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谦逊有礼,实则傲慢孤高,这便是你的真实面貌,亚萨人的君主。”
“出身贫寒,天赋异禀,在提兰——如今的低魔位面,竟能突破成为传奇,当真是出众。你的内心,也一定以此为傲。”
“戎马多年,与卡拉德人交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以一人之力独抗三大传奇,你必然觉得,在过去没人能够击败你,在现在、在未来,也不会有人击败你。”
“即使是余——来自异世界的神圣存在,你怕是在内心深处,觉得我只是个插标卖首之辈罢了。”
“神话传说中的天命之子,骑士史诗中的冒险主角。”
“托蒙德的君王,你应该,把自己当做了这种人物了吧。”
加尼隆的面色似笑非笑,目光幽幽,似能读懂人心的魔鬼,看穿了罗兰潜藏在心底的想法:“我说的有错吗,活跃在提兰这个世界中的主角,罗兰?”
心脏在加速,背后有冷汗冒出。
自诩心理素质过人,即便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的罗兰,蓦地发现,自己的心灵,似乎在颤动、紧张、慌乱。
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在加尼隆面前,毫不设防,任其观摩品鉴。
第一次,罗兰的心思,被一个人,如此透彻地看穿、通晓。
“是又如何。”罗兰平静地承认,既然被看透内心,便没有否认的必要,徒然惹得对方看轻。
他望了眼军帐外,没有人到来。
“余隐藏了气息,独自来面见你。”加尼隆淡淡地说道,“你不用指望那名光辉神灵的牧师,以他的能力,无法破解余布置的诅咒。”
“即使有着那两件圣器协助,也无法改变结果。”
他的目光在罗兰存放云岚之铠挂坠的地方停顿片刻。
“你只有两个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告诉余,你最终的答案,亚萨人的君主!”
“哈哈哈哈!”罗兰在这种沉闷的氛围中,突兀地大笑起来,他向前迈步,走到了加尼隆的面前,目光炯炯,似有火焰燃烧。
紧紧注释着帕尔默的眼眸,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名端坐于王座之上,无比寂寥、孤独、崇高、执着的散发深邃黑暗与死亡力量的伟大存在。
“承蒙加尼隆冕下看重!我又岂能拒绝冕下的好意!”罗兰字眼清晰地开口,斗志昂扬,无所畏惧。
“我接受这场游戏的邀请!”
“胜者,必然是我!”
罗兰抓住帕尔默的手臂,感知着他体内的不知名诅咒,没有他心目中的刻板印象,这份诅咒,平静,深邃,纯粹。
诅咒转移到了罗兰的体内,如一个乖宝宝,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沉默地潜伏在他体内。
“很好,亚萨人的君主,你没有让余失望。”
帕尔默身上降临的加尼隆意志在迅速消散。
“第一场挑战对象,格雷恩,余期待你的表现。”
罗兰蹲下身,拍了拍瘫软在地、毫无力气的帕尔默的脸:“喂喂,醒醒,帕尔默,睡你麻痹起来嗨。”
“……陛下?我没有做梦?”帕尔默神志不清,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有些不敢置信,随即,顿时摆出了一张苦逼至极的脸。
“陛下,我对不起你啊,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啊……呜呜……”
他涕泪横流,戴上了痛苦的面具,抱住了罗兰的大腿,死活不肯松开。
“我被那个叫加尼隆的混蛋控制住,他从我的脑袋里套取了好多的机密情报,有关于陛下的,有关于王国的……都是我的错啊。”
“他控制着我的身体,毫发无伤地来到这里,我就知道,他要对陛下您不利,图谋不轨……”
“要不是为了我,陛下您不会接受他的提议,就不会把我体内的诅咒吸收进体内……”
“就算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足以惩治我犯下的罪孽……”
“陛下你杀了我吧……”
“被加尼隆操纵心神,对陛下您犯下如此大罪,说什么也不能让我活下去……”
帕尔默的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心灵的解脱。
“就让我体内的鲜血,来冲刷我犯……哎呀。”
罗兰听着与特里罗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的腔调与语气,顿时不耐烦起来,劳资难不成还要继续安慰你一个大老爷们?
