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阳希有些迟缓地抬起视线。
身体有些沉重,鼻子好堵,除此之外,为人最重要的大脑也晕乎乎的,和平常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雪之下雪乃。
此刻的她坐在阳希床边,神情温柔,身上穿着校服。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一个托盘,阳希稍微瞅了一眼,大概是粥和配菜。
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哦,是自己房间。
既然雪之下雪乃在这,答案就很明显了吧……
原来是梦啊。
这么想到,阳希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呜——鼻子堵了好难受。
他下意识地哼了一声,刚刚做出这样的动作,就感觉到面颊上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
是手,纤柔的手掌拿着一张卫生纸,按在了阳希的鼻子上。
“来,用力。”
简直就像是妈妈一样温柔。
他想要自己来,
被这样照料还是在十年前了……
但是,雪之下雪乃的手很香,不知道是纸巾的味道还是什么,再加上阳希感觉四肢没有什么力气,
最重要的是这多半是梦吧?
噗——
真的就如小孩子一样乖乖照做。
大概是觉得没有擤干净,雪之下雪乃丢掉这团纸,没有丝毫嫌弃地又抽出一张纸,重复之前的动作。
毕竟雪之下雪乃怎么会在我家……
噗——
鼻涕擤干净后,
“来,把粥喝了。不用担心上学的事情,我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
雪之下雪乃拿起托盘上的粥,用勺子舀起,薄薄的樱唇吐息吹出。
“好——应该不烫了。”
此时的阳希才意识到,这大概并不是梦。
无论是粥的香气,还是少女温润的吐息吹拂肌肤的触感,都不像是在梦里。
眼眸睁开,他有些懵逼地看向面前的雪之下。
窗外雨声滴答,就像是和谐的交响乐。
阳希在床上的角度可以看到,窗户外阴沉的天幕,压的低低的,让白日的天空弥漫着鸦一样的昏暗。
窗帘没有关,但是窗户是关的。
细碎的雨丝,击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看样子雨下的很大啊。
而后,他又看了看雪之下雪乃。
她有些疑惑地歪着头,手中还拿着勺子。
“已经凉下来了。”
而后,不由分说地将勺子塞到了阳希嘴里。
咽下后,阳希直起身子,望着正在搅动着散发热气的粥的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同学,现在是几点?”
“东京时间上午十点。”
“那雪之下同学为什么在这。”
“你还没有感觉到吗?啊——”
这次阳希好好品尝了才咽下。
似乎是刚熬出来的粥,或者一直在保温,粥的温度有点高,一直在氤氲着白色的气。
不过,
被少女吹拂过的粥已经没有那么烫,带来的略带炽热的温度,热量顺着口腔直到四肢的末梢,很暖和。
“雪之下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生病了。我量了下体温,虽说没有严重到需要去医院,却也不是能逞强去上学的温度。”
话锋一转,“但是你是因为我才发烧的,若是放弃不管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说话的时候,似乎是出于歉意,那个高洁的雪之下同学一直在喂食着阳希,并且,都体贴地吹到常温。
粥的话应该是小米粥。
如果阳希没有记错的话,家里只有大米和糯米,所以应该是雪之下从家里带过来的。
看雪之下雪乃似乎想继续喂自己,阳希连忙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虽说这样慵懒地躺在床上,便有温热的粥递到嘴中是不错的享受。但是不管这么样也有些太麻烦她了,而且……
很羞耻啊。
有多久没有被这样喂食了呢?
大家在小学的时候便纷纷开始学着独立。这种被妈妈喂饭的奇异感觉,总感觉让人的内心十分微妙。
“好的。”
她轻轻回答道,随即便把勺子交给阳希。
阳希这才稍稍放松下来,虽说四肢还是有点使不上力气,额头也有些滚烫,不过喝粥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吃。”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着,“谢谢你,雪之下同学。”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粥的话无论谁来煮都是一样的吧。”
阳希并不是完全不会下厨的人,事实上他的厨艺其实算得上好的级别。只是他觉得,雪之下雪乃比起他,多了那么几分细腻。
南瓜捣的很碎,均匀地混合在粥水中。
不知道是怎么控制好粥的温度,在阳希不确定的苏醒时间,粥却仍是微烫的。
“谢谢你。”他由衷感谢道。
然后打了个喷嚏。
雪之下雪乃微微皱眉,却并不是嫌弃,只是小声却清晰地说道:“笨蛋。”
然后抽出一张纸巾,手掌探向阳希。
他想反抗,但是雪之下雪乃的动作却比他还快那么几分。
噗——
“好,再来。”
将纸巾折叠好,这样说着,她又埋怨道:“你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吗?——而且这么冷的天气,真亏你能睡的这么好啊。”
毕竟太累了啊……
虽然他有心辩解,不过其实他醒了。
只是虽然身体有些冷和不舒服,但是太困了的他只以为是做噩梦,没心没肺地继续睡了。
再然后……
再然后就感觉身体逐渐温暖了起来。
一勺一勺地舀着清甜的小米粥,感受着胃部传来的温暖,阳希问道:“我不应该是在沙发上睡觉的吗……”
“是枫和我一起把你搬到床上的。虽说她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不过我觉得照顾人的话,我一个人应该够用了,所以就让她去上学了。”
“嗯。”
看着已经吃干净的粥,他认真说道:“多谢款待。”
雪之下雪乃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拿起湿润的毛巾,扭干,地板上好像放着一盆水。
不过,虽然冷水冰凉地刺激着肌肤,她还是微微一笑。
与学校中端庄的对外笑容不同,是在家里才会露出的安心的微笑。这让阳希下意识地注视着她。
“唔?”
“吃,如果还有的话就麻烦你了。”
“好的,在我端过来之前就先敷着这个躺下来吧。”
半是强迫地,阳希额头敷上冰凉的毛巾,躺了下来。其间,雪之下雪乃将被子拉到阳希肩部以上,将空隙处细心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