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仿佛被锥子凿穿一般的剧痛,将张三从沉睡中唤醒。
‘嘶!疼疼疼...诶?我这是在哪?’
张三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异常拥挤的环境之中,他睁开眼,想看清四周,可漆黑的环境剥夺了他的视力,伸手不见五指,眼前一片黑暗。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张三强忍着疼痛,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面对他的指令,没有丝毫反应。一番尝试下来,别说起身,就是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卧槽!我这是被绑...不对。’
被法外狂徒绑架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张三自己否决掉了,因为...
‘我应该是被车撞死了。’
随着醒来时的朦胧逐渐散去,张三想起来了,自己是在去商店买东西的路上,被一辆突然冲上人行道的大卡车撞倒,而后一点点碾压过去。
那种像颗番茄一样被压碎爆浆的酸爽感,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已经深深地刻进了DNA里,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都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因为,那是死亡的感觉。
‘可既然我已经死了的话,那么这里是哪?’
天堂?
还是地狱?
难道是传说中的主神空间?
总不会是ICU病房吧?现代医学已经发展到连肉泥骨渣都可以救治的程度了吗?
就在张三对自身所处环境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之时,脑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犹如宇宙奇点爆炸一般,无数混乱的记忆在一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啊!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防备,猛然间涌入的记忆就如同一根烧红的铁棍,在张三的脑海中不停地搅动翻滚,直疼得他想要大喊出声,可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的意识越来越薄弱,仿佛下一刻灵魂都要崩离消散之际,这股庞大至极的记忆洪流才终于平息下来。
半晌过后,张三缓缓恢复过来。
‘我的头啊...’
张三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充满了“嗡嗡嗡”的杂音,记忆更是极度混乱,无数意义不明的念头在脑海中左盘右旋,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过好在这些罪并没有白受,虽然绝大多数的记忆都因过于混乱,导致无法读取,但张三还是从先前的记忆灌输中捕捉到了一些重要信息,也正因此,他从中了解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就是,穿越了。
准确地说,是一个附带了变身以及变物种的魂穿——他穿到了与酒吞童子、大岳丸并称东瀛三大极恶妖怪,拥有“天下第一美女”“天下第一才女”等诸多美誉,在那须野以一己之力独战数十万讨伐军的,玉面金毛九尾狐玉藻前身上!
‘唉...’
将身份信息确认再三无误后,张三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
本来嘛,死后不仅白捡回一条命,而且还成为了穿越者,应该是一件令人兴奋至极的事情。而刚开局就拥有了超凡脱俗的力量,更是将原本的快乐叠加翻倍,得到的,应该是如同蜜糖一般的甜美才对。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的玉藻前...为什么我会穿到已经被法箭射穿心脏,尸体化作了杀生石的玉藻前身上啊?!’
感受着身体仿佛被浇筑在水泥地中的无力感,张三差点没哭出来。
倒不是因为心态差,而是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关于“杀生石”的描述是:玉藻前虽然被联军围杀在了那须野,但是她的尸体、憎恨和怨念仍以巨大毒石的形态留存在那须野,时时刻刻等待着报复时机的到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杀生石是怨灵类产物——因冤屈或者惨死而造成的凶灵。
自己不可能用一句轻飘飘的“你的仇我来帮你报”就平息了玉藻前的仇恨,只有实打实地帮她报了仇,才能解除杀生石上的诅咒,否则就算杀生石中进入了一个穿越者灵魂,“活”了过来,也不会使它现在的形态发生逆转,从石头重新变回狐狸,顶多是像某条高贵的龙一样,成为一块会思考的“活石头”罢了。
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由于玉藻前的记忆乱得一塌糊涂,所以张三根本不知道玉藻前要向谁复仇,就算知道了,他一块连动都动不了的石头,又何谈帮玉藻前报仇雪恨?
‘我宁愿去京都的屋顶上当站神,也不想在几百年后被拉线围起来,供游客参观拍照啊!’
