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芙薇雅在所有人都入睡之后睁开了眼睛,独自离开木屋,抬头仰望高挂在天上的月亮。
夜深人静之时,就是调查事件的最好时机。
任何在白天不敢出现,瑟缩在阴影中的东西,都会在黑夜笼罩下离开藏身之处,在黑暗的保护下,蠢蠢欲动。
从进入村庄之后,芙薇雅就一直感到了异样的怪异感。
地面上有老鼠移动时留下的脚印,但始终没有找到老鼠的粪便,尸体没有老鼠啃咬的痕迹,就连精灵村民放在家中的食材,老鼠也是一样都没碰。
这怎么想都很奇怪,上辈子黑死病的传播不仅仅只是人为,老鼠以及老鼠身上的跳蚤也是主要传播途径。
患病的人在毫无自知的情况下去到别的地方,由于身上有跳蚤又传播给了当地的老鼠。
结果可想而知,只要有一只老鼠感染了,就会传播给全城的老鼠。
归根结底,为什么会有老鼠?
卫生环境的恶劣自然是其中之一,但真正让老鼠进入城市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食物。
野外的食物屈指可数,而在老鼠的眼里,城市就是一个特大号的粮仓,有吃不完的食物。
上辈子的黑死病传播的时候恰好就是秋冬时节,野外食物大量减少,老鼠为了寻找食物进入城市乡村。
再加上卫生环境的恶劣,最终导致了灾难的发生。
可这个世界的精灵呢?他们十分注重卫生,家里的东西摆放整齐一尘不染,村子里还有大澡堂足以说明精灵是有洗澡的习惯的。
卫生环境过关,没有跳蚤的介入,传播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但这又是怎么开始传染的?芙薇雅想不明白。
而且老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食物,那究竟是什么促使牠们来村庄?单纯的为了传播疾病?
可传播这样大范围的疾病,需要足够大量的老鼠……
答案只有一个,这场鼠疫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人为制造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什么“东西”让老鼠进入村庄散播疾病,总而言之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芙薇雅继续等待着,她开始感到了无聊。
于是开始动起了歪脑筋,想着可不可以靠植物控制,以及现在自己的样子弄点阴间操作。
有了点子就开始实行,作为行动派的芙薇雅开始行动了。
任何人在看到这一幕都得当场吓昏过去,但芙薇雅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举着自己的脑袋看了看脖子的横截面。
然后觉得这还不够,又使用植物操控让自己的脖子上长出了八根章鱼的触手,在每个吸盘上再长出眼珠,在触手的正中央再来一个大眼珠。
“还不够,得继续变下去。”芙薇雅喃喃自语着,然后脱下了外套,穿着打底的短袖圆领衫,继续着她对自己的阴间改造。
右臂化作数根触手,然后像拧麻绳一般拧在了一起,重新组成一只由触手组成的手臂,再把这条手臂的颜色改为了死人特有的灰白色,然后长出密密麻麻的眼睛。
而在那原本的脑袋上,五官早已消失不见,一张吸盘状的大嘴占据了整个脸庞,和八鳃鳗如出一辙的尖牙遍布于口腔中。
芙薇雅用着现在自己手臂上,章鱼触手是上的眼睛看看自己现在SAN值狂掉的形象,脑袋上的大嘴巴发出了阴森的“嘿嘿嘿”冷笑声。
尽管这些视角看起来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对有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惊失色甚至当场昏迷的样子,有那么一点点小期待。
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
毕竟玩归闹归闹,自己这样子很容易一个不小心把人当场送走,而且搞不好把人吓坏了,下意识的向自己发起攻击可就不好收拾了。
芙薇雅缓缓解除自己用植物操控对自己的改变,将这个变化形象暂时封禁,在自己足够强之前最好不要拿出来玩。
忽然之间,周围的树林里传来了声音。
是叶片晃动的声音,但四下无风,不是风吹引起的响声。
芙薇雅看向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在下一刻,芙薇雅又抬头看向木屋的屋顶,看向屋檐上那双通红、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眼睛。
还没等芙薇雅彻底看清楚,那双眼睛从屋檐上跃下,冲着芙薇雅扑了过来。
而在下一瞬间,那道身影就往树下飞去。
芙薇雅眨巴了下眼睛,她仅仅只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把飞向自己的东西给一把掌扇开,就这么简单。
她甚至就连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楚……
响动声再次从屋顶上传来,芙薇雅再次抬头,这次她看清楚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鼠,一只又一只的老鼠趴在屋顶上,通红的眼睛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诡异。
下一刻,老鼠接二连三的从屋顶上跃下。
芙薇雅用着刚才的办法,用手把哪些老鼠一只只的打飞,从树上小屋掉到地面。
在把最后一只老鼠打下树屋之后,芙薇雅拍了拍手掌,脸色从容淡定地说道:“切,就这?老子以前可是队里的乒乓球冠军。”
然而这份从容与淡定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被打下树上小屋的老鼠都摔死在了地上。
看着地面上的尸体,芙薇雅皱起眉头,感到事情愈发不对劲。
老鼠的尸体快速膨胀了起来,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般,在地上胀鼓鼓的,随时会爆掉的样子。
“噗嗤——!”
第一具老鼠的尸体开始漏气了,发出了气球漏气的声音,紫黑色的气体也随之从尸体上喷出,污染着四周的空气。
芙薇雅顿时瞪直了眼,难不成这就是鼠疫蔓延的真正原因吗?
