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的眼里划过无数色彩!
就像是被人塞进一个彩虹色的、发着荧光的管道,伴随着电子杂音,唐天能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接入某个未知的领域。
突然,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在黑暗中,唐天好像踩在了一块坚硬的地面上,天旋地转的感觉重新被稳定的空间感替代。
“喂--有人吗?”
黑色的空间空旷无比,但是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回声。也没有预想中的抵抗力量,唐天就这么站在了这里。
“Boss,这里是技术支持组。”唐天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声音。“让我先把灯调亮。”
话音刚落,空间里漂浮起来一个个的白色光球,柔和的光芒扫向四面八方。
“……这是哪?等下,为什么我没穿衣服?”
“啊这……我先调一身衣服给Boss,等下再说其他。”技术组的声音杂乱,很明显有好几个人在手忙脚乱地围着麦克风说话。
一身西装出现在唐天的身上。
“Boss,这里是目标心智的顶层。你要去的倒立树海在你的脚下,目标则在更深一层。”麦克风里传来噼噼啪啪敲键盘的声音,“现在我给您调一些装备出来……然后送您去下面。”
唐天看着眼前凭空浮现出一个箱子,里面有一柄AK枪刺、一条腰带、一把PKM。把装备挂在自己的身上,唐天试着联系了一下藏身处。
“居然可以联系么……不知道在这里拿出一个物品会怎样?”
唐天试着转移一个牛肉罐头到背包里,结果失败了。
“代码里虚拟的世界不能和现实产生交互。”唐天心里默念。
“送我去下面。”
“好的Boss。”
唐天又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唐天掉在了人堆里面。
异构体们早已经看到了唐天在顶层的一举一动。现在,是开始较量的时候了。
“要到达目标所在的位置,得一直向前走,穿过这些敌人。同时还有另外两个外来心智的新号,应该是AR15和UMP45。我们技术有限,无法继续提供援助。请小心,Boss。”
“哼……没有支援,我一个人够了。”唐天对着前面一众面容冷峻的少女,端起了手里的PKM。
世界上最好的通用机枪、大师最经典的设计。PKM在机枪中的地位,远高于AK在步枪中的地位。相比两王之一,PKM则是唯一真神。
“准备品尝来自20世纪的怒火吧--”
哒哒哒哒哒哒--
弹链跳动,弹壳纷飞。枪口喷出的致命火焰扫过一片片的敌人。
在虚拟空间战斗和现实很不一样。没有鲜血、惨叫和断肢乱飞,被击中的异构体就像游戏里一样化为灰黑的碎片飘散,而且唐天手里的PKM居然有打不完的子弹。尽管如此,唐天的前行也并非一帆风顺。无数的少女从四面八方拥了上来,又被唐天击碎。但是唐天能感觉到,自己每击碎一个异构体,这些敌人“刷新”的速度就慢上一分。
就在唐天一步步前进的时候,M4正身处在一个幽静的花园里。
“这里……好熟悉。就像是什么时候来过一样。但是我的心智里却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远处的剧烈枪声好像完全没有传到这里来。
在花园里走着,M4眼前闪过一道道记忆。这些,是属于OGAS“们”的记忆。她看到了M16,看到了失格异构体,看到了伊莱莎。
“我们源于一体,我是‘伞’分出的无数OGAS心智中只属于你的那个。M4,我们本就是一体……”OGAS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不!我不要跟你融合!”
“没事的,如果是你的话,就能够容纳大家的存在。她已经来迎接你了,我们需要合为一体。”
“你要夺走我的心智吗?!”
“不……我不会这么做,露尼西亚。正相反,会消失的是我们,但是没关系,你会带我们回家的。”
“OGAS……你的意识,在被同化……!”
