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满是胡须，头发后梳并扎了个小辫子，淡蓝色的牛仔围裙无法遮挡他那圆滚滚的肚腩，牙齿的缝隙间满是长年喝茶形成的茶垢，此时他正端着一个透明塑料盒装的手办在少年耳边发出恶魔的低语。
“只要九九八，媛媛老婆带回家。”
若悟瞳孔一缩，盒子内装满了用于防撞的填充，但从填充的空隙，可以勉强看出里面躺着的，是何等美丽的艺术品，极具美感的黑色长裙，柔顺的白发，毛茸茸的附耳以及深红色的瞳孔。
白发、红瞳、猫娘。
若悟感觉自己的XP系统被无限满足了。
有些兴奋地拿出了钱包，但看着里面仅剩的几张小面值纸币，若悟的心直接凉了一半，有些不信邪地查看了钱包的另外几个夹层，最终只摸出了几个钢镚。
“老板，这瓜……这手办多少钱一斤啊？”
闻言，店铺老板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在若悟期待的目光下无情说道。
“一千块一个。”
若悟的身体颤了颤：“这手办是金子做的，还是盒子用金子做的？”
“你瞧瞧现在哪有手办啊，这都是进口的手办，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啊，这手办保熟吗？”
店铺老板一时语塞，保不保熟是他们行内的黑话，意思是你这手办是不是正品的意思，明明是非常常见的问题，但店铺老板总感觉这人晚点就会拿刀把他捅了。
“别保不保熟了，看看这个？”店铺老板说着，俯身从柜台下取出了一张海报，并在桌子上摊开，一个妖娆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看了一会，若悟连忙瞥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感觉再继续看下去，他马上就会忍不住吐在老板的脸上，等老板将海报重新卷好，若悟才强忍恶心发布了评价：“这张脸，就像二十世纪没卖出去，二十一世纪又砸在手里的赔钱货。”
老板点头表示肯定，他一开始看到这海报的时候，连前一天的晚餐都吐得干干净净，不过最近相关的周边看多了，早就有了抗性，现在他看到那张妖孽般的脸，脑海会自动生成马赛克贴上去。
“但是妹子们很喜欢，老规矩，买专辑的钱如数奉还，赚来的差价我们三七分成，你三我七。”老板将一张专辑的拍摄照推到若悟的面前：“五分钟后，他们会在楼下展台开签售会，记得要表现得狂热一点，不然你会被开除粉籍然后丢到门外去的，最好手举应援牌，然后高喊战爽凡大人我喜欢你什么的。”
随机生成的说不定都比它好听，还吉利。
“别瞎说，人家后面有B级英雄罩着呢，你进去了他都不会进去。”老板解释说道：“据说前段时间有个未成年的女粉丝被他灌醉后拿了一血，报警后因为材料不足没有立案，那个女孩最后在其他粉丝的网暴下跳楼身亡，但他今天依旧可以在这里开签售会。”
这间店铺所处的位置，是Z城中最繁荣的商业街，进行签售的大厅对准了人流量最为密集的十字路口，这里可不是有钱就能来的，签售会的开展需要经过上层的文件授权，而能拿到授权的，除了那几家富到漏油的公司，剩下的就只有这座城市的那些B级英雄了。
老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了看专辑的图片，又不着痕迹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思索片刻后衷心提议道：“或许，你可以在下午签售会的时候捅死他，极限一换一，你也勉强能算是为民除害了。”
说着，老板还拿出一把西瓜刀摆在了若悟的面前。
“他死了，你那些货不就砸手里了吗？”若悟有些疑惑，指着老板身后柜子里那一张张价格不菲的专辑：“你这奸商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跟钱过不去的样子。”
“你懂什么，等他挂了，我就拉个横幅，白底黑字写上哥哥遗作四个大字，到时价格就算翻上十倍都能卖脱销。”老板面色凶险地搂住了若悟的肩膀，将西瓜刀塞到了若悟的手中：“这次我们五五分成，如果你在监狱里面用不到钱的话，我也可以把钱打给你妹妹。”
这提议，若悟感觉自己有些心动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还是想要为民除害。
“啊啊啊！是战爽凡哥哥！”
“战必胜！哥哥我们永远和你在一起！”
“哥哥，哥哥，快看这里！”
少女们高举着定制的荧光灯牌，应援棒不断挥舞，欢呼声如潮水般在室内翻涌，音量高得连防爆玻璃都发出了哀号，它们感觉自己在下一刻就会在恐怖的音波攻击中碎掉。
“这就开始了？”若悟走到护栏边往下看去，一个穿着露胸马甲和超长紧身裤的男子走上了展台，缝合在衣服上的闪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变得闪闪发亮。
不是明令禁止制造光污染吗，怎么还没人过来把这奇葩给铐了。
老板走到若悟身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现在是预热环节，按照以往的流程，他会在后台播放录好的CD然后开始假唱，舞蹈动作加上几个扭腰，歌曲结束的时候再抛个媚眼，那些女孩就会为了他掏空自己的钱包。”
“这钱也是有够好赚的。”若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管这叫赚？我们一般管这叫抢，人家只是一天的流水都两百零八万了，成本二十块的专辑，简单包装一下，里面夹张海报就能卖一千，签了名字价格还要再翻三倍，我这里卖的话原装一千五，签名版四千五。”
老板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粉丝可以狂热到这种程度，这样的定价他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有一些粉丝买专辑居然还论打买。
“真是有够疯狂的，不过这家伙居然还有男粉丝吗？”密密麻麻的人潮中，有几个男子正在跟其他女孩争抢着前排，那狂热的程度和其他女孩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店铺老板露出了一脸猥琐的笑容：“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挤进去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若悟叹息一声，神情悲壮地从老板的手中接过了一张蓝色卡片，里面是他购买专辑的启动资金，随后径直走向了旁边的电梯。
电梯中，若悟看着手中的西瓜刀，开始思考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