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片阴影从房屋落下的时候,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浅原树和我妻由乃慌乱往外逃去,能清晰听见“咚咚!”的声响。
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或者说无数颗心脏埋在墙里,不断跳动着。
这神似心跳的声音让人心慌,心慌得要命。
浅原树甚至生出了一种想直接躺平,放弃逃跑的绝望感。
他的内心本来已放弃了,可是身体却不同意。
浅原树躺在地上,陆地游泳的姿势往外窜去,游得很快。
他背部肌R感知非常敏锐,遇到地面一些凸出的地方,总能想适时的避开。
从他这里看去,可以清晰看到旁边我妻由乃奔跑时肉腿上的肌肉在轻微颤抖。
他们冲到第二间密室之后,想要把门关上,却一时找不到机关,于是只能慌乱往前面一间密室而去。
刚冲到第一间密室,我妻由乃就将暗门关上了。
可是随着哗啦啦一声响,头顶又浮现出了那张可怕的巨脸。
这东西,仿佛和整个地下空间融为一体了。
要离开外面的通道,两人不得不按照原路回去。
于是回廊里,出现了浅原树和我妻由乃慌张逃命,却又要被迫跳舞躲机关的画面。
老实说,这画面有些滑稽,前提是人没事。
浅原树两人跳着舞冲过去时,回廊的颜色已然变了。
旁边的翠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头顶的竹藤灯闪烁着,很快熄灭。
浅原树和我妻由乃捂着胸口,那种剧烈的心跳声,给他们的心脏造成了不小的负荷。
如果说之前遇到的鬼怪,他们还想着能过几招,而现在,他们连这欲望都没有了。
浅原树真的觉得,他们放出来的是一只神。
女友式的家里,囚禁着一只神?
墙壁在一瞬间变得斑驳,表面浮现出了各式各样的人脸。
这些人脸有男有女,有大笑有悲伤,可是无一例外的,眼睛皆深邃无比,仿佛里面装满了苍老的时光。
紧接着,便有水流从这些人脸的嘴巴涌出。
不过几分钟时间,那水已淹没了膝盖。
“尼玛的,怎么这么多口水。”浅原树怪叫着,往外冲去。
结果这时,只见墙壁上浮现的可怕巨脸同时张嘴,发出了一声类似“萨摩耶”的声音。
一时间,音波震荡,浅原树只觉得心脏一紧,耳朵嗡鸣不止,难受得紧。
眼看浅原树摇摇欲坠,我妻由乃咬着牙,对着旁边的脸一斧头,扛着浅原树就往外跑。
砰的一声,我妻由乃带着浅原树夺门而出,往楼上大厅跑去。
到了上面,那可怕的“萨摩耶”声音消失,浅原树不由得恢复了些神智。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我妻由乃耳朵上塞了两团碎布,是从自己的衣衫上割下来的。
这什么反应速度,怪不得她不受影响。
而正是靠着我妻由乃的机警,让两人可以多苟一段时间。
从地下室冲出来后,两人并没有往外冲,而是立马一个转弯,找了一间房间,窝了起来。
这房间依旧是老式的推拉门,上面白色的门纸很干净。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出现在了门纸上。
那是一只手臂,干枯且长,仿佛树藤一样。
紧接着,就是一个格外高大的身躯。
这一层空间挑高少说也有五米,而那东西脑袋近乎顶着墙壁。
浅原树和我妻由乃大气都不敢出。
即便隔着一扇门,可是那种巨大的恐惧感,仿佛能透过门板钻进来。
那是他们不可直视的恐怖。
看得出来,它的能力正在不断复苏。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走了过去,浅原树蹲在屋子角落,咬着指甲,数了数,外面那家伙大概有十多只手。
投射在门纸上的影子,看起来简直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
不过万幸的是,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
浅原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已分不清楚是那鬼东西吐的口水了。
我妻由乃向他点了点头,两人悄悄回到了房门附近。
推拉门被推开了一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妻由乃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胸围小了一点,率先出现在了外面的回廊里。
回廊里看不到那可怕东西的身影,地板上湿漉漉的一片。
两人趁机往外摸去。
外面雨势渐小,昏暗的天色下,世界深邃且可怕。
可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他们刚放出来的东西。
这有点超过了浅原树的认知范畴。
近乎和地下空间融为一体,多臂多脸的神灵?
就在这时,浅原树突然停下了脚步,缘于他发现自己正站着的地方,貌似要比旁边更黑一点。
他猛然抬起头来,陡然发现屋顶上,一只庞然大物正贴在大厅的屋顶上,正对着他笑。
是的,如蜘蛛一般繁多的手臂扣住房顶,一颗巨大的脑袋上起码有六张脸挤在一起。
这六张脸迥然不同,可是如今表情却是一致的。
没有声音,只有笑,每双眼睛仿佛深渊一般,让人忍不住颤抖。
浅原树张开了嘴巴,想要大叫“快走!”,结果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声音,那东西落下来时,给人一种轻飘飘犹若一张纸的感觉。
浅原树看着它落下,看着它伸出了其中一条手臂,将它提起。
我妻由乃同学同样不能幸免。
他们各自被这可怕的东西捏在了手里,面前,那六张脸依旧在笑着。
笑得很是虚假,嘴角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浅原树觉得自己凉了,他想过很多次死法,却没有想到是这么憋屈的一种。
连呐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去。
那手掌越捏越紧,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掌纹理间的毛刺,以及毛刺刺入肌肤的疼痛感,可是他依旧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无法掌控了。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人总是无法违背。
这时,六张脸其中一张女人脸靠了过来,它眼瞳是昏黄色的,宛若被夕阳映照着的无底水渊。
它看着浅原树,张开了嘴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以及如线的口水。
一切都要结束了。
在即将被吞食的前夕,浅原树看向了我妻由乃。
这个陪自己一起生一起死的女生。
而对方也看向了他。
可是由乃眼中的浅原树已然变了模样。
她看见对方的双眼,蔓延出了幽蓝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