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梦泽走在回大学寝室的路上,Z大为了帮助一些还在找工作的学生,毕业生可以在新生到来前,随意居住在原寝室。陆梦泽这几天都在投简历,没有什么时间找新住所,不过是该挪个窝了。夏景世早就搬出去了,现在和江宁一起住。
为了不走格宁路,他特地摸出手机,打开导航,选了一条小路。不过这条路还是要经过一些中产阶级的住宅小区,格宁街算是中产阶级的一条商业街,不过那附近的人多叫它“格宁路”,它足够宽阔,并且还规定了23:00到6:00允许大货车通行。
打开手机的陆梦泽看到的各种新闻对于早上车祸的报道,还有各种揣测。陆梦泽没有点开,他只是看着导航走着路,他低头一眼扫到左上角的日期——八月十四号——今天是自己死党许言的生日。怎么说?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过去说声生日快乐。但是在马路另一边的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摊位,在居民区,并且是在工作时间内摆得是一个卖唱的摊位,在这个寂寥的街道上,估计白天不会有多少收入。
要不点首歌给许言?算了,先给他打给电话吧。
陆梦泽点开界面,在最近通话里面找到了许言,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怎么了?我只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许言完全是以威胁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的。
“嗯,生日快乐啊!”陆梦泽无奈地说道。
在家里面盘腿坐着的许言打开电脑,从沙发滑到地板上,清了清嗓子说:“你现在才说,你早上在找工作吗?”他把一张照片放大,仔细看着角落里面的那个人。
“嗯,我在找工作,找到了。”陆梦泽一提到这件事,就显得十分有气无力,心力憔悴,他希望这件事至少在今天之内不想再被提及,突然被人告知这么多事情,换谁都会有些疲惫。
但是许言却很感兴趣,人之常情,但他也听出来了陆梦泽话音劳累,也就没有接着说下去了,“对了,今天新闻你看了吗”,许言将那照片放大到最大程度,确信了那个角落里的人就是陆梦泽,他把电脑盖上,有些着急的期待着对面的回答。
但是陆梦泽却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许言指得是什么,也猜到了许言应该是看到了那和自己老师苏自宁看到的相同的照片,要不然他一般不会在乎这种社会新闻,这不是他所涉及的话题。
“快说啊,不要让我着急啊。”许言从地上把自己撑起,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陆梦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焦躁。他终于呼吸完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件事已经成为他心中根生蒂固的一样东西,可能这件事将会是他人生的一个烙印,正如斯副局所说的,他们也有着坚持追踪技术,自己现在根时空管理局并非是共生关系,反而自己所处的是一个依存关系链中,自己是依赖方。
陆梦泽明白了,自己是摆脱不了的,斯副局能找到自己,也绝非是为了找个新人来调查这么简单,至于原因,那还是以后有机会再问吧,但是会有以后吗?陆梦泽想清楚后,却也冷静下来了。
陆梦泽站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走向那个摊位,他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如果要说的是车祸的事情,那你就现在不要多问,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明白的,你还是先想想你生日这么过吧!”
许言等了好久,却被陆梦泽这么敷衍过去了,作为死党他立马明白了这件事绝非小事。于是他脑子转了转,所幸定下来生日把陆梦泽拐过来,这件事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你现在在哪里?”许言打开手机搜了搜附近的蛋糕店。
“我还在回寝室的路上,估计还要四十几分才到。”陆梦泽估算了一下路程,得出一个合理的时间。
许言却等不了这么久,“不是你回寝室干嘛?今天晚上你来我这住。”许言看来看去,终于确定了一家不错的蛋糕店,并且看了一下时间,合理,可以!
陆梦泽听到许言的话,脑子停了一秒钟,在大脑皮层的一番活动下,神经信息传递完成,从陆梦泽嘴里穿出一个字:“不……”。
许言听到以后绝对不敢相信,他甚至连点单的手都在空中停住了,“什么!你说什么!”
陆梦泽晃了晃脑袋,有深吸一口气:“我说不。”
“刚才那句话是惊叹句,不是疑问句!陆梦泽反了吧你,死党的生日你不来?”许言气炸了,他没有想到这么会这气愤,有可能是陆梦泽有气无力,带着困倦的话感染了他,让他也觉得烦躁,不想多说一句,现在他所说的话就是第一想法,不容改变的第一想法。
“不是你回学校寝室去做什么?”许言继续滑动着手机屏幕,他突然觉得刚才物色的那家店不行了。
陆梦泽看着电话一时半伙打不完的样子。索性在离那个流浪汉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找了个花坛沿坐了下来。
陆梦泽目光放远地说:“我还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总不能明天上班的时候,给同事带不来一个好印象吧!”
