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嘟嘟哒哒哒哒.......
这是阿米娅清晨照常路过博士房间时从里面听到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的连锁反应。
她下意识的止住了本要前往主指挥室的脚步
距离阿米娅从房间出发已经过了10分钟左右,在凯尔希医生的“青春期”建议下,一般来讲阿米娅早晨比博士晚起半个小时,加上起床,过检查站等零零琐碎,已经是过去一个小时差不多了,虽然没有手表,但是现在大走廊此时的了无人烟佐证了阿米娅的想法,这说明,早班上岗的干员已经在各部门开始工作了。
难道博士起晚了?不可能,医疗部对于博士的身体检查可是第一等级的事宜。
阿米娅皱起眉头,难道有其它人在博士房间里面?那会是谁呢?
如此想着,阿米娅缓缓走到门前,将自己的工作牌放在门锁检验上,其随即响应。
身份试别,阿米娅,通过。
屏幕亮起绿色的标识时,她矗立着平复呼吸,一只手轻轻压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悄悄凝聚着法术以防万一,然后突然猛的推开。
嘭
没人。
反复确认后,阿米娅手劲一松将凝聚中的法术解除,眼神扫视着房间里面的细节,想找到那个跌落在地上的物品,她边走边看,必然地走到了布满光尘窗前,在书桌旁的凳脚下找到了始作俑者。
一只没按盖的钢笔。
博士这个粗心鬼。
阿米娅心里吐槽道。
那么,盖子去那了呢?
地板是肯定没有的,博士的床不存在什么床底的概念。
阿米娅视线落在了书桌上,她看见了一本掷在角落的中层不合理鼓涨的本子,她随即想到说不定钢笔盖子在里面。阿米娅从那书本的中空掀开,果然,钢笔盖子静静地躺在里面,黝黑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像是宝石一样,阳光的照射下不稳定的高光一开一合的好像在说,呀呀,宝藏被你找到啦。
啪的一声。
阿米娅将钢笔的两部分按在一起,复原后稳稳的放在了书桌中部,其绝无可能再有意外跌落。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浅浅地瞟过被翻开的书本
是博士的字迹。
阿米娅的窥私罪恶感在前面一整套“为了帮博士忙,所以打开了笔记”这样的烟雾弹下降到了低点,同时,“我关心博士是好事,帮了他忙”这样的心态亦被影响,放大。她若无其事的就举起了书本。将那些本在黑夜耕耘,在黑夜孕育起来的文字叙事的焦虑,暴露在了白日青天之下,阿米娅目光随着字迹的引导不断的浮动,时而锐利,时而柔软,时而漂浮,时而沉着,那本子里的一切原先只是博士一人的虚构,在其触碰到真实之时,沾染着光尘和少女的泪水,在持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事实。
........
工作总是枯燥的,一笔一笔的核对资料,思考,每一次下在文件上的笔画都将成为罗德岛的意志的表现,这样过于沉重的东西实在是不太适合新生如幼儿的我。屡次我都觉得自己被一群疯狂的玩乌萨斯转盘的土匪拉进了赌局,胆颤的压榨自己的脑力和部位顺序,我想我无能为力,但是就算是我也充分的明白,在这一场自杀式的游戏中绝对不会有任何赢家。
关键就在于,如何在轮到自己开枪的之前结束掉游戏。
为此我一直恭恭敬敬的站在场上,脸上面不改色却暗中咬紧牙关,全力思考着如何把赌桌掀翻。
在文件山随着阳光渐渐在书桌上褪去,画面定格在见不到金黄色的时候,莫斯提马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请进。”
莫斯提马一如既往的顶着那副标准的微笑脸,手上倒是没有拿着法杖,那东西可以放在哪?
我有些疑惑,危险等级不是一般的高吧
”抱歉抱歉,我刚刚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说来惭愧,是早上的时候才想起来有要当助手这么一回事的。”莫斯提马神情略显尴尬
“没事,你先坐会吧等等一起去吃午饭?”
