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
一夜再无事发生的利飞星猜得没错,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并不是在十万大山的深处,而是在外围中。
否则,他早被肉食性的野兽给吃了。
他很急。
内脏被重力挤裂的他头晕胸闷,也很清楚,如果再没有稍微强大点的生命过来,自己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他的神识虽然能够勉强覆盖一座山(在昆仑),可在这里,根本无法笼罩一整座大山。
太阳已然升出小半,洒下神辉。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自救,从做鸟开始。
他将自己的精力集中,锁定在了一只飞鸟身上,开始入侵。
他很自信,一只普通的飞鸟,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结丹期修士的神识?只不过挣扎一二,那鸟便从空中栽下。
落地的疼痛清晰的传递到了利飞星的意识之中...就好像是手脚被磕碰到一般的疼痛感。
【这个世界的飞鸟看起来也很强的样子啊...】
利飞星感受着那股瑟瑟发抖的渺小意志,没有动用神识将其直接抹杀,而是尝试性的摆动起翅膀。
这具身体似乎有所抗拒,但却又不能抗拒,只能配合着行动...
利飞星挥舞着那好似本就是自己的翅膀一样,精神迷醉——这是一种极其美妙的体验。
他没有过多的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感觉中,而是半扑腾半跳的来到了那个小巧的胶囊旁,伸出爪子按压。
那胶囊迅速开始膨胀,须臾间变成了一架飞船的模样。
紧跟着,一股无形的矢量场也随之打开,利飞星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呼吸也变得顺畅许多。
【纳米胶囊技术真是好用。】
此刻的他早已明白飞船所带有“矢量场”可能是一个比较中衡的重力点,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他这才算是放下了点心。
飞船“矢量场”的打开减少了重力压迫...这,至少能让他多苟两天,他总有办法自救。
接下来,他努力蹬着小爪子,扑闪着着翅膀,经过几次试验后,勉强掌握了鸟类的飞行方式,便迫不及待的飞向空中。
他知道,这里没有人烟。
但他不信,这附近还没只猴子老虎什么的了?
这颗星球的引力所产生的重力比起他们蓝星要强上很多,那他只要占有一只体型稍大的动物身体,应该就可以把他的本体送到医疗舱里了。
等等,医疗舱?
Emmm...
医疗舱怎么用的来着?
师父没教啊!
有点凌乱利飞星连忙扑闪着翅膀,飞入舱内,满脸忧郁的穿过智能舱门,来到医疗室。
他自己看了两圈,发现这种医疗舱好像没啥难用的,就那么一个好像是开关的按钮,这才松了口气,往外飞去。
来只熊、猴什么的就好...
一路飞去,只看见毒蛇、刺猬、野鸡什么的小活物的利飞星快疯了。
他只想找个大点的动物把自己放到医疗舱中,怎么就这么难?
【嘿嘿,瘫子~~】
一道传音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利飞星猛地一惊,陡然回神,睁开双眼。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白发披散的老人。
他的腰上,绑着一枚玉牌。
上书一个极其怪异的文字。
这、这哪里来的人?
难道...
【前辈您好?】
利飞星几乎下意识的明白,眼前的这位老人必然是这个世界中的强者,否则不可能躲过他的神识查探,凭空出现。
他小心回应,可老者还是回了他“瘫子”那两个字。
【前辈能帮帮我吗?】
【嘿,瘫子~】
经过几次尝试,怀疑这老人脑子有点问题的利飞星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动用起了神识。
下一秒,一股纯净异常的念头便传入了他的心底。
【瘫子~】
淦!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利飞星有点生气,但已经知道了对方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强者,他也不可能去计较什么,只是寻不着之前控制的那只飞鸟,只好利用神识重新抓了一只。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头好痛。
一回神,那有点像是二傻子般的老者,就在他身上排开了一卷布。
布上,插着好多根粗细不同的银针。
而他的脑袋、脖颈上,此刻正有几根纤细的银针微颤。
利飞星惊了。
不是,就老者这副熊样,居然还敢给别人针灸?
您这脑子不会就是您自己治的吧?
“啊吧啊吧。”
利飞星本想说话,结果下意识的喊出了这话,瞬间便把自己给吓到了。
“啊吧啊吧。”
“啊吧。”
老者看这这样的利飞星,觉得好玩,也跟着他一起喊“啊吧啊吧”。
【大爷!】
【放过我啊大爷!】
【没想到你不仅是个瘫子,还是哑巴。】
疯狂传音的利飞星听到这话,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到这彼岸星空后,竟然能让个疯子给扎成了哑巴。
离谱!
这是谁家的病人?
放出来造孽啊!
【你是不是快死了?】
“啊吧啊吧...”
利飞星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放心,我帮你扎两针就能好。】
老者有些嫌弃的抹去了自己脸上的鲜血,随手摸到了利飞星的腰带,嘟囔道:“真碍事。”
利飞星虽然因为语言障碍问题,没有听懂老者的话语,但看对方这架势,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心里,响起一阵“弯流、弯流”的声音。
“造孽啊...”
随着那衣带的解开,苍老的手却让那一针一针迅速落下,利飞星的眼角,隐约流出了一滴眼泪——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
【你怕疼?】
【不哭不哭,再扎一针就好。】
老者将他当成了怕扎针的小孩,出言哄着,右手轻碾银针,在寻找着即将下针的穴道。
利飞星的头都快炸了。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官”是如此的敏感。
他不知道老者扎针的手法是什么,但却非常清晰的感受到,那自己的体内,游于经脉中的“气”与游于血管中的“血”正在沸腾流窜,不多时,全都冲上他的脑部,好似要将他的脑子给挤炸一样。
“哈哈哈,原来我们是一家的。”
老者兴奋的拍手,头重脚轻的利飞星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从对方那兴奋异常的表情上,不难猜出,自己头顶的死兆星更亮了。
他后悔了。
他想,如果再回到那昆仑之巅,狄璐萨点明自己是个外神,伪装成他们的“神”是想邀请他们前往大宇宙的那个时刻,他一定会说一个字。
滚!
手舞足蹈的老者看着利飞星那肿胀充、血的脸,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为“医者”的指责,左手摸准檀中穴,右手猛地一插!
“鬼来啦!”
“鬼来啦!”
老者的右手猛顿,停下了插针的动作,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取下了自己的银针跑路。
“家人,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似是害怕他听不懂一般,老者又用神识传音复述了一遍,气得利飞星又吐出一口鲜血。
【谁是你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