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连你也陷进去了。
苏惜文望着门上摇摇晃晃的小铃铛，心里很不是滋味。
五哥，五妹？
当初那个，粉嘟嘟，鹅蛋脸，大大大，大眼睛的小萌妹子，再也见不着了。
当初那个，两大根麻花辫甩得嗙嗙作响，连怪物都能抽飞的侠女，消失了。
当初那个，哭着闹着要电击棒，差点把他熊腰掐断的野蛮人，一去不复返。
游戏，真那么有意思？
苏惜文遥望着夜色下的路灯，淡黄的光线早已看不见蹒跚的背影，却不时映照出模糊的影子，为黑夜里的行者照亮前路。
又开始了？
她揉了揉眼角，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柜台边，浅灰色的污迹，有擦拭过的痕迹，像一朵斜阳下的灰云。
我西瓜刀呢？
苏惜文淡淡一笑，拿起手机，进度还有百分之十七，一个闪烁，百分之十八。
左右横跳的数值会让人烦躁，她却不以为意，甚至感觉到心安。
这才是真实，这才是正常人的世界，时不时发生令人意想不到的情节。
生活，本该这样。
咿呀~~
刺耳的推门声响起。
苏惜文回神，撇了一眼摇晃的小铃铛，视线向下，偏瘦的中老年男子，中年人的样貌，稀疏的头发能清晰看到头皮，偏灰色家居服饰，睡衣睡裤，50--70岁的跨度。
“欢迎光临。”
“哟！小姑娘，新来的。”
中老年有着浑厚的嗓音，却暗藏几分虚弱。
“是的。”苏惜文点头。
“来多久了。”中老年拉开冷柜，拿出一抽啤酒。
苏惜文眉头一挑，随后松了口气，没有拿花生，是个好现象。
“不久，差不多一年了。”
中老年愣了愣，把酒放上凌乱的柜台，似乎觉得不妥，抽出几根棒棒糖，点缀。
“呐，加上这个，我女儿很喜欢吃，再来几根，年纪大了，不好哄。”
苏惜文举着枪，正要扫码，瞄见塑料包装上的幻海两个字，沉吟了两秒，淡淡道：“大叔，这是游戏人的牌子。”
“我知道，我女儿喝。”中老年不在意道。
苏惜文看着眼神明显偏移的大叔，视线往上，时间，零点56分。
“大叔，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好，最好中午喝。”
“咳咳！”中老年抬手轻咳，盖住尴尬，“我喝，就喜欢这个味道。”
苏惜文没再废话，熟悉操作一翻，扯袋子，下意识看向柜台边，一个粉红色小猪，胖乎乎。
我乌云呢？
“你好，17块5角。”
中年男子摸出一张皱巴巴的20，捋了捋，递出。
“不用找了？”苏惜文问道。
中老年瞪开不大的眼眸，惊掉了下巴。
“开玩笑，开玩笑。”苏惜文赔笑着找零。
“吓死我了。”中老年接过袋子和零钱，一脸后怕着转身，似乎想起什么，边掏袋子，边回身，摸出一根棒棒糖，放上柜台，捂住。
“问妳个事？”
“您说。”苏惜文镇定如常。
“那游戏，好玩吗？”
苏惜文一愣，摇头，“我不知道，没玩过。”
“吹牛。”
中老年明显不信，顺着对方手指，回身看向时钟，有点信了，摊开手，推了推棒棒糖，“请妳吃。”
苏惜文盯着中老年一脸期盼的老脸，暗骂一声老狐狸，捞起棒棒糖，揭开包装，放进嘴里，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还说妳不完游戏。”中老年拍案而起。
苏惜文皱着眉头摊开包装，露出幻海两个字。
“嗯？”中老年一脸问号，紧忙倒出货物，哗啦，棒棒糖洒落，包装上不是写着幻就是躲着海。
“妳，妳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过了。”
“我以为妳说的是酒。”
“我没说酒。”
“为什么是正常牌子，我拿的时候明明看过了。”中老年抓着稀疏的头发，纠结了好一会，提起酒，打算换一抽。
噔噔噔！咚咚咚！！
蹦蹦跳跳的跑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杂乱无章。
苏惜文看了眼不为所动的中老年，视线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低头，粉红色小猪静静躺着，安静得如同乖宝宝。
“嘻嘻，嘻嘻嘻。”
尖细的笑声陡然响起，忽远忽近，近在耳边，远处却有回响。
“嘿嘿，嘿！”
干巴巴的嘿笑声紧接着响起，生硬，刻意，能听出模仿人类情绪的痕迹，不伦不类，缥缈无定，却深入人心。
咚！
“这回总该对了吧。”中老年死死盯着幻海两个字。
苏惜文晃了晃脑袋，抽出棒棒糖，眯眼看去，确实写着幻海两个字，刚刚，她也看走眼了么，还是刚巧在幻海和现实的临界点，被影响了。
“你好，退你五角。”
中老年没有接钱，问道：“棒棒糖多少，普通人的。”
“五角。”
“游戏人。”
“五角。”
中老年抽出一根棒棒糖，仔细研究一下，亲自撕开包装，递出。
“吃。”
“很甜。”苏惜文转着棒棒糖，盯着手上另一根棒棒糖，顿时明白左右为难的意思。
中老年满意点头，伸手划拉。
哗啦~
散乱的啤酒罐被刮到柜台角落。
呲~
啤酒罐特有的泄气声响起。
苏惜文眉心一跳，暗道一声不妙。
“喝吗？”中老年本想客气一下，望着空荡荡的右手，一阵无语，再次拿起一罐，“妳倒是不客气。”
“等等，这些酒都是妳喝的。”
“不是，一个朋友。”苏惜文摇头，罐了一口啤酒，眉头一皱，望向角落里的啤酒，再看看手上的，是一个牌子。
味怎么不对，她心中疑惑，举起两根棒棒糖，啜了一口，有苦有甜，舒服多了。
中老年抿了一口，眉头堆起，随后哈了一气，“喝不惯，能不能换。”
苏惜文抬手向后示意。
烟柜隔道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横条。
“禁止向未成年售卖烟酒，想要自己买，警惕熟人犯案。”
“下一条。”苏惜文无语。
“小本经营，概不赊账。”中老年无语。
苏惜文转头，上下左右看去，喃喃道：“离开柜台，概不负责谁给换了。”
“小姑娘，你真幽默。”中老年幽幽道。
“大叔，你也不赖。”
“好了，甭跟我拐弯抹角，拖延时间，说正事。”中老年放下啤酒，一脸严肃。
“叮铃！”
唠唠叨叨声跟着一头绿毛闪亮登场。
“梅梅，不是姐姐不帮妳，妳一个外区人，刷什么彩礼，不小心嫁到江城，妳爹不得打断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