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之都的市区之内,与第六区毗邻的第五区。
一处旅店的客房之内,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身体忽然一颤。
下一刻,他那原本无神的眼眸中,突然之间有了光彩。
然后,那双原本黄褐色的眸子,突然转变为了妖异的赤红色,宛若鲜血流淌。
他打开了桌下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枚黑铁所制成的面具,将其戴在了脸上。
俨然与此前的安德维尔一般无二。
可是,在这位毁灭阶超凡者的眼中,却犹自闪动着惊悸之意。
“好可怕的宝具!”
“那等破坏力,恐怕已经触及了天灾阶的界限……”
哪怕已经过去很久。
但是此时此刻,回想起那恍若贯穿星辰的璀璨银芒,安德维尔的心中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若非他的能力特殊,不注重正面战力,而是专精于灵体方面的修行,可以将自己的灵体自由转移到提前布置好的肉身之上。
那么他,恐怕也要步了卡克的后尘,一同陨落在那宝具的璀璨辉光之中。
可是,饶是如此——
贸然更换肉体,却也必然会存在着灵体与肉身契合度的问题。
在花费数年的光阴,将灵与肉彻底磨合完成之前,他都极难再发挥出巅峰时期的战力了。
“而且……”
片刻之后,安德维尔的血瞳之中,那惊惶之色方才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不由自主,从他心中升腾而起的疑惑。
“究竟是什么样的圣遗物,什么样的宝具——”
“才能让一位超凡阶,在短时间内跨越两个级别,爆发出近乎天灾级的力量?”
作为寂静议会的执行者,安德维尔对于圣遗物并不算陌生。
他甚至还作为候选的传承者,亲身接触过那些寂静议会上一个时代强者所流传下来,被珍藏于寂静议会本部的圣遗物。
但是,同为圣遗物。
两者的威能,却远远不可同日耳语。
虽然安德维尔也能够看出,伊莎贝尔此前的那般爆发应该也有着极大的损耗,是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之技。
可是即便如此,这等威力,却还是有些太过于惊人了……
而且,以银质的右臂义肢作战——
这般显眼的特点,这等可怕的实力。
那圣遗物的原主人应当在过往历史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才对。
然而,任凭安德维尔绞尽脑汁,却始终未曾回忆起与之匹配的过往强者……
思索之间。
安德维尔的眼神,从原先的困惑,逐渐转为惊疑。
紧接着,便是难以置信的惊疑之色。
他的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地变幻。
良久之后,安德维尔霍然站起了身子,匆匆跑到了那摆放于房间一角的水晶球之处。
他要立刻与本部取得联络。
倘若那个猜测为真……
那么——
安德维尔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继续猜测。
他从抽屉中取出了几枚流光溢彩的宝石。
然后,将之规律地安放在水晶球的四角。
接着,他将手触碰在了水晶球之上,将魔力灌输入其中。
作为在寂静议会之中,比卡克地位还要高上半级的精英代行者,他所携带的水晶球也并非是卡克那种只是固化了【传讯术】,仅仅只能传递文字的低级货。
而是固化了【传影术】,能够直接显示画面的高档货。
当然,水晶球的制作和使用的成本也高了不少。
不过,此刻的安德维尔,自然没有心情去顾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阵流光溢彩和轻微的魔力波动之后,水晶球上显露出了一道苍老的人脸。
“安德维尔?”
“怎么样,苍银家族的【银剑士】秘药配方弄到手了吗?”
面对老者的询问,安德维尔深吸了一口,然后方才缓缓开口道。
“很抱歉,副首。”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失败了。”
“卡克战死,我也被迫舍弃了原本的肉身,更换了备用的肉体。”
“失败了?”
水晶球中,那苍老的面孔之中流露出一丝愕然。
即便对于寂静议会这等超级势力而言,毁灭阶,那也是有数的强者。
死一个就少一个的!
副首也未曾想到,不过是追猎一条苍银家族的漏网之鱼而已——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任务,居然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所以,是卡克此前所说的那个巫师插手了?”
“让作为巫师杀手的你也败北了,那么对方至少也是六页级别以上,甚至,很可能是七页……”
说到此处,老者的面容之上,不由带上了几分怒色。
超凡世界之中,自然有着属于超凡世界的默契。
一般而言,就算大势力之间有所争端,也往往是爆发在毁灭阶以下的层次。
为了顾及影响,并且不将事态扩大化,更高层级的强者都会有所约束,不会轻易插手。
而此刻,六页法师甚至七页法师出手,那已经可以代表黑塔的决策层本身了。
稍有一个不好,那便会扩大为两个超级势力之间的全面战争。
“不,黑塔的巫师并未出手。”
“我们的失败,完全是那个苍银家族的小女孩一人所为……”
安德维尔深吸了一口气,不顾副首有些蚌埠住的表情,将全部的过程尽数道出。
其中,还带上了一些他自己的猜测。
“副首,根据这次的经历——”
“我怀疑卡克此前所说的,那个掌握了空间系法术的巫师,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那个伊莎贝尔,很可能是幸运地发现了一处未曾开发的遗迹空间。”
“而且,那个遗迹空间,也许,便是苍白纪元之前,那个旧日文明的产物!”
“而遗迹,一般不会单独出现……”
安德维尔的话语并未说完。
但是副首的表情,却已经从原先的散漫,转为了难以言喻的肃穆。
“安德维尔,你确定今日所言都为真?”
“千真万确!”
安德维尔的回答坚定异常。
“好,我这就去找教首!”
留下了这句话,副首那张苍老的面孔便消失在了水晶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