“嗯哼......博士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回以微笑
对于莫斯提马这类无论是立场和还是性格上都比较特殊的干员,我根本没有抱希望能帮我处理公务什么的,只要能一起聊聊天,呆上一天了解一下就好了,倒不如说,我很感激他们原意陪我胡闹。
“不过。”莫斯提马突然说道“现在不是公务更要紧吗?”
莫斯提马。
我仔细的确认了眼前的人。这不是说明我怀疑其是不是由谁伪装而成的,说到底我对莫斯提马的了解程度根本就不能支撑我判断是否是本人的事实,这个确认,是我单纯的想记住眼前这个人。
“这样吗,那你帮我做这个吧。”短暂的惊讶后,我将助理的一些回收工作和传递工作告诉了她,比如从我的文稿里识别记号进行排序和锁定要交给的目标,比如对今日的贸易和产品进性核对。对工程部的申请进性分类归纳和过渡神经病似的方案等等。莫斯提马听的很认真。
“嗯.....博士连这种事情也要做的吗?”莫斯提马指着贸易产品哪一类说道“这不是会计部的活吗?”
“不知道”
“不知道?”
“你可知道我失忆的事?”
莫斯提马点了点头
“但是具体的细节不了解”
“我在那场沉睡中丧失了很多记忆,其中包括我是如何处理罗德岛日常事物的,没有办法,事无巨细,但凡是关于罗德岛的细节我都要知道,经济,能源,医疗,人事,产品,宿舍通通塞进脑袋里这样反而对于我来说方便很多。”
“简单粗暴的方法。”莫斯提马回应
莫斯提马很聪明,与人交接和处理信息的效率非常高,完全不像是新手的样子。
毕竟是企鹅物流的王牌,总归不是只会用枪和苹果派解决问题的人。
两个工作顺手的人呆在一起的结果就是一路狂飙,直接越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干到了下午5点钟。互相庆幸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博士的每天都这样吗?”莫斯提马仰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吐槽道“这还只是一半的量”
“差不多吧”
“要是我肯定受不了”莫斯提马摇头极力的否认,她今天切身感受了博士这种近乎变态般的细节掌控是由多么的累人,就不说别的,每天要去宿舍和干员们打交道就足够伤脑了,罗德岛的问题儿童可是下至12岁上至800岁.......说不定更高吧。什么玩喷火器的,什么乱吃东西的,什么喜欢乱写档案的,什么想要诱拐博士出去撒欢的通通都有,而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
莫斯提马怀抱着真切的疲惫和同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莫斯提马这人和我想象中的极为不一样。不管是从语气,还是从事,还是性格,还是城府来说,我对她的了解比一张白纸还要糟糕,就在今天她敲开我办公室的门以前,我还在对着她的印象做完全不着调的素描。
太危险了
“你更适合前线”我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哦”
“........”
“博士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没有没有。只是充分好奇。”
“充分好奇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也有不充分的好奇。”
“那是什么东西。”莫斯提马笑道
“我只适合我自己,能安然的活着就好了。”
自己?
原先沉沦在意识之海里的,不见踪影的某物似要浮现出来。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我恍惚间被这个词语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就像一只飞燕划过低空,目光不知何意味的跟随它落在了电线杆上。
莫斯提马是能说出,我,自己,然后拼接上安然,和活着这两个词语的人。而我则是不知道自己为何物,什么时候是安然,处于不明状态活着的人。换言之,我俩现在是本质的区别,其拥有的过去和经验绝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比拟的,她是因为怀有过去才能安稳吗?是因为过去不断推进自己前进活着的吗?疑问涌现在脑海里,不断的删选和比较。
我是悬吊在高楼间的突然失忆的清洁工,而莫斯提马则是脚踏实地的走在街道上的人。
“我说,莫斯提马,你可知道自己为何物?”我突然地问道
“自己就是自己啊,博士”出乎意料的莫斯提马回答的很快,一副胸有成竹早有准备的样子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让我怀疑自己被人看的透彻
“自己就是自己?”
“博士你一直在问问题。”
“........”
被穿透的感觉,心脏的跳动在不断的回应自己受到打击和渴望其回答我问题的事实。
莫斯提马并没有接着问题回应,而是又端起那标志性的带有神秘感的微笑,缓缓的走到我的桌前,狡猾的说道
”请我吃下午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