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战斗,战斗。
从神奇少女加入亚马逊人开始,他们已经战斗的足够久了,神经一直紧绷着应对战局,亚马逊人们甚至无法估计出自己战斗的时间,甚至连杀了多少名达克赛德的战士也无法估量。
“这样下去不行。”
豹女说道,她灵活地挥动着自己的爪子,石头赋予她的魔力,还有一部分来自于神灵的力量,这些力量让她的体格在各个方面都比复仇女神们要强上许多,作为神奇女侠的头号反派,她在战场上的表现比之女侠也不会逊色许多,但是,假如说神奇女侠来到这样的绞肉机,她也会陷入和豹女一样的窘境。
神造的躯壳依旧会感到疲惫,赫拉克勒斯也会入眠,生死之间的战斗更加考验人的神经,对生命毫无畏惧的敌人用生命只是为了换一刀划痕。
“我们必须想个法子。”
事实上,豹女已经隐隐有了退意,在这样的战场上退却并不可耻,战略性撤退也是为了寻找更好的时机,豹子的狩猎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
“不,我们不能这样,并不是因为亚马逊人的传统,而是我们不能退,一旦生出了退却的想法,那么就维持不住现在的战意,我们只会成为敌人嘴中的盘中餐。”
希波吕忒用剑刃又一次划过了敌人的躯壳,鲜血洒满了她的身体,不仅有敌人的,还有她的,一道敌人临死前制造的伤痕在涌涌不断制造伤势,但她习惯了这样的伤势,受伤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血性,她一时间想起了在无数年前的大战。
“不仅不能撤退,我们还要一直往前,直冲敌阵,杀了领头的,我们才能离开。”
“敌人太多了,我们冲不到那里去的。”
卡姗德拉大喊道,她冲在队伍的最前列,站在所有人的前方,达克赛德的复仇女神总是需要第一个面对卡姗德拉,那些最精锐的女武神经历过无数次战场,她们本身就是从血中来的,一些灵机一动的招式仿佛时刻能夺取少女的性命。
但卡姗德拉还是作为队伍的守护者没有倒下,学着那些她从各处习得的技巧,真言套索在她的手中被玩出了花,金色的绳索在空中挥舞阻挡着敌人的攻击,限制着敌人的行动,敌人手中的利剑也无法阻挡火神剑切割分子的能力,那些精妙的招式在少女手中迅速从敌人的招式变成了自己的,她在飞速的成长。
但她已经有了略微的喘气,她没有改造过自己的身体,也没有神力和魔力,她所经受的训练有来自于印度的,中国的,那些各个国家的秘修法,但是,仅凭这些武术又怎么应对如此高烈度的战斗,哪怕让蝙蝠侠来,抛开他体内的金属,他也无法应对这种悍不畏死的军队。
“作为神奇少女,你要知道,亚马逊人从不畏惧牺牲。”
“所以?”
豹女问道。
“亚马逊们。”
希波吕忒高叫着,她让自己的声音在所有亚马逊人身边回响。
“姐妹们,我们诞生之初就是为了牺牲,保护这个世界,这是我们的职责,现在,告诉我,姐妹们,你们难道比眼前的这些畜生更畏惧死亡吗?”
