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转移痛苦的最佳方式就是去折磨别人。
与猪哥约定好见面的是FAL和李·恩菲尔德，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她们俩清空了汤姆逊的酒吧，早早就坐在位置上等待客人。
以FAL和李·恩菲尔德的视角来看，根据Vector所说，指挥部的人形们记忆都被篡改了，她要带来的那个人，才是她们“真正的指挥官”。
人形就是这点不好，虽然她们学习很快，论记忆力也要比人类更强，但是将信息以电子数据的形式储存起来，这样也给予了别人修改和删除的空隙。这就是为什么如今最机密的档案仍然要用纸张的形式来保存，高科技让人类的生活变得简单，但绝对没有变得安全。
如果自己的记忆真的被更改了，那么就算是看到了“真正的指挥官”恐怕也认不出来。但是，虽然这么说，这两天也看够了那个叫道格的家伙。那个废物就像是从《疯狂麦克斯4》里走出来的战争男孩，也许是当时枪击把他打成筛子后所留下的后遗症，现在他整个人的皮肤苍白的没有一丁点儿血色，头发与眉毛也一并没有，恐怕是非常严重的贫血症。
就在两人深入思考时，Vector带人来了。可令人想不到的是，她们依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因为此刻，那个家伙的脸上，戴着一副用山水画做成的面具。
“你可没说过，我们‘原本的’指挥官这么害羞啊。”
FAL摸了摸身上的菲尔，不动声色的说道。
“反正你们就算看到我的脸也想不起来，戴不戴面具又有什么区别。”猪哥透过面具，耸了耸肩说道。
可FAL哪是好对付的人形：“那可说不定，也许我们之间还有着羁绊的力量，看到脸的那一刻就全想起来了呢。”
“以后少看点儿漫画，多看几遍西游记。”
嗯，这个嘴上不吃亏的劲儿，熟不熟悉没感觉，但拳头是痒起来了。
“听您说话很有趣，但我们可不是为此而来的对吗？”李·恩菲尔德在一旁问道。
“是啊。”猪哥故意心不在焉的说道：“我是不是还得证明，我是我自己？”
“这话是你自己跳出来说的，你当然要证明。”老李认真的说道，还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那个人形：“而且事到如今，再说这是恶作剧的话恐怕有些过分了吧？希望你可以拿出足够有说服的力的证据。”
老李刚才看了一眼Vector，这意思很明确。如果猪哥拿不出来证据，那倒霉的不光是他，这几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Vector也得遭殃。
“补充说明一下你要证明的议题吧——你要如何证明，我们目前的指挥官是假冒的，你才是真的。”FAL帮猪哥倒了一杯酸奶，缓缓推到他的面前：“想想该怎么说，可要考虑好了。”
为啥是酸奶啊？猪哥看了一眼面前的杯子，虽然他现在戴着面具也没法喝。
“我们可以对一下曾经在加基森里发生的事情。”
毕竟FAL和老李在那个时候表现还是很活跃的。可是老李却摇了摇头：“不行。只是单纯的诉说过去发生的事情，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尤其是那些事情。”
“为什么，知道那些事情的人很多吗？”
“是啊，不少呢。”FAL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多亏了92式把那些故事全改成了评书段子，现在格里芬随便拉出个人形都能说出个七八成。”
啧，忘了这活儿了。当初随意做的决定，谁能料到在这里竟然成了给自己设下的绊子。
“那如果我联系到了404小队的队长，让外人来为我证明呢？”
“也不行，尤其是404小队。我们不会信任那些执行灰色任务的人形。”老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平静的提出条件：“除非是AR小队来证明的话，才有几分可信度。最好还有人形之外的人类证明，比如赫利安小姐和老板先生的亲自证明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AR小队跟着S09区指挥部去执行任务了，赫利安小姐我们最近联系不上，至于老板……本来这种事情就够丢人了，我可不想丢人丢的这么远。”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拿不出来咯？”FAL挑了挑眉毛。
这谈话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可猪哥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证明自己才是自己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奇怪吧？”
“可是这种荒谬的事情，对现在的您来说是必要的。”
老李和FAL两人，一同感应了一下自己烙印武器所在的位置。
优秀的战术人形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必要的武力”，真假姑且不论，先控制住再说，怎么可能放着这两个散播危险言论的家伙在指挥部里乱跑啊。
“不然，我们再打几盘麻将？”
猪哥试探性的说道，甚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
“还是说，你们想下几盘棋？飞行棋怎么样？”
老李在心里不悦的想道，只是突然，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显现。
大概这就是精英的共时性，在她身边的FAL和她一样，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老李以这次谈话中从未有过的严肃说道。
“反正你们又不认识我……”
“我没再询问你的意见！我让你摘下来！”
李·恩菲尔德厉声说道，可猪哥仍然不为所动。
“想看我的脸，那你们得凭本事才行。”
有了这句话，几乎就可以算作开战宣言了。