她看向其他老鼠的尸体,接连喷出的毒气,让她心烦意乱。
这些毒气并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数十秒过后,那些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的气体完全消散,但芙薇雅任然能看到空气中飘散着微小的颗粒。
而地上,老鼠的尸体不知所踪,就像完全没有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现在芙薇雅有些后悔了,为什么刚刚没抓住一只。
至少,还能通过面板看清楚这些老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个个都成了毒气弹,还搞自杀式袭击。
现在好了,调查对象全没了,今天还能不能再遇到一只老鼠都很难说。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背后确实有人在搞鬼。
但……是谁会对精灵下这种杀手?
芙薇雅自认为自己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前世是如此,现在也如此,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好处的去帮助精灵?
让精灵猎杀野兽,帮自己赚取灵魂是报酬。
去精灵王国,打探这个世界的势力关系,这当然也是报酬。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场鼠疫的背后,背后可能是与精灵王国敌对的势力所为,这可就亏大发了啊。
结合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本以为是寻常的鼠疫传染,重新上演上辈子的黑死病历史。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能够发动袭击整个精灵王国的鼠疫,这肯定是有大势力在背后参与,原本的与鼠疫为敌变成了与整个在幕后的势力为敌,简直就是血亏。
想想啊,普通疾病治好了那就治好了吧,不会招人记恨。
但这场鼠疫是人为的,坏了别人好事被记恨上了,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就老烦人了,所以才亏大发了。
芙薇雅叹了口气,现在报酬收了,总不能马上跑路吧?
而且东西收了跑路,这不符合“规矩”啊。
想到这里,芙薇雅把外套捡了回来。
……
……
第二天早晨,在米特丽醒来之后,一行人简单准备了一下之后,来到了另外一间木屋前。
据米特丽的解释,每一个精灵的村子里头都有传送法阵,而这个屋子里就是这个村子的传送阵所在。
芙薇雅有些疑惑不解,既然有传送法阵,那么这里的村民为什么不传送到王都?要在这小村庄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跟随着精灵来到木屋内,直到见到传送阵的本体时,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精灵宁愿等死也不走。
原因在于,这个传送阵有些过于复杂了。
传送阵的面板简介上就能清晰的看到,这个传送阵启动时需要耗费巨大的魔力,并不是所有人说用就能够用的。
最要命的是,这传送阵不是说你想去那就能去哪,还需要大量的法术构筑运算以及咒语咏唱,哪怕错了一步就会传送失败,最有可能的是你会发现你自己被埋在了泥土里,硬生生被传送术给活埋了。
而最倒霉的就是不成人形,你和你随身的东西,或者和一起传送的人或物品融为一体,成为一大团肉泥,一辈子只能以那种状态活着,生不如死。
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没有人会用这个传送阵。
再加上法阵本身启动还需要灌注魔力,魔力不足也会传送失败。
也就是说,这个传送法术,就是是一个半成品,或者一个本身就带有缺陷的不良品。
就跟两个程序员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共同写出来软件代码一样糟糕。
“好了,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队伍中的一位精灵少女说道,从她的腰包里掏出了一块青蓝色的水晶,放在了法阵的正中央,随后便开始咏唱芙薇雅根本听不懂的咒语。
一行人站在法阵上,芙薇雅自然信得过这个精灵少女,毕竟她是亲卫队的成员。
亲卫队负责的自然是女王的安全,女王需要用传送阵的时候,怎么可以让不靠谱的人来发动术式?
一阵耀眼的蓝色光芒闪过,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
木板组成墙壁变成石砖墙壁,昏暗的光线变得明亮,狭小的空间宽广了起来。
低头看向施法的精灵少女,现在她头上冒出了虚汗,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为了成功发动术式用了不少魔力。
“什么人!报上名来!”
就在这个时候,粗矿的男性声音传来。
芙薇雅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一位身材魁梧,手持大盾与长剑,身披重甲的精灵战士。
而在战士的身边,一整排比他要矮上一截的盾卫举着盾牌,将传送阵围了个水泄不通,身后的弓箭手也把弓拉满,对准众人。
“等等!是我!米特丽!我回来了!”
听到叫喊声,身材魁梧的精灵战士微微愣神,然后摘下他那阻挡视线的头盔,看向人群中的米特丽顿时热泪盈眶。
“都放下弓箭。”精灵战士轻声说道,快步奔向前来。
而在芙薇雅身边的米特丽也从人群中奔出,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拥作一团,看得芙薇雅那可是嘴里一阵发酸。
“欢迎回来……”
“嗯……”
两人说着,在远处的芙薇雅有些无语,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夫妻?未婚夫妇?恋人?反正芙薇雅只想骂骂咧咧给他们来一句:“别秀给人(草)看啊!”
看不下去的芙薇雅缓步走上前,装模作样的干咳了一声,道:“那个,比起你们的重逢,是不是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女王!”间意识到还有事情需要处理的米特丽松开的拥抱,看着精灵战士的脸庞,神色紧张地问道:“女王呢?!现在女王怎么样了?!”
精灵战士的脸色一沉,回答道:“女王现在在寝室,虽然有治疗师陪着,但是……”
“但是什么?!”
“随着净除术用的越来越多,效果也越来越差了……现在……”
听到这个消息,米特丽的脸上浮现出了惊恐、诧异,但现在不是给他思考这么多问题的时候,她立即拉起芙薇雅的手就往人群外冲去,甚至就连一直躲在芙薇雅身后的妖精们都被抛下了。
当在场的所有精灵们看到被抛下的妖精们之后,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妖精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