张三郁闷得要死,小说中的男主角穿越后不是称霸天下,就是坐拥无数美女,一个接一个地华丽推倒,可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里...被没收了从未派上过用场的作案工具不说,人还被关进这个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语的小黑屋里,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了。
自己前世不过是个边喝肥宅快乐水边刷番剧,偶尔化身键盘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重度宅男,到底是造了什么冤孽,得罪了哪路大神,才会在穿越后遭这份活罪啊?
难道我张三,就真得像那位大人一样停止思考,作为一块不会移动、不会死亡、永远存在的石头,直到世界末日不成吗?!
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委屈,到最后,眼泪也不争气地流...眼泪在肚子里打转,流不出来。
‘贼老天,你搞这个穿越,就是为了给老子迁坟的吗?!’
就在张三情绪失控,心态濒临崩溃之际,一道灵光忽然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穿越的是哪个版本的玉藻前?是东瀛神话传说中由阴气幻化而成的九尾妖狐?还是型月世界里的米缸怪小玉?又或者是被后世无数人臆测,其实根本就没有死的九尾狐狸精妲己?
‘妲己应该可以排除在外,毕竟连会八九玄功的袁洪都没能从斩仙飞刀下活命,一只实力远不如它,从头到尾只会卖弄风姿的狐狸精,又怎么可能活下来?既然如此,我只需要确定身体的原主人是九尾妖狐还是米缸怪就好了。’
如果是型月世界,自己是不是也能像米缸怪那样,通过许愿成为英灵?就算不行,给阿赖耶或者盖亚打工也好过在这里关禁闭啊!
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里管它是粗还是细,张三顾不得还在隐隐作痛的大脑,急忙翻阅起原主的记忆。
可才刚看了个开头,他就忽然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九尾妖狐和米缸怪的狐生经历...好像,大概,差不多,一样啊?
‘都是白面金毛,都是跨国作案,都是多味地黄丸...对了!除了妲己、华阳天和玉藻前,米缸怪还化身过妹喜和...’
刚想到“妹喜”这个名字,张三便感到一阵精神恍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着淡青色宫装,无论姿容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的绝世美女。
‘妥了,既然玉藻前的记忆中有妹喜,那就可以断定我穿越的是米缸怪,而不是九尾妖狐了!’
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张三也随之放松下来:‘话说回来,米缸怪的变化术可真是不错,等我出去了,岂不是想变谁就变谁,想摸...咳咳咳。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和阿赖耶祂们取得联系。’
然而或许是天意弄人,就在张三想办法与抑制力建立联系时,玉藻前的记忆却突然告诉他,记忆中的女子不叫妹喜,而是叫做喜妹。
wtf?
张三顿时就懵了,玉藻前记忆中的这名女子分明是对妹喜这个名字起了反应后才出现的,怎么可能叫喜妹呢?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他当即确认了一遍,结果发现,女子的确是叫“喜妹”,刚刚之所以对“妹喜”起了反应,完全是因为两个名字太过相似。
‘喜妹?’张三仔细回忆了一下米缸怪的交际圈,却并没从中发现她有一个叫做喜妹的朋友。
‘不是吧?难道我穿越的是九尾妖狐?嗯?狐?狐...喜妹...’
‘胡喜妹!’
迷怔了一下,张三瞬间想起这个喜妹是谁了——这不是封神演义中的轩辕坟老二,九头雉鸡精么!她既然出现在了玉藻前的记忆里,那自己穿越的岂不就是...
仿佛是在印证张三的想法,下一秒,原本像是被云雾所笼罩的玉藻前记忆,如拨云见日般,逐渐变得明朗清晰起来。
‘法箭...七窍玲珑心...没,没死!’
读取完玉藻前的记忆,张三顿感天旋地转,一股事情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恐惧感立时涌上心头,身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熟知剧情,可现在却...
‘呵呵~’
就在张三惊疑不定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串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识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