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暗索做好一锅稀粥,三个人坐在木板上吃。
小宁明显是饿的久了,即使她眼巴巴的看了好久稀粥,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但还是只吃了半碗。就意犹未尽的放下碗,她默默地摸着自己鼓胀的肚子,疑惑的看着暗索,问道:“暗索姐姐,我……我怎么……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啊。”
她又看向那碗清澈见底的粥碗,很是不解。
即使暗索带了几袋子大米,但她还是只放了很少的米进锅,并不是为了节俭,只是生怕小宁会迷恋上吃饱的感觉,之后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奶奶一直在笑,她没有喝自己的粥,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小宁喝粥,当小宁放下碗后,她才开口道:“小宁,你吃好了吗?”
小宁乖乖的点头。
奶奶像是笑的很累,她轻轻说道:“那你去院子里玩一会,我和小暗索说点话。”
“嗯。”
小宁抱着玩具小人出去了。
暗索和奶奶目送她一跳一跳的出去。
“奶奶……”
暗索有些伤感,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小宁吃不下粥,因为平时小宁都从院子里的土堆中找一些松软的垆土,放在太阳下晒干,做成饼子之类的填饱肚子,她刚才藏起来的应该就是那一种。就是因为这种泥土不会被消化,所以会造成一种虚假的饱腹感。
但这肯定是没有一点营养的,所以小宁才会长得又瘦又小。
奶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小暗索,其实如果这几天我就已经打算把小暗索送到龙门里了,如果不是为了再等一等她父亲的消息,我早就行动了,唉,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我又何尝不知道她一直在吃那些东西呢……”
暗索皱眉道:“送到龙门里……?”
她知道,自从魏彦吾实行内城外城的策略后,外城的人想要进内城是千难万难,奶奶虽然年轻时交友甚广,但也绝没有能力送小宁进内城生活的。
她灵光一闪,不由得说道:“难道……是什么龙使?”
想来想去,也只有奶奶说的龙使身份,可以让小宁平白无故的进入。
奶奶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很聪明,小暗索,你也长大了,考虑事情很敏捷,不错,就是因为小宁是一个纯血龙使!我可以肯定的说,如果我现在带她到内城,到魏彦吾的府邸,和他的手下通报一声,说我找到了龙使,他一定会亲自来见小宁,并把她带入府邸。”
“为什么?我不明白。”
暗索很震惊,对于她们来说,龙门的管理者魏彦吾是一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奶奶看了看雪后清明的天色,叹了口气。
“小暗索,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故事,不是因为谁要隐藏它,而是知道的人都已经快老死了……”
“炎国历史极久极长,据说,当远古的泰拉八神创世后,这个国家就已经建立,不,他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他一直屹立在东方……而炎国的统治者,自称是神龙子嗣,身上都流淌着真龙之血,而守卫着君王的,则是龙使。”
“与代代相承的真龙不同,龙使的出现,似乎没有规律,有的时候,他会出现在真龙之血浓厚的炎国郡主之家,有的时候,他会出现在炎国贫民窟一个不起眼的小孩身上。每次新的真龙即位,此后数十年必有龙使断断续续的降世,而真龙也一定会派遣大量的手下前去寻找龙使的踪影……”
暗索听得入迷,她的身体甚至都在轻轻的颤抖着,她知道奶奶认为小宁就是龙使,心里有许多疑问,但都没有说,生怕惊扰在回忆中的老人。
“为什么要寻找龙使呢……就是因为,真龙出,龙使见,每每虚空诡秘现,总有龙使临阵前,有太多的灾祸,是由一个又一个龙使替真龙挡下的。”
“所以,成为龙使,是一件无上的荣耀,当他被炎国君主找到后,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她赋予至高的爵位,与三公并列,从此他的世家吃穿不愁,代代永享富贵。但这同时也是一个没有倒计时的诅咒,不知道在何时何地,就要为真龙挡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机。而想要找到龙使,就需要像我这样天生对龙使有感应的人,这我就不多说了。”
奶奶轻叹道。
暗索终于忍不住插嘴道:“那……您为何要把小宁送到龙门魏彦吾他那,难道是要他将小宁转交给当今的炎国君主吗?”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早就把小宁送去了,即使她会担心突如其来的死亡,那也总比在这里朝不保夕,活活饿死好得多,但是,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今真龙在即位后,居然从没有一次大范围的寻找过龙使,这太不可思议了,龙使仅仅会对真龙有效,别的人就是得到他也没有用处,但不管我如何探寻,都没有炎国君主私下里寻找龙使的消息,也就是说,龙使的存在,仿佛失去了作用一样。”
奶奶沉重的说道。
“而在一年前,我偶然得知,魏彦吾居然在暗中寻找龙使,他绝不会是送龙使到炎国,但我又不知道他为何要执着于找到龙使,要知道,龙使绝大多数都在炎国大陆,而不在龙门,他无异是大海捞针,这也是为什么我迟迟不敢送小宁去魏彦吾的府邸的原因。”
她最后一字一顿的对着暗索说道,表情很凝重。
暗索不自觉咽了口吐沫,正如奶奶所说,她之前从未听说过类似的说法。
“那……那您刚才唱的那个诗词……邪神?又是什么?”
暗索突然想到。
奶奶听到“邪神”二字,苍老的脸上都微微变色,她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这,与龙使无关,祂只是……曾经有些许关联,曾经有一个女性龙使,不愿意,不愿意……唉!唉!”
奶奶竟是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