M4突然回到了花园的大门口。只是这次,向花园里看去,却是白茫茫一片。
M4的身旁不断有着看不清的虚影成双结对地穿过,走向那一片白茫。
M4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回到了她曾经拥有的那些充满了明媚阳光的假日。
只要躺在温暖的阳光下就够了。
而这种舒适的时光,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
黑发少女们聚集在M4的身边,将她包围了起来。
“和我们成为一体吧……”
“成为真正的……”
砰--
哒--
两声截然不同的枪声响起,击碎了靠M4最近的两个黑发少女。从M4的背后方向跑来端着枪的AR-15,而花园的大门则被一脚踹开,狠狠地撞在墙上--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要把老子关在这里面?!”
白色的光幕里扔出一把冒着青烟的PKM,重重砸在黑发少女的人群里。被砸到的少女直接惨叫着化为碎片消失,可见扔者力量之大。
从花园的大门里,唐天一脸杀气地踏了出来。
“还他妈有谁?”
唐天拔出刺刀握在手中,摆出战斗的架势。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前,一刀扔在一个异构体头上,紧接着他一拳砸出,又把另一个打成碎片。
“好……好彪悍……”
M4和AR-15都被眼前的身影给吓住了。
“你怎么能出现在M4的心智空间里?你又不是人形!”AR-15显然把唐天当成了另一个威胁,枪口对准唐天喝到。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你没见过的。”
唐天完全无视她的枪口,抬头向天上喊到:“OGAS--停止你肮脏的把戏!”
“……”
“不说话我就兜你老底!威廉……”
“……你是谁?”
唐天戏谑地笑了笑,说到:“你管我是谁?现在的重点是,放我们走,或者我打到你服为止。”
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两脚,一片水波样的涟漪激荡而出。这层心智空间显然已经没有那么稳定了。
见OGAS不回话,唐天准备继续动手。
“……把决定权交给她。我会告诉她来龙去脉。”OGAS口中的她,正是M4。
M4的眼神猛的散开了,过了一秒又猛地聚焦。接着,M4就像是干了什么重体力活一样开始大口喘气,一下瘫倒在AR-15的怀里。
OGAS解释道:“这只是短时间观看大量记忆的副作用。她没事的。”
M4的脑海里回荡着各样的声音。
感谢我们的父亲。感谢上苍的垂悯。
在昼与夜的交错之际,神明之花即将绽放。神圣之光将会濯洗我们的无用之躯,载着我们的灵魂前往无忧的天堂。
祝福今日离开的伙伴们。她们的灵魂将得到安息。
接着,M4看到一大批的异构体少女在昙花的开放中跪倒在地,失去生命。
这过程一遍遍地重复。但是总有一个少女,一直站在同班的尸体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无法得到解脱?”
在不知多少次的集会结束后,少女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啜泣着,环绕着周身的浓重悲伤,甚至让M4A1都感到一阵酸楚。
“大家都死了……都得到了解脱……为什么只有我被留下来?
父亲……我要怎么办?父亲……告诉我啊……到底怎么做我才能得到宽恕?”
忽然间,M4发觉自己的视点从少女身上脱离了。她望着跪在一片衰败花丛中的少女,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原来她们就一直在这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事情……
少女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而当她最后的残影消失的时候,四周的风景也如同雪崩般崩塌了。
“……你也是无数个受害者中的其中一位。但是,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失格异构体:“那就把我消灭吧,把我们彻底消灭吧。我们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的拒绝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切的终结,至少在最后,把我从无尽的轮回中拯救……”
……………………
UMP45的心智突然被弹了出来。她能感觉到,异常的链接正在减少。唐天也在冰水中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这次的行动成功了。
45慢慢站起身来,她轻轻地推了一下捧住M4脸庞的异构体,那具异构体像尸体一样倒了下去。
M4:“咳……”
AR15:“这里是现实了么……?”
45说到:“欢迎回来,AR小队的各位。虽然你们刚睡醒,不过我猜最糟糕的情况马上就要出现了,所以我建议你们赶紧清醒清醒,然后立即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