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利威尔吗？”一个听声去很颓废的声音在利威尔耳边响起。
抱膝坐在角落的利威尔循着声音来源抬起头，干瘪的脸颊有些瘆人。
他家的房门被推开，说话的人有一头青发，穿着棉衣。
不过身后背着的大剑很令人在意，可惜很破旧，看上去就不是什么良品。
开口询问利威尔的自然是伊万，他身边没有任何人。
伊万偶而也想有一段私人空间，私人冒险，或是在哪里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喝酒、叹叹气什么的。
但在D的搅和下这次冒险显然变成了征兵。
“呐，你愿意跟我去一个能让你吃饱饭的地方吗？”鉴于对方的情况，伊万也没给出什么惊为天人的条件。
男孩瞟了他一眼，站起身走了过去。
.........
出门进入一家酒吧，伊万领着利威尔点好餐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好，你的果酒”
“嗯，放在这里吧”
“......”
“你要我做什么？”利威尔坐正身子，一边不舒服的扒饭一边询问。
伊万打量着利威尔的衣着，对方跟个小乞丐没两样，或者说他就是个小乞丐。
前台侍者之所以没嫌弃利威尔，大概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是块脏的不行的地段。
这里是地下城。不同于欧拉丽和埃尔罗迷宫，这里的地下城是人工建造的，在职能上充当贫民窟的角色。
“要作为神明的眷属活下去吗？”伊万饮了一口果酒。
“教会？”
“不是。是真正侍奉神明的人，不过跟随我的话大概会是在旅途中度过”伊万如此说道。
利威尔沉吟了片刻：“嗯”
利威尔话很少，或者说他在跟伊万的交流中仅仅是在用简短的语言去回答伊万的提问，其他时候都一直保持沉默。
大概是平时为了节约体力而养成的习惯。
少说几句话，或许就能多活几口气。
............
伊万在第一天就带着利威尔离开了地下城，来到了地上，来到了一片挨着城墙的农场。
无论是地下城还是地上都不喜欢伊万的故事，最后他只能通过给富人们变魔术的方法赚些外快。
说是魔术大概有些失礼。魔术是骗术，可是伊万变出冰块的‘魔术’是货真价实的魔法所以那应该算不上是‘魔术’。
几天的休养让利威尔看上去好了些，尽管只是变得不再饥饿，但还是好好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
坐在向农户租来的简陋房子里，伊万打算开始测试利威尔。
他对于D的搜查结果始终存疑。壮硕的身体在战斗中无疑有巨大优势，利威尔的这副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以后会变强壮，尤其是这样先天不足的情况。
经过鉴定利威尔不具有魔法或是其他天赋，伊万对眼前这位男孩儿的未来很没底。
最后决定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来确认男孩儿的天赋。
伊万叹气：“一直啷咣啷咣的~，今天风很大啊”
“是”利威尔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嘛，总之房子很结实，不需要担心就是了”伊万补了一句。
接着伊万带着利威尔走进片没被开垦的地段，坐在石头上看着利威尔。
伊万切了两把石质匕首给利威尔用，这是目前最适合他的武器。
这两把匕首甚至开了刃，伊万认为与其拿木制武器练习不如一开始就用利器，这样进步最快。
当然也是最危险的。要是练习时发生什么意外分分钟挂彩。
风吹起伊万的发梢，夹杂着青草的湿气。
前几天的锻炼仅仅是挥剑训练和基本的站姿、架势。
剑刃破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在耳边响起，伊万则时常看向别处。
伊万的样子相当休闲，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在教导剑术，看上去十分不负责任。
实际上伊万的剑术都是在实战中获取，在女武神希露德一次次的虐待中提升，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教别人。
如今只能先教些基础，如果是性急的家伙或许就不耐烦了。
伊万打了个哈欠，托着下巴看着利威尔。
“没有恩惠，也能有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仅仅一周，黑发死鱼眼少年就完美复刻了伊万教导的基础。
越是基础，准确性就越难。站姿、架势，这些东西有一点细微的偏差就会差很远。
正如伊万曾被希露德教导过的：基础是怎么练都不够的。
伊万从自己会的剑术中教了不少架势，没有选择教空手格斗技是因为现在的利威尔太过瘦弱，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完全无法对成年人形成威胁。
此时的利威尔差的是【力】【速】【体】。
没办法，长期营养不良让这家伙身体素质很差劲。
【心】姑且不论，【技】是对他而言最容易提升的维度。