一次已经够让人吐血了,还来第二次,开什么玩笑。
他当即一脚揣在了帕尔默的臀部,在其精妙的力道控制下,没有伤及他的身体,击飞了十余丈外。
“有精神说这种吊话,看来,你的苦头还没吃够。”
“刚好劳资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就拿你开刀。”罗兰狞笑着,捏着拳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一步一步,向着帕尔默缓缓走出。
帕尔默身躯一抖,隐藏在血脉深处的DNA有了反应,他再次回想起,戎马生涯,担当罗兰陛下的将军卫队队长时,他的某些不良嗜好。
在他的眼中,罗兰从万人敬仰、爱民如子的陛下,身形逐渐扭曲,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头生犄角的恶魔。
“陛下,你干嘛啊……陛下,你不要过来啊……”
“啊……啊……啊……啊……”
“哎呦,你脸红啦,来,让我康康。”
“陛下,不要啦……”
“听话,让我康康,这些年,你的身体康复得怎么样了。”
“陛下,不要啊,陛下……”
军帐外,看守的精锐军士听到里面的声音,顿时虎躯一震,余光瞟着里面,仿佛看到了地狱,顷刻间,挺直腰背,目不斜视,装聋作哑,结束着上班摸鱼、喝喝小酒吹牛逼的情况,嘴里不断地嘀咕。
“陛下,饶命呀……”
“陛下,放过我吧……”
“陛下,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
罗兰神清气爽,这些天积累的压力,一泄而空,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脚步轻盈欢快,有活力从身体深处迸发。
反观帕尔默,衣衫不整,甲胄解散,兵器掉落,鼻青脸肿,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望向罗兰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畏惧,陛下的时间,更长了!
以前通常半个小时,就足够发泄了。现在,整整一个小时过去,陛下还意犹未尽,望向他的眼神,充斥着不满足。
他甚至怀疑,尊敬的罗兰陛下,即使同时跟十个皮糙肉厚的精锐士卒,奋战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任何心累感。
而且,相比以前,陛下的手法更加娴熟,更加微妙了。力道直击他的灵魂深处,引发层层震荡,以及无穷的痛楚,却能不伤及他的肉体,相反,还能起到一定的锻炼作用。
事后,说来也怪,积累了多年的腰酸背痛这些老毛病,在罗兰陛下的整治后,好转了许多。
不愧是罗兰陛下呀,在发泄的同时,还能考虑到我们的想法……
他小小的身躯中,竟蕴含着如此庞大的力量,永远不知疲倦,体质惊人……
不愧是我们的陛下,不然拿什么征服我们亚萨人……
帕尔默喘着大气,如同一滩烂泥,躺在地上,如是想道。
“哼,以后再说这种没脑子的吊话,你说一次,劳资就捶你一顿。说一百次,劳资捶你一百顿,锤到你们再也不敢说这种逼话。”
痛殴了帕尔默一顿,成功地将沉积在心中的恼火卸去,罗兰背负双手,大步流星,傲然走出门外。
门外的精锐军士战战兢兢,生怕陛下还没发泄够,盯上了他们。
好在陛下只是以算你们走运的目光瞟了他们一眼,便悠闲走开。
他们登时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放松。
“这几个混蛋,看我的目光,为什么如此诡异。”罗兰小声嘀咕,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变得有些糟糕了。
不过,管他呢,哪个亚萨人敢对自己有意见?
