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闻到一抹柑橘味香气……
钟文优趴在课桌上的早梦结束，睁开惺忪的眼睛，一个精致的小礼盒摆放在自己面前。
他朝右望去，邻桌依然挺拔地端坐，翻看着课本，眼角余光也不曾落向这边。
“这……是你送的？”
巫娇娇转过身来，“我不会送如此没品味的东西。”
那会是谁呢……无功不受禄。
巫娇娇慢慢揭晓，“是一年级B班的一个女生，在你睡觉时放在这的。她叫楚佑晴来着……你们认识吗？”
钟文优惊诧间，上课铃声响起。每周例行的班会。
吕笙琴走进教室，熟练地放下手中文件袋。
今天比往日有所不同。
“喂！老师！我的点数怎么显示具体数字了，用一次少一点，不是说好免费的吗？”
仍然是那个第二排很大大咧咧的男生，蒋忌。他说完后，周围学生也都起声附和。
教室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骤然变得吵乱不止。然而，吕笙琴在讲台不动声色，冷眼望着台下。在班主任散发的“闭嘴”气场下，教室渐渐恢复安静。
吕笙琴终于开口，“免费的确，不过凡事有个期限。为期一周的学生消费习惯调查结束，你们也能看见自己的点数了。”
“老师你怎么能骗人。”蒋忌又说。
“骗人？你们有开口询问吗？难道不是你们一厢情愿？”
蒋忌尚未力争，忽然，在座位第三排，有一名女生站起来。
这名齐肩短发的靓丽女生，名叫陶拾露。她的语气略显愤懑，“为何我的点数为零？”
比所有人更惨的倒霉蛋出现，D班所有学生等着班主任解释。
吕笙琴却拍起了手掌，“精彩！实在是精彩！一个星期就花超了一万点数，放在整个年级，你也是罕有的存在！”
即便在学校商业区，也没有奢侈品店铺，原则上，所有商品是为学生的身份打造，其价值、价格也不会夸张到哪去。
但是，便利店有出售避孕T，这东西符不符合高中生身份，钟文优只觉得有种虚幻感。
简而言之，一个星期花费超一万点数，在不浪费、限购的前提下，真的很难。需要各种巧立名目。
“既然学校没有这么大的量度，就不要学别人调查。这就是我历来的习惯，有什么不对吗？”
陶拾露，陶氏财团的独生女，也是将来的继承人。陶氏财团是全国乃至世界闻名的大企业，前途可谓是星光灿烂。
但现在，她只是一名被困在封闭学校，且没有点数的普通高中生。
“没有任何不对。”吕笙琴面容波澜不变，“你以前如何挥霍自家财产，都没有问题。但现在？我想不用过多跟你解释吧。”
陶拾露不满地吐出一句“嘁”，她欲辩驳，又找不到理由，郁闷地坐回座位。
吕笙琴不慌不忙地又说：“情况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在餐厅的指定窗口，每日都有救济餐提供。最基础的生活必需品，也可以限时领取。怎么样，还有什么感想之类的？”
即便是保留了一线生机，但从优质生活的落差转变，所有学生表情都显得十分惆怅。
钟文优内心不禁暗道，就没有人多询问点信息？
然而，他的邻桌巫娇娇又开始在笔记本计算什么东西。
拜托，专心听班会啊……
钟文优偷偷轻踢了一下巫娇娇的凳子。巫娇娇瞬间怒目而视，但她又很快明白过来。
“老师，为什么别的班有更多的点数？”巫娇娇起身问道。
“比如说A班？我不讨厌好奇的学生。既然如此，我可以多透露一些。”
于是，吕笙琴又说。
“假如一万点数的额度没有用完，剩余的百分之十会给予该学生。然而，我们的陶拾露同学，神奇地花光这一万额度。”
“别担心，学校不会追究，这个额度之外的漏洞，拿第一个月的点数抵消就可。”
这是否意味第二月、第三月也会有点数发放。即使是上课捣蛋的学生，也第一次，仔细着聆听班主任的讲话。
课堂一片静谧和谐，反而在一周前的D班是久违的异样。
如果吕笙琴整顿学风纪律，应该是信手拈来的事。可她任D班在自由中糜烂、腐朽，成为一个放牛班。
“……真是无可救药的目光。提问！有谁知道你们这个月的点数是多少？”
其他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教室里不断报出几百乃至一千多的数字。但是他们没有一个准信，就像猜谜一样，试探着班主任的反应。
只要知道一万额度的残余，再按照百分之十的比例，就能推算出具体值。
“四百九十一。”
声音很坚定。
这是巫娇娇给出的答案，与钟文优心中的估算相差无几。
吕笙琴挑起眉，向巫娇娇投来欣赏的目光。钟文优也能感受到，或许是自己临近巫娇娇的恩赐吧。
“不错。很接近的答案。事实是五百。你以后就是D班班长。”
如同刚刚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吕笙琴又拿起粉笔，在身后黑板上写下每个班的点数。
A班：3560
B班：2470
C班：1280
D班：500
整个D班无法淡定！
原以为，是所有学生告别梦幻的校园生活。然而，A班每个月有源源不断三千多点数进账，他们依旧能享受一周前“免费”的待遇，即使B班、C班，也不过是降低一点质量。
只有他们D班，被神明遗弃……
“老师……这……这不公平。”蒋忌囔囔道。
吕笙琴向他投来怜悯的视线，“不。校方对每个班绝对公平。一周前的学生行为考核，这就是你们交出的试卷。”
“反思下你们上课玩手机、吃东西、交头接耳、趴桌子睡觉、早退、旷课的次数。你们应该能明白吧。”
蒋忌难以理解，“考核这种事情，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只要我们提前知晓，一定可以表现得更好。”
吕笙琴却是冷冷一笑，极尽嘲讽。
“你见过哪种正经的考核，提前通知考核对象？还有！你们不想想，D班凭什么有和其它班相同的待遇！在这所学校，D班，不是普通班，而是次品班！什么是次品？就是工厂不幸生产出来，也会丢进垃圾堆的东西！”
巫娇娇美丽的脸蛋瞬间僵住……
恍惚间，下课铃声刺耳地响起，宣示班会结束。
不。班主任吕笙琴仍然站在讲台，她打开文件袋的线圈头，取出一叠试卷。
“别急着垂头丧气，待会还要考试。但愿你们能够让我收回那些话。虽然是临时随堂测验，但千万不要作弊。”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此刻巫娇娇不知为何，盯向钟文优。
钟文优只得回以无辜的视线，并在内心祈祷这名恶魔少女，不会专断地把他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