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护卫们忙了一圈一无所获,除了那条失踪的腊肉和半蛇少女蛇行留下的痕迹外,今天的事情就好像大家都发了一场癔症。
但这事并不会就这么过去了。
待赵光义让众人该干嘛干嘛之后,苗仁风才面露难色,与赵光义窃窃私语:“我的少爷呦,您这是要干什么啊?普通巨蟒再大,弟兄们护您周全还是办得到的,这这这……这可是妖怪啊……”
妖怪?不是妖怪我还不感兴趣了呢。
极光?去它大爷的极光!极光有人外娘有意思吗?
古代的优点是什么?是落后。在没有先进监控手段的古代,稍微有点智商,干点什么缺德事可能一辈子都只有自己知道。对赵光义这等能忍二十年不打飞机的狠人来说,只要有心,他早就是康县的黄老爷了。
古代的缺点是什么?也是落后。重农抑商不说(虽然目光放到现在证明老祖宗是正确的),想吃口炸鸡都得在厨房折腾半个月。如果再对仗势欺人折磨弱小没有兴趣,那穿越到古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而这样的日子,赵光义过了二十四年。
赵光义自己都没有发现,一抹如孩童般纯真,却又带着疯狂的、如同某位百特曼宿敌一样的笑容攀上了他的面孔:“放心吧,苗叔,我心中有数。”
看着赵光义那癫狂的神色,苗仁风心头一颤,低头称是。
待苗仁风离开去办赵光义吩咐的事情后,赵光义将目光转向一直等在他身边的董小小:“小小,这两天你先委屈一下去别的地方住几天……呃……”
赵光义刚开口,董小小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出去老远,脸上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害怕的表情,让赵光义很是受伤。
平心而论,他赵光义这身皮囊说不上帅到惊天动地,但好歹也是经过多年保养,上青楼小姐姐都愿意打折的一流水平。董小小现在对赵光义颇有好感,愿意黏着他也有一部分是托了这张脸的福。
结果现在怎么就跟见了鬼一样……
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的董小小便小跑两步回到赵光义身边,小声道歉:“少爷对不起,但是刚刚你的表情好可怕,我一不小心就被吓到了……”
“……”
赵光义使劲揉了揉脸,问:“刚刚我的表情很可怕吗?”
董小小点点头,一脸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赵光义选择使劲猛搓董小小的脸作为惩罚。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众护卫自然不愿意留在这里了。只是他们眼中向来宽容大度的少爷却改了性子,让人进城定了一桌酒席摆在寺庙里说要款待朋友,还不允许任何人留下,谁敢劝就是一顿臭骂。
所有人都觉得惶惶不安,觉得少爷是被什么脏东西迷住了,唯有苗仁风知道,少爷……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光义十三岁那年救下了苗仁风,还为他出谋划策,让他报了血仇,甚至来得及救下了苗仁风仅存的血脉后裔,从此苗仁风便死心塌地为赵光义奔走,而今已十一年有余。
十一年,苗仁风与赵光义真正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苗仁风自是知道赵光义已经厌倦了这没有新鲜事的人间,想跑去冰天雪地看什么极光。
可也没必要为了撸妖怪把命搭进去吧?
面对苗仁风的劝诫,赵光义也不好发脾气,只说自己心里有数。
可苗仁风认识赵光义都十一年了,大事看不出来,小事一看一个准。他看见赵光义的脸色不再是几乎永远的兴致缺缺,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就知道赵光义心意已决,为了这次见到妖怪已经不惜一切。
苗仁风暗叹一声:罢了,自己这条命都是少爷给的,既然阻止不了赵光义,那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可当苗仁风提出今晚由他陪着赵光义时,赵光义仍然态度坚定的回绝了。
实在没办法,苗仁风只能拔出刀来横在自己脖子上,一脸决绝的说:“今晚少爷不愿让我陪护,若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苗仁风有何面目苟活于世!那不如自尽,给老爷夫人一个交代!”
“苗叔,你……何苦啊,”赵光义脸色几番变化,终于让步,“也罢,今晚苗叔你便与我一起等待那位女妖吧。”
随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除了赵光义与苗仁风主仆两人外,整个寺庙就只有那一大桌子还热乎的饭菜还能给寺庙带来些许人气。
夜色下,时不时吹过的冷风和时不时响起的猫头鹰叫声,让寺庙中的气氛显得越发恐怖,尤其是现在赵光义还想宴请一只妖怪,即使苗仁风也心里发毛。
只是主仆二人直等到月上中天,那个妖怪也没有现身,赵光义自是失落难言,苗仁风却感到无比庆幸。
等到三更天,一无所获的赵光义终于开口:“罢了,苗叔,我们回屋睡觉吧。”
知道半蛇少女要不然就是害怕,要不然就是在被发现后已经远遁,赵光义只能选择先回去休息,就跟等野猫过来吃猫粮一样慢慢等待半蛇少女放下戒备。
当然,如果她真走了,那当赵光义没说。
苗仁风如蒙大赦,连忙点燃了手中的筒烛(就是周星驰《大内密探零零发》里开场零零发拿的那个,赵光义闲得蛋疼捣鼓出来的)为赵光义照明,快走两步替赵光义推开房门:“少爷,快进屋吧,外面蚊子太多……”
“了”字还没说出口,苗仁风已经掏出了刀子对着屋里,声音有些颤抖:“少爷你快走,千万别回头。”
前文说过,这新装的精钢大门只能通过内部锁上。那么问题来了,平时这门是怎么锁上的呢?
答案是压根就没锁过!
之前装修的时候这里一直都是有人看守,自然不用担心,等装修完了,就会想办法把门卡主,需要用力才能推开。这点防护措施防防蛇虫鼠蚁还行,防人就不行了,所以赵氏商行的人会时不时过来看看。
而且为了防止有人鸠占鹊巢,这里在赵光义进京赶考之前是没有准备生活用品的,为的就是方便打扫。
现在苗仁风无比痛恨这个只能从内部上锁的思路。
要说为什么的话,当赵光义的目光穿过苗仁风肩膀看见他床底下那条瑟瑟发抖的深蓝色蛇尾巴,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难怪自己这座庙宇反复装修都惊不走这个看起来胆子不大的半蛇少女,感情人家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巢穴了吗?
看着眼前的一幕,赵光义不自觉的笑了。
不顾苗仁风的阻拦,赵光义温柔的开口说话:“这位蛇姑娘,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如果你听得懂我说话的话,劳烦出来一叙。”
此言一出,蛇尾巴先是一僵,然后抖得更厉害了。
苗仁风也有想哭的冲动了,少爷人来疯之后怎么就喜欢玩这种刺激的东西啊?刺激也就算了,你好歹也挑一个不要命的玩啊?
见半蛇少女不肯出来,赵光义只好继续开口说:“蛇姑娘,真的不要再藏了,你的尾巴从床底下露出来了。”
蛇尾巴再次僵住,然后默默地缩进了床底。
“……”
赵光义忍不住吐槽:“蛇姑娘,你的屁股又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