把他们给痛打一顿,就知道谁是罗哥了。
体内的诅咒印记没有波动,深邃,宁静,如一潭死水,静静地存在于他的体内,散发丝丝凉意,缓解热气,有时候,罗兰都怀疑,是不是加尼隆在吓唬他。
这玩意叫诅咒?干脆叫内置空调算了。
唔,这么一想,类似的降温器具,对于习惯近身搏斗、常常搞得满身是汗的亚萨人来说,是一件宝贝呀。大规模生产类似的炼金道具,出售到国外,感觉会很有市场嘛。
罗兰优哉游哉地漫步在军营中,饶有兴致地观看着眼前的种种景象,时而露出嫌弃的表情,时而则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
星罗棋布、颜色各异、有着各种补丁的帐篷外。
士兵与军官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搬运着着武器与甲胄,清点着箭矢与弩箭的数量,检查着各类装备是否出现了问题,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充分的准备。
有亚萨人与卡拉德人,在某处帐篷,喝着教会人士带来的美酒,比拼酒量;吹牛逼,讲述曾经的光辉事迹;掰手腕,看谁力量大;甚至喝到起兴,干脆脱光衣物,只剩下胯部的不了,比试摔跤,近距离地体会不同人种的体质特点。
唔,看到这一幕的罗兰,感叹很有碧蓝之海特色啊,哪天王国富裕起来,有充足的粮食酿制酒,或者从外界进口来高度数的烈酒,怕是每天都要被辣眼睛了。
受伤的伤兵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瞧着自己的同袍整理装备,跃跃欲试,顿时大声呼喊我也要上战场,放我出去,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而来,被教会的牧师致以白眼,直接给华丽地无视掉。
因为亚萨人的传统,武德充沛,喜欢搞窝里斗,别说是分属不同的郡了,就连来自同一个村庄的亚萨士兵,都会因为言语上的口角、争吵,发生惨烈的斗殴,随后引发一场波及上百人的群架。
有时候,教会的晨曦骑士,多日不打架,手开始痒痒,在旁看热闹,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地参与其中,一同享受着主客和谐、和和气气的亚萨特色军营生活。
“看到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一幅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放心多啦。”罗兰满意地望着眼前的画面,颇为欣慰地点点头。
忽然之间。
身后,有脚步朝着他逐渐逼近。
罗兰与教会人士间的传声筒,维塔利大少爷,满头大汗地向他跑来。
“我终于找到您了,罗兰冕下。”
“格雷恩,通过憎恶亡灵,朝着军营扔来一块石碑。”
“好在只是砸到了一个帐篷,些许物资损失,没有人员伤亡。”
“斯宾塞大主教与霍尔曼大骑士正在赶往那里,查探究竟。”
“他们猜测,格雷恩这名亡灵大剑士,必然不会无的放矢。”
“这块石碑中,可能隐藏着什么信息。”
“特地令我来通知罗兰冕下,前往石碑的掉落处,观察情况。”
维塔利的嘴如同机关枪一般,快速地讲述着他所了解的信息。
罗兰微闭双目,揉了揉太阳穴,颇为无奈。
沉浸于殴打帕尔默的快乐中,完全没有感知到掉落到军营的石碑。
前有加尼隆操纵帕尔默,偷摸摸地面见他,邀请他参与游戏。
后有格雷恩扔来石板,引发大动静,搞出一个大新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都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商量好了,加尼隆前脚刚走,没多久,格雷恩便找上门来。
“带路吧,维塔利,我倒要看看,这名亡灵传奇剑士,想要做什么。”罗兰平复心情,淡淡地说道。
经过一条条人为踩踏造成的泥土道路上,不多时,罗兰便抵达了目的地。
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士兵在石碑掉落处,围得水泄不通,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观察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来是不会引发这么大动静,但在石碑掉落的第一时间,有专门的卫兵把守住,不让外人进入查看情况。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让让,都给我让让!”维塔利坚守着自己的角色定位——罗兰冕下的忠实跟班,“还不赶快给罗兰冕下让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谁要是耽搁了罗兰冕下的要事,定当重重惩戒!”
“搞快点啊,愣愣地站在原地干嘛,还不快给我滚开!”
唔……这个顶级二代,干这种事情,为何如此的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