FAL首先发难，她在桌下猛抬膝盖撞向桌子，意图将其掀向两人。可Vector的反应也很快，提前一步伸手拍住了桌子。老李顺势将桌子朝对方蹬去，想借此夹住两人，但猪哥竟然也伸手抵住了这张多灾多难的桌子。
就听咔嚓一声巨响，这张劣质木桌应声裂成了数块。FAL从身后抽出从不离身的尼泊尔弯刀，老李截住了想要夺刀的Vector，两者虽然同是精英，但老李的技巧还是高了Vector一级，才一个回合就抓住了Vector的手指，以擒拿的招数控制住了她。
但这种压制对人形根本没有，尤其是Vector。伴随着令人发麻的脆响，Vector根本就不管被掰断的指关节，回身一肘擦过了老李的面颊。也就是得亏自己身经百战，没反应过来让这下打在脸上估计就破相了。
Vector的战术她见识过，不但精密度极高，还是出了名的硬，根本不怕和你以伤换命，是个一刻都不能松解的敌人。
这边才刚交上手，没想到另一边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FAL抽刀砍出的一击并没有多大的威力，这是牺牲了力道而换取的极速一刀。但即使是这样，FAL还是砍了个空。
对面的猪哥只是后仰身体，精确且游刃有余的便回避了这一刀。
在那一脚即将踢中自己之前，FAL仿佛看到了对方面具下浮现出了淡淡的紫色，那绝不是错觉。
FAL稳住身形，没有急着起身，老李也退到了她的身边。两人都在注视着那个自称“自己才是真的指挥官”的家伙。
那家伙绝对不是自己的指挥官，或者说那家伙连个人类都不是。
“猪哥”脸上的山水画面具突然裂成了两半，露出了是一张精致的、仍然眯着眼睛的笑脸。
“AK12？！你是什么意思！”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FAL还是记住了那个让人讨厌的苏联人形的名字。
对方就是笑着不说话，硬是一副“抬手不打笑脸人”的样子，虽然想打也没几个人跟她打得过。
Vector面不改色的将她扭曲的手指掰回原位，还动了动试试灵活度如何。
老李后退只是为了接近藏着她烙印武器的地方，她的眉头紧锁，尽管已经猜出了答案，可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男人去哪里了？”
……
此刻，道格的房间。
夜色已然降临，道格的伙食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感谢科学的不懈发展所为人类带来的便利，今天他赫然在超市里发现了自热火锅。现在的他可太需要这个了，连忙买了好几盒，准备拿回家开开荤。
把那群人形臭骂了一顿，让他这一整天都心情舒畅。他还找了个音响，放起了音乐，给自热火锅倒上了水。
其实他还是蛮喜欢吃火锅的，毕竟他老爹以前也很喜欢吃火锅，尤其是狗肉火锅。这个小指挥部里搞不到什么像样的狗肉稍稍有些遗憾，道格还是蛮想杀几只自己养的狗来打打牙祭，可惜他现在混的还没他爹好，这种奢侈的事情还不能做。
外面的狗突然叫了几声，道格没有在意，在吃之前先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刚进客厅，后脑勺便挨了重重一记，咣当一声被砸倒在地。
“问你个问题，你最好老实点儿回答。”
道格扭动着脑袋，用模糊的视线看到了，手中正提着一个折凳的猪哥。
“来人……！”他的话还没喊出来，脸上就又被猪哥踢了一脚，顿时血腥味充满了口腔。
“回答错误。”猪哥举起折凳那是一下又一下的使劲儿往道格身上砸，只听噼里啪啦的闷响，最后咔的一声折凳竟然被砸的散架了。
见猪哥又想拎起另一个折凳，AN94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指挥官，您不是还有问题要问他吗？”
“啊，忘了。”猪哥一拍脑袋说道：“诶，我打算问什么的来着？”
猪哥虽说是潜入，可他还提着那个黑色的供氧箱同行，刚才猛揍一顿也累了，又吸了两口氧。
这怎么可能？自家的狗为什么见了外人不叫？！就算把狗给杀了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道格的想法，猪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球状物体，扔到道格的脸边儿。那东西好像是吃的，软软的，又香香的，酷似某种民间美食。
“吃了这玩意儿，再凶的狗也叫不出来了。”
这不是毒药，而是用香油、糯米、芝麻和女人的长头发炸成的糯米团子。香油让狗嘴馋，糯米黏嘴，又因为里面都是头发，就算用爪子挠也抓不掉，吃了就张不开嘴。
猪哥干脆抬起供氧箱，压在道格的腿上，然后自己再坐上去。道格疼又不敢喊，只能咧着嘴。
“对了，我想起来要问什么了——你这几天是不是用我家的厕所了？”
说到这里时，猪哥骂了一句三字经，跳下来又朝着道格的肚子重重踢了一脚。
“王八蛋！你把我家当公厕了是吧？！”
“呃，指挥官，请抓紧时间。”AN94终于听不下去了，她低声提醒道。
“这事儿很重要啊！AN94，我才不想跟这种浑身狗臭味的家伙共用一个厕所！想想都恶心死了！给我听好了，你以后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去公厕，不然我把你物理阉割了信不信？”
AN94心说，正常人也不会没事儿去想这个的吧。
“好了，问题问完了，我们走吧。”猪哥拍了拍手，说道。
这句话别说AN94了，连道格都吃了一惊。
“这、这就要走吗？”
“是的，走了。”
辛辛苦苦潜入，话还没说两句就转头要走，合着您就是来打人一顿过瘾了是吗？
面对两人不解的眼神，猪哥又踩住了道格的手掌，重重的碾着。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跟你斗智斗勇，想着办法恢复那些人形们的记忆，然后把指挥官的位置给夺回来？”
那种做法也许猪哥可以做到，但他并不打算那么去做。
因为，太便宜道格了。
“告诉你，我才不会去证明‘我是我自己’这种白痴问题。你觉得你能坐在我的位置上安心看戏？我告诉过你的吧，我这个位置可没那么好坐。”
猪哥瞟到了桌子上刚泡好的自热火锅，走过去端了起来，然后全倒在了道格的头上。
直到这个时候，道格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