“脚的位置偏掉了”伊万瞄了一眼利威尔，喊了一声。
“是”少年的回答很简洁。
“如果连基础都不能保证，我可不会教你更高深的东西”伊万开口道。
实际上是这家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教，或者说他能教什么。
伊万几乎没怎么用过匕首，但对于匕首的格斗技也不算陌生。
无非是相较于长剑而言更注重缠斗，更注重踢技的运用，防御上以闪避作为主要规避手段。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伊万可是站在空手格斗技顶峰的男人。
“停一下！”伊万又喊了一句。
“.....”利威尔疑惑地看向伊万，今天的内容还没有完成。
“差不多了”
“什么？”
“我是说，我突然想好该怎么教你了”伊万不经意地说出了心里话。
“是”利威尔很平静地进行回答。
利威尔没有对之前一周的训练感到枯燥，也没有因为突然要学上位技巧而感到兴奋，对他而言这只是他能够脱离地下城、改善生活条件的方式罢了。
“嗯，教什么好呢”伊万盯着利威尔看了又看。
“对了，各类武技都教一点好了”
伊万这个屑冒险者没有打算悉心指导。
要真那么做，怕是要教个五六年，他对白织都不会这么有耐心。
“来，跟我对战”伊万空着手跟利威尔交战，他要看看利威尔的战斗风格。
当然，他不可能用背上的大剑，萨斯可不是什么连黄油的切不开的武器，伊万可没有凶残到想干掉对方。
“我该怎么做？”利威尔握紧匕首站在伊万面前。
伊万沉吟了一会儿：“用全力去做好了，放开手脚攻过来”
“真的吗？”
伊万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利威尔。
尽管是指导，但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时拿起武器就是一种勇气。
利威尔没有墨迹，直接向前刺出匕首，步伐架势都很稳，气势十足，也为自己的变招留了空余。
黄昏已至，利威尔还在草地上尽他的最大努力去攻击伊万。
风划过周围树林的声音盖过了击打声，伊万一直以夺刀或击打利威尔手腕的方式让他进攻失效。
短短半天时间，伊万也不知道自己用过多少流派的招式，只是利威尔始终无法碰到伊万。
“到这里就好了”
利威尔还在挥舞那双匕首，但是伊万面对挥来的匕首面不改色，一个环绕步侧走在利威尔的身侧，一指击中他手肘上的麻筋。
“哐当”一只匕首掉落在地上，另一只也停下了攻势。
利威尔只觉得自己右臂失去知觉，完全不听使唤。
利威尔问道：“这是什么？”
“人类的身体构造啦，总之是很麻烦的事情”伊万回答道。
随即，伊万又挑了下眉头：“其实你对我的话不信任吧，关于侍奉神明这点”
在之前的喂招中伊万一直在为利威尔灌输出剑的套路：面对敌人的架势该攻击哪里，对方攻过来后怎么防守或反击，这些都是剑技的套路。
“我接下来稍微用几招来告诉你何为‘力量’”
伊万握了握拳，之前的教导让他很不爽，
“利威（Levi），你站远点”伊万更喜欢喊利威尔为‘利威’。
“好”点点头，利威尔跑出去几十米。
“有点远吧，希望你能看清楚...”
伊万没什么使用匕首的绝招，而是打算给利威尔展示其他武技。
反正他会的很多，利威尔要是真有天赋的话一定可以学回几手的。
“噌！”
伊万背对着林子转身使用手刀打出一发斩击，随后缓缓收手。
整个过程都不算太快，毕竟不是什么拔刀斩练习。
身后的林子被整齐划作两边，靠近伊万的一边被划出深浅不一的刀痕，明明隔着十米远却有树目被砍倒。
自始至终伊万既没有直接接触林子，更没有拿上什么武器去砍，只是用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而已。
伊万将魔力与气劲混合，以斩波的形式挥出这一击。
树长得也不容易，所以伊万就砍倒了第一排。
“没看懂”利威尔摇摇头，带着震撼的颤音回应道。
“怎么可能看懂...”
伊万却很认同利威尔，这可是他在女武神指导下苦练好几年的成果，
“嘛，还是站在那里不要动”伊万打算再展示几招。
他要多演示几种不同流派的武技，好让利威尔对‘武’有个大致的了解。
“嗷呜！！”
一阵龙鸣声在草地上响起，气息席卷四周，震得尘土飞扬。
伊万秉承着‘将普通攻击练成终结技’的理念，这招龙弹便是他的最强一击。
不是威力最大，也不是效果惊人或是特效华丽。
只是这招难度最高，在最短距离内用最小幅度动作释放的最快打击，因为其距离和速度的缘故几乎没人能躲过。
在连甩几招过后，伊万踩在狼藉的地面上把脸转向利威尔。
“可以了，过来吧”
“......”看了眼周围被粉碎为尘埃的石块，利威尔犹豫了。
但一番挣扎过后他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伊万试着问道：“对了，刚才的招式你有什么想法吗？”
“还是没看懂”利威尔答道。
“没事，反正也没打算把那些东西教给你”伊万摸上利威尔的脑袋。
“........”
利威尔震惊，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心中只剩下奔跑的神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