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慕府门外。
顾清秋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只木匣站在那里,门口处有下人在悄悄张望,以及传来了小声议论的声音。
是的,他长达一年的赘婿生涯结束了。
他刚穿越来时,这宅院红灯高悬,张灯结彩。
他穿着鲜红的新郎官华服,一脸懵逼。
开局送老婆的好事,竟然让他遇到了。
而后,如不少小说里描述的一样,娘子慕晴雪美得不可方物。
顾清秋记得很清楚,当对方褪下婚服,身着轻柔纱裙站在那里的模样,简直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特别是那双大长腿上被轻透的白色丝袜覆盖,刚好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当然,自家娘子,不,这位如今该称为“前妻”的大家小姐的优点不止于此。
她很出名。
“慕晴雪”这名字一说出去,近乎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是蔷薇宫的圣女,青云榜排名前十的天之娇女。
是的,入赘慕家,能和圣女结亲,是他高攀了。
要不是前身爷爷当年那个烧饼和那纸婚约,他连慕家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可是赘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府里下人叫你一声“姑爷”,表面客客气气的,实则心里根本不当回事。
慕府的女主人,也就是慕晴雪的娘,时不时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家女儿信守诺言,太过仁慈。
她不说,但我必须知会你,慕家不是一般人家,你的夫人也不是一般人。京城人多,你要谨慎行事,千万别丢了她的脸,可懂?
至于你们乡下人的习性,千万别给我带到府上来。”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顾清秋是受这种气的人吗?
那是丢穿越者的脸!
不给她把休书摔脸上,吼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惜,他是入赘的,没资格写休书,只能别人休他。
不过顾清秋心态一直相对咸鱼追求的不过是夫妻和睦。
他挺喜欢自家娘子的。
慕晴雪姑娘很符合他审美,对方在婚约上没有为难他,他觉得只要自己付诸真心,迟早会日久生情。
可惜啊,慕晴雪姑娘是圣女,是高高在上的仙子。
一年大半时间在宗门苦修不说,归家后也是和京城一个圈子的人交际。
他是被遗忘的那个。
不,被遗忘之后,稍有抱怨,还会被训诫一顿。
“顾清秋,作为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气度和胸襟。我是蔷薇宫的圣女,怎么可能天天和你腻在一起的。
当初我愿意履行婚约,一是那是爷爷当年定下的婚事,我慕家重诺;二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听话。
我希望我的男人,听话就行。”
是的,长相尚可的他,宛若被养在府上的一只宠物,想起来看上一眼。
可是他依旧认为,只要付诸真心,即便沐晴雪是一块寒冰,也会给他回应。
送的老婆,值得珍惜。
她偶尔会夸赞一句他做的菜不错,偶尔会认为他打扮顺眼。
顾清秋以为情况会越来越好,直至今日。
今日,是他的生辰。
身为丈夫,他亲自做了一桌娘子喜欢的饭菜,并精心准备了一件礼物,想让对方陪陪自己,过一个生辰。
可是沐晴雪姑娘对此并不买账。
“今日是我生辰,你和姐妹的聚会随时都可以,又何必非在今日。”
当时,顾清秋尝试道。
沐晴雪冷着个脸,说道:“你的生辰?嗯,修行无果的人确实很在意这种事情,可是我已有约在身。
最近,你是不是又开始生出了不必要的臆想?”
“你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师父说得很对,人确实是分阶层的。我是去商讨正事,不想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上。”
“没有意义?”
看着那满桌的饭菜,顾清秋罕见的有些生气。
他理解对方高高在上的清冷,他理解对方清修需要大量时间,他也理解姜国的天之骄子一直在为人族的未来忙碌。
可是他不理解,在自己生日这天,在对方空闲的时候,对方宁愿和昨天才聚过,早已聚过五六七次的师姐师兄多聚一次,也不愿意陪自己这个丈夫吃顿饭。
也许,他就是一只狗吧。
沐晴雪皱眉,说道:“你有话说?”
顾清秋摇头,将桌上的木匣拿起,说道:“你有约在身确实不好脱身,这是我这几个月亲自为你做的礼物,你生辰那天肯定在蔷薇宫里,没机会送给......”
沐晴雪摇头,说道:“我说过了,不需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顾清秋不解,说道:“又没有意义?”
沐晴雪很认真的看着他,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过了。
“当然,凡夫俗子的很多事都没有意义。你当初入赘到慕家,就应该知道你我只会到这个程度。
不用记住对方的生辰,不用互送礼物,你送我的东西,也是府上的开支。
我就不会对你生出任何天真的想法,有时候不得不说,命是天定的,你一辈子只会做几个菜,弄一件所谓的工艺品打发时间,度过无聊的余生。
此生最大的骄傲,就是能靠着一纸祖辈的婚约,和我这个圣女成亲,然后呢?
我是大姜前时的修行天才,迟早入五境神念,生命绵长,青春常驻,你已入土的时候,我风华正茂。
你本来长相尚可,可是每次看到你眼中露出非分之想,我就感觉恶心。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将来能陪我在大道前行的,也不会是你。安安分分享受如今这恩赐,不好吗?”
这是顾清秋第一次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内心有些发紧。
他不禁冷淡说道:“原来是这样的,原来从成亲至今,一切都没有意义。”
慕晴雪面露厌烦之色,说道:“你我成亲,我信守了爷爷的承诺,你在府上衣食无忧,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我说过,你这种有其他非分之想的模样很恶心。
如果你执意有非分之想的话,我会收回最后的恩赐。”
外面明明还是夏末,顾清秋却感到了如冰雪般彻骨的寒意。
在慕晴雪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说道:“可惜成亲后却是陌生人这种事,我做不到。”
慕晴雪脚步停下,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你确定要说出这种违逆我的话?你是不是认为外面凡人的生活很容易?
如果你想反悔的话,跪下来,我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站在那里,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顾清秋坐在那里,自顾自吃起了桌上已冷掉的饭菜,说道:“有的东西很好,你却不配。”
之后,他就出来了,可以说是被赶了出来。
慕姑娘的老娘总结得很好——“一只狗而已,为什么老是弄不清自己的地位。”。
他走到了府外的梧桐树下,打开了那只装着礼物的匣子。
里面,一把神似温特斯特97式散弹枪的武器静静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