幻象？他们能穿过我们身体啊。”源不由得有些激动，显然这已超乎他的经验。
千代摆手道：“冷静，这并不是施于某人某物的幻象，即使现在有人拿着枪对这里开火我们也不会有分毫损伤，只因为在那个世界，我们此时并不存在。”
源默然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曾经去过被称之为魔法之都的伊芙学院，他在那里见过类似于这种性质的魔法。不是施于特定的某人某物，而是直接作用于世界本身。
他们将其称之为“神权玉律”。
“怎么了？想起了什么吗？”千代注意到了源的反应。
“无事，有些稀奇罢了。”源继续道：“既然这样，那便开门见山地说吧。特地来找我所为何事？”
千代见源单刀直入，面上仍带笑道：“楚落，那个败给博文结的剑门弟子，你如此放心将他拉拢吗？我可认为如此轻易便被你收拢之人，并不适合做我们的一员。”
“我们？别说得好听了，既然说我和你们是一伙，为何在我身陷实验室，多次面临将死之局时，却不见你们救援？现在拉我入伙也无非是看我有利用价值罢了。”或许是借酒后劲，源直接坦言。
“嘿。”千代闻言，却笑面不改，缓缓走到栏杆前，双手置于扶手之上，缓言道：“阿姆斯特朗，既然如此，我反问你。你并不是只看眼前利益之人，为何在缔月雪找你的时候，却接下了这委托？”
源沉默了，促使自己趟这趟浑水的不是仇恨，更不是新奇。而是那一瞬间的可能性，对于扭转现状的未来的那一丝可能性。而在目睹那惨绝人寰的实验室后。也意味着自己无法回头。
“你也很清楚吧，我们虽一开始各有所图，可我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颠覆，是的，颠覆这片乌云密布的城市。军阀混战后，胜者化作高云密布，但现在出现了一丝曙光，那曙光正是博文结！”
听着千代的发言，源却有些不解。只听千代未有停顿，继续道：
“你以为这个术式会如愿以偿作用在那些掌权者身上吗？错了，缔月雪昨天把你带回来的资料进行了演算推论，即使这道术式效率有多高，成圣所需要的活祭与能量只够一人作用。”千代言毕，转身看向源。
这下源了解了，慢慢问道：“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博文结就只是在利用这些高官为其开道，但是实际上，却只是将他们视为用完即丢的道具吗？”
“不错，人生在世任何人都渴望永生不死，如若看到了这一可能性，便会如同飞蛾一般扑向那微弱的火苗吧。”千代低头看向自己右指的指环，眉宇间却露出一股凄悲之色。
那是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指环，黄金花纹丝丝环绕周围，如金枝绕花，呈彼岸花开之貌。
源心有所感，略加思索后说道：“那博文结为了独吞这一成果，势必将管理者们的眼线调走，造成治安松懈，由于管理层权柄远疏，博文结又要全力准备术式收尾，所以那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无错！”千代不禁赞许道：“理解的很快，只有利用这道曙光，我们才有机会拨开这厚重的云雾。我很期待今后与你的合作。”
源听罢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今日你来找我，缔月雪知道吗？”
“呵。”千代闻言却不以为然道：“缔月雪与我并不是你想象那般合作无间，今后越过她直接与你合作的机会还会有很多。今次要交代的也就这么多了，楚落这方面你可得全权负责，别要他一人坏了我们全盘计划。”
源应声点头，却霎时之间发现四周变回彩色，而千代也已不知所踪，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梦。源连忙走到扶手边，向下寻找千代的身影，终于在出口处见到了那锦衣华服的黑色身影。
“真是惊人。”源不禁轻叹一声，看来这千代绝非泛泛之辈，与其合作，看来并不会太过吃力。
想到这里，源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一个小时，不如先去寻她。源迈开脚步，想的却全是对敌之策。
话说熏风铃这边，作为修女出生的实习侦探，一向穿衣风格都务求干练内敛，可是今次来到购物中心却见清一色的花色衣裙与令其难以理解的花式内衣。
光是路过女士内衣专区，看着海报上搔首弄姿的女模特，熏风铃都不禁俏脸一红。
还好月华市四季如秋，这里的气候使得这里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秋装为主。只不过与熏风铃印象中的相差甚远，这里的围巾居然不能隐藏勾爪，这里的丝袜竟然只是用于装饰，不是用来存放更多物件。
在以前教会中，路易斯主教还会贴心地教各位姐妹（sister，同可称呼修女）衣装的穿搭，生活常识以及魔法和神学的学习。自己在16岁之前一直受到姐妹们和主教的特别关心，可到自己17岁生日后，主教便让自己出门游历。
“现在主教和姐妹们究竟在做什么呢？这个时间会在礼拜堂听忏悔吗？哦，会不会在吃圣餐呢，诶，圣餐是什么时候吃来着...”正当熏风铃一边思索一边踱步时，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
那是一张海报，与其他衣装海报不一样，没有任何人像，取而代之的则是挺拔的钟楼，鹅卵石铺成的大道，以及隐约覆盖整个天地的大雾。
仅是一眼，熏风铃便来了兴趣，扭头一看，这家店却无任何门面装饰，看起来就像是未开始营业的店面，但是门前却立着一个青铜信箱，上面用红漆涂成了这家店的商标。
“雾都黑石。”熏风铃轻轻念出商标上的名字，顿时来了兴趣，推门便来到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