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雷医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去雷家的路上,戚灵向厉宏询问到。
“他叫雷志,是雷医生的儿子,一般人们都叫他小雷医生。”
“前些阵子因为他治过的一个病人,家属闹得太凶。”厉宏解释到:“所以正在停职反省中。”
“其实那个病人的情况,已经是非常糟糕。”
“就算小雷医生不接手,多半也活不下去。”
“可是他还是接手了,想赌一把……但结果嘛。”厉宏叹了一口气:“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奇迹?”
“病人的家属不干,非说是病人之前还好好的,是小雷医生这个庸医把他给活活治死的。”
“所以……”
“就这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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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灯亮着,照在年轻人晦暗不明的脸上。
年轻人看着自己的手,在那里出神。
病人在病床上,失去最后呼吸的那一幕,仍旧反复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让他无法释怀。
雷志其实知道,那个病人的病情,已经恶化到无以复加——患者是用着呼吸机、输着升压药转到医院里来的。
所有医生都断定他活不了。
确实啊,大面积的裸露感染创面、心脏衰竭、呼吸衰竭、肾功能衰竭,血液、痰液、创面上的细菌都具有顽强的耐药性——
哪怕是医神再世,也只能说,没救了,等死吧。
这种病人叫做危重病人。
什么是危重?
就是你把教材、文献、档案、论文、案例全部都翻烂,大家也只有一句话:情况很严重,办法不知道。
怎么治疗?
严防死守,用尽你毕生的智慧,榨干你全部的知识,全副武装,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地挡在病人和死神之间。
每一次死神伸出的镰刀,都得由你去判断它会从哪里挥下、然后将其拍开。
在这过程中的痛苦,就仿佛是将医生的心,放到油锅里煎熬。
熬到你无悲无喜,熬到你麻不不仁,熬到你终于看到,悬崖峭壁上的那一根细若毫毛的救命蚕丝。
然后,带着你的病人,踩着这根丝线走过去。
所有医生对此都避之不及。
但是雷志沉默了片刻后,回想了一下自己庄严许下的医生誓言,走出人群说,我来。
就这样,小雷医生守在病人的床边,严防死守地抢救了他整整四十七天。
直到今天,他还记得那位病人的每一次病情变化,每一次化验结果,也记得他的每一个处理措施。
他曾经距离成功只有毫厘,希望的曙光触手可及。
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四十七天的抢救、四十七天的奋不顾身、四十七天的绞尽脑汁……只换来功亏一篑的挫败和绝望。
病人遗体被接走的那天,小雷医生望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内心也是空荡荡的。
至于病人家属闹起来的事情,他不想去关心,不想去了解。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独自待一会儿。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了,还会有客人?
雷志不明所以地去开了门,却发现是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请问你们是?”他有些疑惑。
“雷志是吧。”厉宏开口:“我们这里有一件事儿,需要你的帮忙。”
“爸他怎么能这样!?”听完戚灵等人的述说,雷志目瞪口呆:“有这样当医生的吗!?”
不过想想他们的交情,雷志却又觉得似乎不意外。
“有条件实施手术的医院,是哪几个。”戚灵说到:“你应该清楚吧。”
“如果不能快点找到,你父亲可能真的就要玷污了自己的手术刀。”
“我想想看——”雷志思来想去:“也就达山协和医院、禹州第一医院,平河……”
说了几个医院的名字后,戚灵思忖一二,将几个医院划掉:“这几个条件一般,也容易被找到,肯定不是。”
“那么就只剩下达山协和医院、禹州第一医院了。”吴文乐抓耳挠腮:“会是哪一个?”
要是跑偏了,他们可没机会来第二次。
此时,警队那边忽然传来消息:“厉队!高铁那里查出雷医生他们的购票信息。”
“是去达山的。”
“那就是禹州第一医院了。”戚灵毫不客气地说到:“没接电话,说明早有预料。”
“这个时候故意用高铁,就是做幌子的。”
“我们走!”
“我也去!”雷志站起身来:“那边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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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万,这手术至于这么急吗?”
看着护士们匆匆地将两个手术台推进手术室,一位老医生模样的人,这样向外面的万老板抱怨到。
“要不是你们提前打招呼,我这边几乎安排不过来啊。”
“这不是事发突然吗?”万老板苦笑到:“我也没想到捐赠人居然突然发病去世。”
“恰好那边医院被怪兽袭击,根本不可能动手术,所以没办法——只能求到你这里来了。”
“嘿。”老医生摆摆手:“幸好赶上了,不然令爱的事情还真的难办。”
“哎。”万老板叹了一口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
此时,手术室内。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雷医生的手术刀,即将切向邵欣的腹部。
就在鲜红的血液,渗出的那一刹那,手术室的大门被“砰”地一下踹开。
“不许动!警察!”厉宏一马当先地拿着枪冲进来,在他的身后,戚灵、宣铭、吴文乐也跟着进入。
雷医生面如死灰地放下手术刀。
“还好赶上了。”吴文乐见邵欣紧闭双眼,躺在手术台上,还未被开膛破肚,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没赶上。”宣铭上前抓住邵欣的一缕头发,将其掀开后,露出一个血痂,血痂按上去还有点柔软,显然是刚形成不久。
宣铭剥离了这层血痂,一个慢慢渗出鲜血的针孔赫然映入人们的眼帘。
宣铭拿过一个探针,轻轻地在针孔那里点了一下,针眼顿时朝外面缓慢地渗出红白相间的粘稠物质。
血液和脑浆的混合物!
“这!?”辅助雷医生做手术的医生护士们吓得魂飞魄散:邵欣哪里是突发心脏病身亡,分明是被谋杀的啊!
“啊这……”戚灵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变,恍然大悟:“惯性思维害死虎啊,我中计了!”
“啥状况?”戚灵没头没脑的话,让吴文乐一头雾水。
下一秒,他就被汹涌的异能量,转移走了注意力。
因为这股异能量,竟然是从“死去”邵欣的身上涌出来的。
“真是的。”躺在床上的邵欣睁开眼睛,里面无悲无喜:“为什么,我想走,都走不安生呢?”
“诈尸啊!”
“你们快走!”厉宏冲着医生护士大吼到。
医生和护士们仓皇地逃出手术室。
而邵欣则是慢慢地坐起身来,身上的异能量愈发浓烈,俨然是正在变成异能兽。
“已经变成异能兽了吗?”吴文乐拿出召唤器:“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我们三打一,根本不虚。”
“不。”戚灵摇头:“我们是三打三。”
“你说是吧,万慧。”
戚灵话音刚落,一股异能量猛然从另一台手术台上的万慧身上,猛烈地迸发而出。
与此同时,门外一道不久前铠甲勇士们刚刚与之交过手的身影,也显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