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沉睡中不会有任何防备,是最放松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玩家分配到的宿舍距离拉蒂娜的房间很近,在经历过短暂的休整后,两名玩家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时间一晃而过,清晨跨越至午后。
拉蒂娜待在舞台场地继续排练,演唱歌曲的先后顺序已经确定,用以演出的华贵服饰也准备了许多件,等排练结束要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如今演唱会即将到来,工作人员也极为忙碌,不但要调试舞台上的灯光与音响,还需要测试转播的推流……演唱会虽说是在BA11举行的,但实际上每个殖民星都有专门的频道实时转播。
黎明与清歌并未被编排在护卫行列中,却也需要和星舰护卫队的各位商讨场地的安保计划,想凭借他们维持秩序,人手明显是不够的。
在两名玩家的原定计划中,清歌来负责舞台周围的警戒,而黎明则利用之前复制来的狙击枪进行外围监察。
属实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需要安排其他护卫队成员所在的位置。
“开会啊……恕我敬谢不敏。”黎明神情充满无奈:“我对开会这种事情有些抵触,很难提得起兴致。”
清歌不解的瞥了他一眼,那双灵动的黑色眸子仿佛在询问着黎明的理由。
按理说,越是随性的家伙,越免不了对会议产生浓厚的兴趣,这类人一旦参加,必然会把场面上严肃的气氛毁坏的一干二净。
但看黎明这幅抵触的模样……似乎另有隐情?
出于对他人的尊重,清歌没有出声挑明,但她眼中的困惑之意是掩饰不住的。
“还是你去吧,我老老实实守在这里就好。”黎明双手一摊。
“那你可别乱跑,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清歌点头应下,临走前提醒了黎明一句。
黎明顿时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不过我得劝告你一句,等到了会议现场后,尽量一句话都不要说,就算有什么意见,也最好憋在心里,要实在忍不住,就等会议结束,来找我抱怨几句。”
清歌转身离开,取出帷帽扣在头顶,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黎明才收敛了笑容。
所谓会议,从不是什么畅所欲言,提出各不相同的意见,来丰满计划或规章流程的地方,而是一群无头苍蝇被一位高高在上的人肆意吩咐的场合。
清歌初来乍到,必定会被别人刁难,如果她真的在会议中提出什么意见,恐怕也会被人反驳。
护卫安排或许早已决定好,不过在演出结束前没有人敢保证计划就一定有效,尽管这是黎明的独断,但既然这么想必然有道理在内。
以恶意来揣摩别人的心思与是否礼貌无关,而是保证自己能在任何情况下抽身而退。
面对敌人我唯唯诺诺,面对同伴我重拳出击!
计划有作用最好,保护会场的这项功劳可以均分给护卫组的成员。而没有发挥作用也无需担心,完全可以给上层的家伙解释说,这一切都是清歌的一意孤行。
他转身推开舱门,走入了巨大的会场。
回绕在整个舞台中的,是一首颇为忧伤的曲目。
“「就算一人也没关系,这样告诉自己」~”
拉蒂娜此时演唱的这首歌,曲调幽然,单调琴键伴随节奏轻响,副歌部分逐步闪现断续的无声。她抑扬顿挫的伤感歌声牢牢把控住歌曲蕴藏的感情。
“「只想要某处的你和我,能落下泪的涟漪」~”
黎明眯起眼睛,这可比副本内时不时会响起的背景音乐带劲多了。
拉蒂娜作为宇宙中的知名歌姬,其嗓音堪称完美。高音充满张力,却又游刃有余,低音沉稳寂寥,犹如空谷幽兰。在不知不觉间调动了人的感情,与她纯粹的心灵感同身受。
就连黎明都不免收到影响,沉醉其中。隐隐约约,他似乎能感受到一股来源心底的伤痛。
战争带给人的,永远是无法愈合的疮疤。正因如此,和平的到来才显得弥足珍贵。
歌舞停息,拉蒂娜的胸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不断,但她脸上仍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向空无一人的会场中深深鞠了一躬。
齿轮咬合转动,歌姬位于舞台中央缓缓下降,接下来的曲目需要更换全新的演出服装,留给她的时间仅有一分钟。
“就先到这里吧。”
面对紧凑上来的专业后援团队,拉蒂娜一反常态,停下了继续排练的打算。
“最近几天辛苦大家了,都去休息下吧,我会在晚上的排练开始前联系各位的。”歌姬微闭一只眼睛,说:“正巧,我也要去偷个懒~”
她风趣的语气让在场的众人会心一笑,应了拉蒂娜的吩咐,相继离开了后台。
作为舞台上的资深主角,她对这处场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观众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敏锐的观察力就发觉了来人的身份。
没有停止歌唱的原因,正是来源于她的这份坚持,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表演被打断。
当工作人员全部离去,黎明才悄悄探出自己的脑袋,看了眼拉蒂娜的装束,随后竖起一根大拇指。
拉蒂娜莞尔一笑,双手手指轻轻捏住白色盛装两边的长裙裙角,微微屈膝:“不知我的歌,能否带给观众心灵上的悸动?”
香汗顺着脖颈滑落,胸前的晶莹宝石与银白色的耳坠相互衬托,洁白色的装束打扮让她仿佛一朵盛开的鲜艳蔷薇。
“真不戳。”
黎明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虽然有时说的话听起来十分怪异。
“看来你已经坐足了充分的准备。”
“扪心自问,我真的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吗?”拉蒂娜说。
“我总想要做到最好,可每次演唱会结束后,自己再翻看一边录播,还是会觉得舞台上的那位表演者,舞姿不够优雅,歌喉不足以打动人心。”
说到这里,拉蒂娜的语气有了一些变化。
她轻声哼起曲调,唱起歌词。
“「播下希望的种子,像我们承诺的那样」~”
黎明嘴角一抽:“你未免也太勤勉了,是我最难应付的那类人之一。”
拉蒂娜问:“对了,黎明先生,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黎明点头:“既然你有休息的打算,那就跟我边走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