“绝不畏惧,亚马逊人从不畏惧牺牲。”
“现在,让我们把敌人杀个遍。”
亚马逊人汇聚在了一起,她们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军队,像是弓箭的箭头,外侧的人与内侧的人相流动,当外侧有人受伤或者气力不济,内侧的人就会涌出替代对方的位置,如果受了重伤,那么就会被抛弃,在队伍的末尾就是那些受了重伤的人,她们留在了队伍的最后,用自己的生命阻挡着那些跟上来的敌人。
“不该是这样的。”
神奇少女喃喃自语道,她抽出火神剑想继续冲向最前面的箭头,却被豹女按住了手臂。
“尊重他们的选择。”
“没错,这就是亚马逊。”
希波吕忒高喊着。
“姐妹们,让我们高唱战歌。”
轰,轰,轰,那是远古时代狩猎时的战歌,是与城市里面流行音乐完全不同的充满了血腥暴力以及渴求生存的歌声,所有的亚马逊人们高唱着这只歌,向着前进,杀敌,受伤,赴死。
“……不该是这样的。”
神奇少女说叹息道,她早已经用千百倍乘以她所见过的惨状去预想自己会见到过的战场,那些她经历过的小型战斗对比这样的战役实在温和太多,那些血肉横飞的景象,那些剑刃,痛楚,那些死去的复仇女神和死去的亚马逊人,还有那首高唱的歌,她一时间有些茫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就是战场。”
希波吕忒看着神奇少女说道,她们在阵线的最内侧,所有亚马逊人的牺牲都是为了让她们获得短暂的休息的余地,至少现在,卡姗德拉能短暂喘上两口气,用着学过的呼吸法让她尖叫的躯体逐渐变得平静。
“习惯牺牲。”
“我无法习惯。”
“那就把他们化作力量,背负他们。”
希波吕忒不再言语,她相信自己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如果对方将自己当做希波吕忒的女儿的继承者,那么她也就该明白这些东西的重量,这些在戴安娜身上也背负过的生命的重量,现在,她只是看向那些亚马逊人,她们情同手足,数千年的岁月让希波吕忒能叫出她们所有人的名字。
“我不喜欢这些。”
豹女看向卡姗德拉,少女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长剑,那副神情像是要把火神剑揉入怀中,她叹了口气,在过去,最初遇见卡姗德拉的时候,她只是把对方当做了一个乐趣,一个自己宿敌的伪劣仿造品,她们经历过一些冒险,一些还有和那个男人的冒险,一些和亚特兰蒂斯人,和超级英雄们的冒险,现在,她认为对方担得上神奇少女的称呼,未成熟的女侠有些稚嫩,但是,豹女认为对方正在逐渐成熟起来。
只是,她在成熟起来之前就必须面对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三人陷入了沉默,沉默制造的低气压让力量在她们心中汇聚,绷紧的橡皮汇聚了更多的力量,在付出了足够多的牺牲之后,她们看到了慈祥婆婆。
这名新神俯视着亚马逊人们,她不在乎亚马逊人,在失去了神奇女侠之后,应对亚马逊人在她眼中不算多难的活,她所做的只是将亚马逊人作为复仇女神的练兵场,无论资历,只有活下去的复仇女神,更强的复仇女神,她们才有资格服侍达克赛德。
“姐妹们,让她瞧瞧亚马逊人的厉害。”
希波吕忒深吸了一口气,她发动了最后攻击的指令,在漫天的黄沙里面,沙尘之中敌人源源不断,而亚马逊人依靠的只有她们自己,一个倒下去,然后是两个倒下去,两个倒下去,三个,四个,十个,亚马逊人用血在铺上一条路。
慈祥婆婆发出了冷笑,她知道对方的骄傲与意图,在摧毁无数个世界的过程之中,那些世界会做灰尘之前,总有这样的人愿意为了自己的世界牺牲,但是,在这名新神眼中,这些都无足轻重,那些凡人的挣扎是如此的无力,在达克赛德,天启星永恒的君主面前,凡人永远只有一个下场。
她抽出了武器,她是复仇女神的训练者,但她的过去也是在战场尸堆之中度过的,面对着亚马逊人的挑拨,她无法容忍,如果达克赛德的视线正注视着这片战场,不,不是如果,达克赛德永在,她必须为了达克赛德的尊严杀掉这些敢于挑战天启星的人,用他们的血去告诉所有人反抗的下场。
“愚蠢的亚马逊人,忽视了天启星君王难得的仁慈,现在,向达克赛德跪下吧。”
“亚马逊。”
亚马逊顺着女王的口令向着四边散去,那些复仇女神绝不会停止攻击,在战场上面少有荣耀,那些都是话本里面的说辞,而亚马逊人,她们无法加入到接下来的战争,新神的力量所有人都明白,在这场战场上,只有超级英雄和她们的敌人能够拥有入场的资格券。
神器少女第一个发动攻击。
怒火,悲痛,哀伤,这些情感在卡姗德拉的内心流转,这些情感让这名少女想到了那个下午,想到了恐怖分子和把自己保护下来的神奇女侠,然后,她的内心浮现出来的是一种神圣的情感,她要用尽全力去改变这一切,她要让这个世界回归正轨,她不想见到牺牲,而所有的一切,都要从现在开始,击败眼前的新神开始。
“一个神奇女侠的伪劣品?”