“好吧,好吧,你快点,我在家里等你,你快点。”许言被说服了,他也没有办法改变陆梦泽的想法,每次他劳累的时候,那就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就难有人去改变。
“嗯……”
打完电话的陆梦泽把脸埋进手里,累的时候,他就格外喜欢黑暗,那是适合休息的一种环境表现。许言叫自己快点,许言叫自己快点,陆梦泽这时候觉得真的好累,前十几天找不到工作的每日奔波,找到工作后的精疲力尽,知道一个黑暗事实的担心,都在一瞬间找到爆发点,那是一个漫溢的池塘,水深到已经堵塞他的咽喉,他不断坠落,如掉进了深海,他没办法表演鲸落,他的死不可能带来什么好处,也不会有多少人在乎。但自己还要活下去,还要给父母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继续向前面走去,他摸出一百元放进“流浪汉”的吉他琴箱里,点了一首歌曲,并且拿手机录了音频。当“流浪汉”追过来,说要找钱的时候,陆梦泽随口说了句——剩下的当预付款了,这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陆梦泽一步步拖着腿,走回了学校里面,在寝室门前,他摸出钥匙,打开门,把楚渊给他的文件放进书包的暗层里面,再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滑步到门前,把门反锁住,从阳台拿进换洗的衣服,简单的洗了一下身子,换了声白净的衣服,把头发拿干毛巾简单的擦一下,等到出卫生间的时候,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把笔记本放进电脑袋里面,打辆车去许言那,一切多有序地推进。
等到走出大学校门,陆梦泽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把电脑袋换了一只手拿着,看了一下附近,选择了一条美食街,往那里面走过去,那条路是纵向延伸的,但是刚进去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横向有出口,往左走是大路,商业街方向。往右是往旅游区方向,现在快晚上了,旅游区应该不会有什么人,陆梦泽把电话滑到接听,贴在耳边,周边很嘈杂,虽然现在并不是读书的时候,但是附近的居民也会来这里,也还算热闹。
“喂,儿子,今天怎么样啊?”陆父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今天不需要和客户应酬,难得在家里休闲一下,每周例行的电话也难得是他来发起的。
陆母在厨房把菜一盘一盘地端到餐桌上,客厅的电视放着电视剧,听不出来是什么,大抵是什么琼瑶剧,父亲喜欢看体育频道,在家里他老是说这是青春的感觉。陆梦泽高中还是挺喜欢出汗的,但是到了高三,父母就太同意他每天那么疯玩了,并且大学里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疯了。
“一切都还挺好的,工作也找到了。”陆梦泽边说边走进一家小吃店,那家是许言和他经常去的,不过大学毕业后,十几天都没有去过了,边上紧挨着一家甜品店,再带点甜品去。
陆父听到了自己孩子找到工作了,自然是内心一阵愉悦,嗓门放大了,故意让孩子他妈听到:“不错啊,找到工作了。”
陆母一听,先放下了手中的活,小跑到客厅,一阵手势,指着孩子他爸的手机,叫他放下来,开免提。
陆母抽出一张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对着电话那头问道:“儿子啊,什么工作啊。”陆梦泽在即将脱口而出说道时空管理局的时候,还是停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脑子飞速,编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答案:“一份算体制内的工作。”自己明明没有参加公务员考试,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陆梦泽觉得自己的谎话编的差劲多了。
但好在父母两个还沉浸在喜悦里面,没有发觉这里面的疏漏,幸好,要真解释起来,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那挺好的,对了,儿子啊,你现在住在哪里啊,还是学校里面吗?”陆父拿起遥控机,把电视的声音关小,这是他觉得该帮一帮孩子了,不能让他在外面太累了,到时候要出问题的。
陆梦泽把钱包打开,取出现金,手机正在被占用,暂且不能线上付款。店员结果现金,去柜子里面找零。老爸这件事可算是问到了陆梦泽要考虑的事,他不可能一直在学校里面住着,最近这几天一定要找到住处,这是不可以拖延的事情。走出小吃店,陆梦泽立马滑进了边上的甜品店,找了几样不错的甜品,以及看中了一个三四人份的蛋糕。
“对,我现在还住在学校里面,不过马上就要找新住处了,这几天我会物色一下的。”陆梦泽把电话稍稍拿远点,然后对着店员小声说:“这些,还有这个帮我打包一下,谢谢。”
陆父一听,立马说道:“好,儿子,你去问问你大学毕业后留在许子的同学,或者问问你那些同事,找到了,给爸爸说,费用老爸包了。”
陆妈妈一听到自己丈夫这么说,立马补充到:“对,对对,儿子有事跟家里说,不要藏着。”
陆梦泽很无奈地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有些苦涩,但是有些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于是他只能嗯嗯的应付到。又再简单的被父母教导几句,照顾好自己,不要忘了常打电话,本次通话,在陆梦泽摁下红键时,顷刻间,成为了过去。
陆梦泽付完款后,拿着手机叫了一辆车,把上车的地点定在了商业街,但是就在快要决定的时候,重新把上车地点换成了学校大门。
他把书包带勒紧,在一堆拥挤的往里涌进的人潮中,往外走,并且尽可能保护着自己背后的东西和手上提着的蛋糕以及小吃。陆梦泽在走出小吃街,刚看到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所呼叫的车,利索的上了车,把一切东西都放妥当了,他给许言发去一个起飞的表情,许言回复一个接机的表情。陆梦泽嘴角上扬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想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下,但是大脑却迟迟不肯,他只能把眼皮合上,待在黑暗里。
车窗外华灯初上,一切芸芸众生,都在黑暗中匍匐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