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灰洒在袈裟上
是与否
与其说是一个选择题
不如说
是一场战斗
生或死
对或错
我所能做的
所要做的
自然只是攥紧拳头
一把骨灰被我紧紧攥到了手心中
像滑石粉一样的触感
原来人类就是如此的东西啊
灰
白灰
隔着白色骨桌
我看到了谪仙人的神情
对方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我感觉对方似乎在笑着
那眉眼
好吧对方没有眼
总之
地方是很期待于我能够做完我现在正在做的事
也就是说
把白灰洒在袈裟上
那是对我来说一个挺轻松的事
只是轻轻一挥手的事
但对于对方这个看似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谪仙人’来说却不一定
─────对方只是亡魂，一缕寄宿于自己的骨灰上的亡魂
在这间小庙中若说他是客人，顶多算是恶客
他不是主人，他没有接触到蒲团上骨灰的资格，所以他需要借助我的手
来完成一些事情
这或许就包括了我将蒲团上的白灰放到袈裟上
当然或许对方还有别的目的
比如说……
在对方口中他是在这里等了很多年之久了
那么他是被困在这里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
那么对方既然现身，必有所求
我不信对方出现的愿意只是想帮助我
或者只是完成一场赌局
对方是怎样的人
在我的观察中
在我的眼中
还是容易判断的
对方不是好人
更不是恶人
好人有自己的底线
恶人有自己的目的
这些对方都没有
谪仙人是最最可怕的那种人
是个‘狠’人
或许还是个‘痴’人
换而言之
在利益面前
有些人或许会因此低下头颅
有些人或许会不屑一顾
但对方不属于这两者
对方的手段我一无所知
对方的目的我也是一无所知
但我唯一清楚的是
对方与其说是在追寻着某个目的
不如说
对方只是在享受其中过程的快 感
攀登
跌倒
战胜
一切似乎都不算重要
所以
我说对方是‘恶客’
对于这间小庙来说
这间小庙的存在是如何我不了解，估计就算成功逃了出去也很难清楚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一切一定和对方有一定的关联
甚至我在猜测
这一间小庙之所以有如此多的诡异不寻常
都与‘谪仙人’，嗯，或许还有那个‘伤寒老头’有着关联
对方不止是死在这里的‘先行者’
或许也是让这间小庙的情形变的如此复杂的幕后推手
我思考了很多
但我并没有游移不定
我清楚的明白或许在这几个‘大能’的眼中大抵我只是个工具
一个必须有些用途的‘工具’
我脸上的白斑已经超过的二分之一
在我在小庙的这一段时间，大概只过了一个时辰
换而言之我或许只有一个时辰都不到了
所以我是没有资格犹豫的
所以
在谪仙人似笑而非人的注视下
在蛤蟆闭目于蒲团的黄色辉光下
我把一把白灰
洒在了袈裟之上
……
我两手平放，盘坐在袈裟上
湛蓝的袈裟如同蓝色的曼殊沙华花海般绽放
我伸出手
五根手指平摊在桌面上
指尖是灿烂的红
红彤彤
微微抖动间
白灰
如梨花般
抖落了一桌
就像十根粗香
不如说
就是十根粗香
而对面
青衣飘飘似鬼似仙的身影
早已失去了影踪
只留下
白骨的桌
青石的牌
……
……
所谓的赌局是没有结束的
我用白灰遮住了眼看到了有谪仙人存在的世界
然后我用骨灰洒在了袈裟上
第二次‘异变’发生了
谪仙人消失
我的身躯更是变得怪异
十指成香
是代价?
不对
或许是我自身的反应吧
毕竟随着红色和青色区域的相互侵蚀，到达一定的程度身上会出现白色的区域，并产生白灰
手指上的变化和这种在脸上才有的情况很相似
或许是超过了二分之一身体的变化
我试了试
手指头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
特别是是疼痛感
好在手指还是能够正常运动的
当然，不只是这些
我发现似乎我回到了原来的庙里
证据是原本消失在小庙中的青灯回来了
小庙里充满了幽蓝色的 火光
嗯，蛤蟆老兄的眼珠子的影像还是占据了我右眼的视线
而原本发光的蛤蟆也不再发出黄光
但对方还是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或者说一鼓一瘪的大睁着泛黄的眼珠子
嗯，看到我看了过去对方不甘示弱的瞪着我
话说是在瞪我把吧，果然，为啥有点可爱的感觉
咳，总之，在我洒骨灰在袈裟上之后小庙变成了原来的小庙
当然只是表面上
我清楚有一些事情在我和‘谪仙人’见面后事情已经改变了
比如说蛤蟆的位置
再比如说这个未完成的赌局
我明白了
或许这个赌局的还要继续下去
不过可能不是现在
想着这些我接下来考虑下面该如何做
然后
在我深思熟虑下
我作出了一个之前的我绝不会考虑的决定
我在袈裟上收集了一些原本在上面的骨灰
然后
缓缓的洒在了我的右眼之上
……
现在的情形已经十分清晰了
寺庙里有两个亡魂
分别是‘谪仙人’和‘伤寒老头’
‘伤寒老头’就是袈裟的主人
‘谪仙人’或许与蒲团有关，或许也无关
‘谪仙人’手中掌握有破解这间小庙秘密的道路
所以即使是陷阱也好，绝路也好
我必须要有着‘谪仙人’存在的视野
所以我选择再次用白灰遮住我的眼睛
我相信这就是我和对方相见的‘媒介’
然而
出乎我的所料
在我再次用白灰遮眼后，企图再次看到‘谪仙人’
出在我面前的
不再是谪仙人那如仙似鬼的身影
而是另一个
也就是谪仙人口中的另一个残魂
小庙破烂袈裟的主人
伤寒老头
……
伤寒老头不是一个人
嗯
不是在骂他
因为对方确实不是一个人来着
准确的说对方是一团影子
看不清对方的眉眼
嗯，毕竟是一团影子嘛，大致是个人性的轮廓
也还有几分人模样
看不出年龄
但对方在谪仙人的话里似乎辈分比他还要高
肯定也是一个狠角色就对了
我又回到了在上次遮住了眼时的方位
而那团影子就盘坐在袈裟的骨灰之上
也就是我原来的位置
而原本的白骨桌面丝毫没有变化
但是
在我望向桌面时
影子的一根手指指向了我
然后那根手指点在了袈裟上
是在示意我去触碰袈裟
对于对方的要求我去触碰袈裟这件事
我没有抵抗
毫不犹豫的把手放在了上面
大概，这和之前谪仙人让我在白灰上写字是差不多的意思
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流媒介
我顺从的把手放在了破破烂烂的袈裟上
然后
耳边传来了对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