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门锁顿开,女孩向着黑暗的房间内探头探脑,进退维谷。
啪嗒一声,灯光亮起,她惊叫一声,被臀部上传来的力道推了个踉跄,以头抢地滚成一团,最后撞在沙发脚上瑟缩着抱头发抖。
林歌换上拖鞋,脱下外套解开领带挂上衣帽架,翻出碗碟,打开冰箱熟练地拎出一袋花生,倒出一小碟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边用遥控器开着电视,一边盘膝坐在沙发上,对瑟缩在脚下的女孩柔声说:
“嗟,来食。”
“喂!”她愤然起身,拍打沙发扶手以示抗议,“我是肉食动物,你喂我花生是什么意思?”
“谁说肉食动物就不吃花生?老虎还吃西瓜呢。”林歌百无聊赖地将电视调到了一般来说男生绝对不会有兴趣的肥皂剧,“而且你搞错了,人类是杂食动物。”
“诶?可我又不是人类……”她像是猫一样地挠了挠脸颊,“咱们超自然动物保护协会的大家伙儿可都是鼎鼎有名的大怪兽。”
这也是常有的情况,力量和风险总是相伴的。
林歌听苏然说过,有些被力量所支配的超凡者最终的下场。而在被彻底吞噬、转化成完全的怪异本体之前,他们还会经历一段相当漫长的人格混沌期,自身的人格逐渐与怪异的习性混杂在一起,直到再也不分彼此,或者说被怪异的精神彻底吞噬。
而这个女孩,显然正处于这个阶段。
听她的意思,所谓的超自然生物保护协会中尽是这些已经陷入了极其危险境地的超凡者。
真可怜,这些人即使放着不管,也迟早会自灭。
“哦,你好啊大怪兽。来,把这碟花生吃了,然后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兰幽出院的消息的。”
“哦……不对,我不是说过我是肉食动物了吗!我要吃肉!”
似乎是觉得暂时不会有危险,她坐在地上开始撒泼起来,抱着林歌的脚在地毯上不停地打滚。
“你觉得风狸的肉怎么样?”林歌舔了舔嘴唇,“取其脑和菊花服之,尽十斤,得寿五百年呢。”
同调显化的过程基本等于自报家门。
虽然为了避免在正面对战的时候被人直接抓到弱点,一般所有人都会选择一些不太明显的段落念诵,而更有些老奸巨猾的家伙还会混入其它东西的事迹来混淆视听,但这蠢萌蠢萌的家伙显然不在此列。
林歌自诩记忆力还算不错,在押解着这家伙回家的路上照着这段念白百度了一下,很快就查到了这家伙的根脚。
风狸,山海经里的一种妖怪,同样也是手游里的一只SR,据说一上线就被玩坏,技能强度还不高。
除了风灌入口中就会不断复活的不死性稍稍麻烦了点,基本等于是个废柴。
林歌话一出口,女孩吓得够呛。
噫!他还伸舌头舔嘴唇了!
林歌盯着她的瞬间,女孩的身体瞬间僵住,泪水潸然而下。
“咱们不带这样的呀,都是在同一本食谱里的同伴,怎么自家人之间还想着吃来吃去的呀!而且不是说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你怎么还吃肉呀?”
感觉到林歌越来越靠近,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颈后,她只感觉到背脊一阵发麻。
“我觉得呢,人类有句话说得很好,任何事都需要尝试。包括吃肉也是,这种事情不先试一试,怎么知道就一定不合胃口呢?就好像你一样, 传说中的风狸是吃水果的,可你一上来就奔着我的咽喉,还来了句肉不好吃。”
林歌眼睛上下扫视,雪亮的牙齿泛起寒光,“你吃我二两肉,我吃你一斤脑子,这不过分吧?”
“我胆子小,我警告你别吓我!”一股战栗感正顺着她的背脊一点点向下,流过心脏。她滋着牙板起脸,露出威吓的表情。
“吓你又怎么样?你一个俘虏,难道没有听说过辣椒水老虎凳?”林歌晒然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然后他就为自己的轻慢付出了代价。
女孩脸上的泪水一个劲的流,一点点水迹在她的两腿间逐渐扩大,伴随着奇异的味道。
林歌脸色骤变,“你……你该不会是尿了吧?!”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泪水和双腿间的水渍都在加速流淌和蔓延。
“nmd!”林歌骂了一声,连忙从沙发上翻身而起,拎住她的后颈就往卫生间跑。
这地毯上个星期苏然才洗过,这星期轮到他轮值。要是沾上了不该沾上的东西……他可不想去洗这东西!
……
一门之隔后,抽泣声从浴室中传来,听得人心烦意乱。
“你真的不会吃我?”
“不会,我不是食人族。”
“可我是风狸,不是人……”
“哦,那就可以吃了。”
“骗子!你刚刚还说你不会吃我!”
“我觉得,这个循环已经经历过了,还是中断了吧。”
是的,这个循环已经经历过了,而且大概有个两三遍,这个家伙的心智意外的幼稚而且不成熟,还没有刚刚见到她的第一面像个凶恶的妖兽。
为了阻止又一次的循环,林歌决定还是单刀直入。
“姓名?”
“封离……”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这次她没有再作妖,回答得老老实实。
“怪异是什么?”
“风生兽,又叫风狸、风母……”
“到现在为止吃了多少人了?”林歌敲着墙,“坦白从宽啊。”
“大、大概0.03个?”
“姑且不谈为什么是问句,为什么这还带小数点的?”林歌转到一半的笔落到地上,不论哪方面,这个回答都有点邪门。
“因为我就只啃过半截脖子啊……”
“好吧我明白了,你继续……”林歌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搞了半天对方也是萌新一个,八成也和他一样是仗着自己的不死性打算以伤换伤换死对面的货色。
好一波菜鸡互啄。
“那你是怎么知道兰幽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提前准备好过来截杀的?”
“阿sir,我就是个贪嘴想要一步登天的倒霉妖怪而已,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告诉我的那家伙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连他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呀!早知道这里这么难搞,我就不过来了呀!”
“等等,那个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封离口中这个神秘人的出现,让林歌忽然想起来,事情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假如封离其实就是他一直在追查的敌人的棋子,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呢?
“那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