“我就是神奇少女。”
她说着,剑和声音一样快,火神剑在沙尘之中劈开了一条亮光,靓目的光辉将沙幕劈开了一条整整齐齐的道路,被火神剑卷入的沙尘从分子层面被破坏了。
“神奇少女?呵。”
慈祥婆婆不以为然,她见过那把旧神打造的神兵,但是,神兵也要看在什么人手里,神奇女侠是最杰出的战士,她的力量和速度比之氪星人,火神剑在对方的手中挥舞着的时候达克赛德都需要提起几分精神去对待。
而眼前的少女,她的剑招舞得在快,招式多么精妙,在慈祥婆婆眼中终究是少了一些威胁,她没有迎着神奇少女的剑尖,而是舞动着武器从侧面打向持着火神剑的手臂和它的剑柄,巨大的力量足够移动大楼,在受到这样的攻击之后,卡姗德拉整只手臂都扭曲变形,巨大的力量和疼痛让她无法按捺住生理的本能,剑从她的手上脱手了。
“太弱了。”
新神失望地点评到,但是,透过沙尘,她看到了对方少女脸上的笑容,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进入陷阱的微笑,一瞬间,她明白了对方还有后手。
从沙尘之中,豹女如同最为老练的野兽猛地出来,她向着慈祥婆婆扑去,就像以往她对着神奇女侠下手,她的意志,她的情感,她的力道要比过去强上太多了。
但面对慈祥婆婆,这样的招式还是没用,她是最精锐的士兵,又怎么会不预防着突袭,面对豹女的突袭,她只是移动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从爪子的缝隙之中挪过,她很轻松,对方的陷阱在她的眼中实在太过简陋,这样的布置又怎么会杀得了她,她见过这种场景太多次了。
直到她进入下一个陷阱。
传统的套圈陷阱,卡姗德拉知道那些西部牛仔们的传说,真言套索被掩盖在了黄沙之中,从一开始就是如此,她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为了让慈祥婆婆踏入陷阱,这件神造物在意识到了敌人的存在之后马上拉紧了自己的圈套,卡姗德拉用自己的左手握住了真言套索。
“屈服于我。”
她高声令下。
“……不,这不可能,我只服从与达克赛德。”
慈祥婆婆身体颤抖着,她的意志被真言套索扭曲,想要向着卡姗德拉下跪,然而,她对于达克赛德的忠诚却不曾被神器打败,她只会宣誓效忠于达克赛德,无论何时何地。
神奇少女知道自己的陷阱只能短暂的拖延时间,但是,这已经够了,从那些黄沙之中,背负血仇的复仇女神,亚马逊人的女王举起了自己的长剑,她用力一剑向下挥去,从侧面想要砍下慈祥婆婆的脑袋。
长剑与慈祥婆婆的躯壳发生了碰撞,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结束了,但没有,亚马逊人的宝剑在希波吕忒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会做了碎片,饱经战场的长剑在最关键的时候不甘重负。
“糟糕。”
豹女第一时间继续用自己锐利的爪子试图击穿敌人的躯壳,希波吕忒也是一样,卡姗德拉抓紧了真言套索,然而,这已经没有作用了,慈祥婆婆已经脱困了,所有人的攻击都被她化解,现在,落入陷阱是卡姗德拉她们了。
“真不幸,但是,这也是一种必然。”
慈祥婆婆怜悯地看向卡姗德拉三人,她的目光在卡姗德拉的身上扫过,神奇女侠,她不喜欢这个打扮,所有,她决定第一时间对对方痛下杀手。
“……怎么可能……”
她听见了神奇少女这么说道,她想要嘲讽对方,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很快,剧痛让她反应过来,她低下头,一把剑刺穿了她的躯壳,那正是火神剑,持剑的人似乎害怕慈祥婆婆死的不够彻底,她转动着长剑,武器将新神的躯壳各个部分搅得粉碎。
她还没来得及看是谁,不可思议的情绪充斥着慈祥婆婆的内心,她倒了下去,与之同样不可思议的是对面的三人,她们和这个人的宿命息息相关。
“戴安娜。”“神奇女侠。”“我的女儿。”
她们说道,这样的话语提醒了戴安娜,她抬起头,火焰在她的瞳孔里面燃烧,下一刻,她向着过去的亲人举起了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