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时并没有说自己出去干什么，没有必要，也没有问薇薇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毕竟是别人的事。
这场雨下的格外的大，称之为一年一遇都不过分，毕竟在神恩帝国的历史中，下成这样的雨也不多见。
地面上积起了不少水洼，但神恩帝国依旧无水患传出。
明墨做了午饭，一荤一素配清粥。
吃饭时，逢时一直盯着薇薇看，没有转移过视线，明墨悄悄往薇薇的方向坐了坐。
绯仙对于吃饭……不，应该说对于使用筷子吃饭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抱着本书看，偶尔喝口清粥。
吃过饭，明墨收拾碗筷，薇薇便起身上楼了，将大厅留给明墨三人。
直到薇薇的背影消失在二楼，逢时才收回视线，然后扯着嘴角看向明墨，随即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
明墨缓缓打出一个“？”
“想歪了的话大可不必，舍妹平时就是这样。”
逢时还是那懂得都懂的笑。
明墨翻了个白眼。
绯仙目不转睛的盯着书，头也不抬的开口道：“明墨，你无姓吗？”
明墨摇头。
姓氏是贵族们的特权，倒不是说平民就无法拥有姓氏了，只是贵族们不会承认且会暗中乃至光明正大的打压。在贵族的圈子里，姓氏是很重要的东西，就比如现任国主司顿的姓氏，那是国姓。
绯仙翻书的手顿了顿，以一个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你对神恩帝国的新贵族们怎么看？”
“怎么看？”明墨仰躺下去：“我躺着看。”
“那可是贵族啊，跟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比起关心那些，我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是么？”绯仙点点头，“即使旧贵族们想要推翻神恩政权也无所谓么？”
明墨撇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绯仙点点头，不再说话。
本想拉一把这个隐姓埋名藏在这里的这个旧贵族的，但既然他这么没志气，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绯仙和逢时将他当做旧贵族之一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单是这些书就足够了，更何况还有那个无论是气质还是衣着都十分贵族派的少女。
气度，衣着，谈吐，房间的布置细节，条条线线都指向贵族方向，但新贵族并不会甘愿隐居在一个破落村子，更不用说过的如此简陋。不用怀疑，新贵族就是如此。
但明墨真不是什么没落的旧贵族，只能说他们会意错了吧。
不过有件事明墨倒是挺感兴趣的，刚才绯仙说……旧贵族要推翻神恩政权？
旧贵族已经开始准备了么？可现在正是人族与兽族的交战期啊，他们就不怕帝国动荡吗？
不过想想也是，不论是新贵族还是旧贵族，在他们眼中，平民如草芥罢了，权利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多死少死一些人对他们来说确实没什么。
明墨轻笑，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他的谋划什么时候开始，又会在什么情况下开始。
改朝换代啊……他口中的那个国家真让人向往。
“绯仙。”明墨忽然开口。
“怎么了？”绯仙没有抬头，依然专心看书。
“你说……旧贵族有可能推翻神恩政权么？”明墨坐起身笑问道。
“不知道。”绯仙道。
“抛开其他不谈，这一任的国主司顿确实是人族史上罕有的开拓者，我对他很敬佩，十年杀尽旧贵族且迅速稳定神恩帝国，又三年使得旧贵族的影响基本淡化，神恩帝国的历史中，唯有他一人做到。”
说着，绯仙轻轻将书翻页。
“敬佩归敬佩，但该做的还是要做，他能再次杀尽旧贵族是他的本事，我们死在他的剑下也无怨无悔，但我们绝不会让他……”
绯仙突然顿住，瞥了一眼明墨，或许是觉得对这个不求上进的旧贵族说这些没什么用，随后她便不再开口。
明墨微微一笑，“旧贵族推翻神恩政权之后呢？立个傀儡掌控帝国？但在此之前呢？兽之眷属可是快要打过来了，凭现在的人族很大概率会败在兽之眷属的进攻下。”
“你们就不怕……一切都付之一炬？”
绯仙放下书，第一次正视明墨，随即瞥了一眼旁边偷听的逢时。
逢时了然，笑着站起身离开。
待逢时将自己卧室门关起，绯仙看向明墨。
“看在你我同是旧贵族的份上，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听过就好，若不做打算，最好立刻忘掉。”
“我们，搭上了另一条线。”
之后，绯仙合上书，起身将书放回书架，便回了自己房间。
明墨是真想对她说自己不是什么旧贵族啊。
不过算了，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更何况……刚才听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旧贵族搭上了另一条线，这句话透露出的消息可太多了。
最先排除人族，旧贵族不可能与新贵族搭上线，其他国家又忙于抗衡兽族，没有精力来掺合神恩帝国的事，那就只可能是联系上了其他种族。
是十三眷属中的某个？
最大可能性就是兽之眷属了，毕竟有时候要消灭一个目标不一定要正面击破，也可以从内部瓦解。
不……也不一定是兽之眷属，现在可是传言兽之眷属要搞个大动作来灭绝人族，若旧贵族真的和兽之眷属搭上线了，就算兽之眷属不杀尽旧贵族，那到最后人族就只剩下这些旧贵族了，他们要这个身份还有什么用？
是联系上了其他眷属么……
明墨瘫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头疼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头疼，但就是头疼啊……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类是真的会搞事。
古有旧人一人驱车骂天地，今有新人联合外族两面包夹……人类在整活这方面从来没让明墨失望过。
不过毕竟自己也是个人类啊……
好麻烦好麻烦……
明墨干脆眼一闭，不再胡思乱想。
毁灭吧，我累了。
——
神恩山报之一：据不完全统计，大部分有记载的领路人最终的归宿通常都是晨光帝国——到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大部分领路人最终销声匿迹的地方都是晨光帝国。那个如诅咒般横亘在人领土中的神秘帝国从未有人真正了解过，他不是光子帝国那般崇尚神秘，而是晨光帝国本身就是“神秘”。
神恩山报之二：曾经发生过一起很有意思的事情，某个不知从哪个国家跑出去的青年在无主之地痛骂天地，骂幻之眷属无能，骂龙之眷属昏庸，骂兽之眷属失信，甚至骂人之眷属狡诈，更有意思的是，他在那里骂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被天降雷霆劈成飞灰，也不知是哪个大佬看不下去了悄悄出的手，但这还不是最有意思的，最有意思的是被他骂过的种族几乎一语成畿，幻之眷属面对天罚无能，龙之眷属对内昏庸，兽之眷属无数次失信于他族……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