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死了。
死在人类帝国反击的最后一战中,与勇者同归于尽。
人魔双方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只能签订互不侵犯的条约,以魔族退回到大魔窟中为代价,世界迎来了和平。
今日是魔历194年的一天。
距离魔王那盛大的葬礼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他的夫人——玛丽·帕瓦罗蒂从午睡中醒来:
“娘嘞,这是嘛地方啊?”
瞧着周围的景象,玛丽陷入到深深的震惊之中。
黑暗且空旷的古堡,幽蓝 那么色的冷火摇曳在每根柱子之上,蜘蛛在角落迅速爬过,而自己则躺在正中靠墙的座椅上面,身上盖着一张不知名生物皮毛做成的毯子,旁边镶着的骷髅头更是差点撞疼了她的脑袋。
这显然不是她那熟悉的狭小房间,让人觉得误入到了哪个剧组的拍摄场地。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当玛丽低下头去,凝脂般的肌肤与深深的沟壑让她意识到这是不属于她的身体,最起码以前的自己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一眼看不到脚底。
“但这穿得也太露了吧。”
玛丽嘟囔着将毯子裹在身上,之前好几个部位都只有几条黑色的丝带遮盖,这实在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于是玛丽站起身来,四下找寻着是否有衣饰的存在。
不过随着她刚一起身,酒红色的头发披肩而下,明媚的眸子一眼就瞧见了远处的落地镜,古堡内顿时传来惊呼:
“这不可能——”
玛丽双手捂着嘴唇,眼中露出惊人的骇色。
虽然在方才她就已经有点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可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玛丽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毕竟问题并不出在原本矮小且平平无奇的她突然拥有了一具玲珑有致的身材,而是她那一头红发的上面,怎会还长了一对黑色的山羊角呢?以及,身后的心形尾巴又是怎么回事?
热衷于异世界题材故事品鉴的玛丽足以确信这一点,因为当她总能在镜中瞧见,自己的脸颊上无时不浮现着一丝潮红。
“那么这儿又是哪里呢?魔王城吗?”
玛丽揣着下巴扫视周围的景象,但胸前的压力让她总不能舒服地做出这一动作,无奈作罢。
周围的景观明显都不是正常的人类设施,估摸着只有小说里的魔族才会把自己住的地方弄成这样,那么就此来看的话,玛丽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咱这是穿越成魔王了啊?有意思。”
毕竟她是从王座上醒来的,除了魔王还有谁会坐在那里呢?
玛丽顿时兴致昂然起来,开始品鉴着说道:
“嗯,魔王是不错啦,不过身为魅魔为嘛要把家里布置成这样呀,怎么说也该意乱qing迷一些才对吧?”
“装修,一定要装修,不然都对不起咱上辈子的专业。”
“对了,仆人呢?我有仆人吗?”
玛丽出声喊道,既然她是大魔王,怎么着也该有下属才对,但这空落落的地方,总让玛丽觉得自己是个深居深山老林的孤寡老人。
幸好她的呼声很快得到了回应,远处大殿的石门传来响动,渐渐打开,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身材笔直的绅士轻轻走了进来。
他年轻的脸上戴着单片金丝眼镜,嘴角流露着淡淡笑意,看见上方的玛丽后,边是鞠躬道:
“尊敬的夫人,您有何吩咐?”
“咦?夫人?”
瞧着男人身后那硕大且骇人的骷髅尾,玛丽刚刚升起的好感立即被自己压了下去,她有些疑惑为何要这样称呼自己,但旋即就不在意,只是说道:
“那个,嗯……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个地方也太暗无天日了点哎。”
玛丽抬头望着上方,装作不在意,她总觉得这位绅士看自己的眼神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似乎带了些许的侵略性质,这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现在的她还需要获取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好保证她的魔王身份不被质疑,魂穿竟然不带记忆这件事可真是让人苦恼啊。
“要是能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就好了。”
玛丽心里想着,就听到了男人的回答:
“尊敬的夫人,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派去精灵部落的血蝙蝠都已归巢,似乎探查到不少情报。”
他的语气毕恭毕敬,像极了一位忠实的属下:
“至于暗无天日的原因,当初魔王将我们大魔窟选在了这里,看不到太阳只能说是难免之事。”
“魔王?”
正观察着王座的玛丽猛然回头,眼中露出一丝的疑惑。
绅士男人则继续说道:
“魔王已经永远沉眠于西里斯大火山中,但魔族对他所做的贡献将世代铭记。”
“等等,嘛玩意?原来咱不是魔王呐。”
玛丽嘴上不言,心中却是惊叹,合着她兴奋半天,全都是一场空了呗。
那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为嘛会睡在王座上呢?
“夫人……嘶,我该不会是魔王的妻子吧?”
想到这里,玛丽的脸上顿时一黑,前世的她都还没结婚呢,怎么到了这边就快进到成为个寡妇呢?
“还有其余的事情吗,尊敬的夫人?”
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玛丽的悲愤之情,她回过头看着男人,想了会儿才是说道:
“嗯,倒也没什么事了,就是想问一下你,你……还忠于我吗?”
这是玛丽经过一番思考才想出的问题,既然魔王死去,那她这个夫人在下属面前真还有绝对的权力吗?
毕竟瞧见男人刚才的目光,玛丽很难不怀疑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困难。
因此现在的玛丽需要表态,不管对方答案与否,她都能因此好做打算了。
是逃跑还是施压的打算。
“那是当然。”
绅士男人的回答是这样,这让玛丽松了一口气,看来现在的对方并没有立即反叛的打算,还在虚与委蛇。
“嗯?你说什么?”
玛丽震惊地看着男人,发现对方一脸平静:
“尊敬的夫人,我并没有开口。”
“那刚刚那话是……”
玛丽露出疑惑,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