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姨妈——”
“嗯？”
埋头在文件堆里的德丽莎抬起头来，看向了坐在那里的的琪亚娜——
她才注意到琪亚娜今天并没有扎着辫子，柔顺的白色长发从她的脑后披散下来，像是瀑布一样垂落在她的身后，女孩的眼睛里并不是卡斯兰娜标志性的冰蓝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青蓝色的微光。
女孩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眉眼间的轮廓让德丽莎恍惚间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了塞西莉亚。
“嗯，怎么了，琪亚娜？”
她扣上笔帽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琪亚娜的头发，“是还想要什么吗？”
“德丽莎姨妈每天看那些文件…是不是很累啊…”
小白毛团子眨了眨眼睛，“我也想帮姨妈的忙。”
“……”
来自琪亚娜的话像是一柄锤子一样锤在了德丽莎的心头，让她只觉得自己鼻子微微一酸，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朝着琪亚娜笑了笑：
像是害怕琪亚娜没有听清一样，她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你能幸福快乐的长大就好了。”
“笃笃笃——”
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德丽莎正了正神色，回头喊了一声，“请进！”
“是我，德丽莎学园长。”
约阿希姆推开了房门，“凯雯老师刚刚说她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用等她回来吃晚饭了。”
德丽莎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的头顶跳出了一个问号。
此时的凯雯正坐在飞往俄罗斯的飞机上，虽然机场距离自己的目的地还有数百公里远。
她不止一次的见过那个琪安娜——当那个小女孩还在奥托的培养仓里的时候，不过现在…凯雯挑了挑眉毛——
她挺想看看这位第二律者的载体在齐格飞的教育下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路上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到了机场之后就会有天命的人员等待自己，这么想着，她给自己戴上了耳塞和眼罩，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凯雯大人。”
“不用了。”
凯雯接过了车钥匙，朝着她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忙你们的吧。”
远东支部提供的车辆是专为在雪原上行动而特化的越野车辆，越野能力要远强于一般的越野车，不过…过于追求使用性能，也就造成了另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这车不管是坐起来还是开起来，都是真的不舒服。
女孩拧了拧车钥匙发动了汽车，回过头看了一眼，两个大号的备用汽油桶正放在后备箱里，确认了基本没有问题，她一打方向盘，将车开了出去。
按照约阿希姆之前提供给自己的位置坐标，齐格飞现在带着琪安娜躲藏的地方应该是在西伯利亚的深处，甚至自己这一路上还会经过当初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的战场，一边开着车，凯雯往窗外看了一眼，随手掏出天火圣裁对着一头崩坏兽扣下了扳机——
看起来虽然第二次大崩坏已经结束很长时间了，但是这里残留的崩坏兽还没有被清理干净，不过这也不是那些女武神的问题，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让我看一眼…”
凯雯打开了车载的地图系统，将约阿希姆提供给自己的位置坐标输入了进去，粗略地看了一眼自己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
482公里，现在天都快黑了，自己估计得跑一晚上。
女孩无声的叹了口气，一脚踩下了油门。
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凯雯终于抵达了那座小镇，镇上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口，外来的人总是比较引人瞩目，而且卡斯兰娜家族的白发相当显眼，于是只是稍微在面包房里买了点东西，凯雯就很轻易地打听到了齐格飞的线索。
他一般每个月会来镇上一次，就在两三天之前刚刚才来过，甚至面包房的老板还很好心的给凯雯指了指齐格飞来时的方向。
“呼…”
白发少女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裹着蜂蜜的面包咬了一口，对着车载的地图又看了一眼位置，随后三口两口将面包吃了下去，再次发动了汽车。
不过自己在去之前，得先买点东西才行。
“真是的…老爸又出去了…”
琪安娜默默地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毯子，整个人舒适的窝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在外面冰天雪地的时候，壁炉这样的东西马上就能让人从心底升起幸福感。
然后，她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
白毛团子裹着毯子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前的白发女孩。
“请问你是…？”
“你好啊，琪安娜·卡斯兰娜。”
她听见那个很漂亮的姐姐这么说道。
……
自己家的门口停着一辆车——
齐格飞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辆造型极有标志性的越野车辆，那是天命的远东支部的女武神们配属的交通工具，而现在…这辆车就这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天命还是找到了这里吗？
他悄悄地从腰间拔出了天火圣裁，一步一步的侧身挪到了门口，突然打开了门将枪口指向了里面，“谁！”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并不是极东支部那些全副武装的女武神，而是…
白发少女正围着围裙用炒勺翻炒着锅里的东西，在她的旁边，一只馋的口水直流的白毛团子正在绕着她转来转去，“这个…能吃了吗！”
“琪安娜，过来——”
齐格飞伸手招呼着白毛团子到自己身边来，有些警惕的看向了正将炒饭装盘的凯雯，“凯雯，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本来是想问凯雯是怎么知道自己躲在这里的，但是想了想，既然凯雯知道了，八成是奥托已经得知了自己躲藏的位置，那自己不如直接问问她的目的，“你…”
“你猜猜我是来这做什么的，齐格飞？”
凯雯将手边的勺子递给了小白毛团子，示意她到一边去吃东西，顺手拉出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齐格飞的对面，将一件东西推到了他的面前，“喏。”
“这是…你竟然…”
齐格飞盯着那块徽记，对于这种徽记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属于逆熵的执行者们的徽记，代表着持有者在逆熵中的地位，“你怎么会…”
“我怎么不会？”
凯雯收起了那块徽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嗯…琪安娜，琪安娜，这个名字其实是琪亚娜的另一种读法，对吧？”
琪亚娜——
齐格飞慢慢地松开了握成拳头的手，低下了头，“你不会是专门过来和我说琪亚娜的事情的吧？她现在已经是天命的圣女了。”
“嗯哼…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关心她呢，毕竟逃出来之后就一路跑到了西伯利亚。”
“那是因为她现在绝对比我安全。”
“或者说，其实你不也是一直在保护着琪亚娜吗？”
“嗯…你说的也没错。”
凯雯点点头，看了一眼正在偷眼看着自己和齐格飞的琪安娜，朝着小团子做了个好好吃饭的手势，“德丽莎现在在极东支部担任支部长，刚把琪亚娜接到极东支部，另外，她一直在找你。”
“然后把我挂在犹大上风干吗…”
齐格飞苦笑了一声，“那个小短腿现在看我有多不顺眼我自己还是知道的，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我是个废物，她看不起我很正常，但是…”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却又担心吓到琪安娜，只能压低了声音：
“奥托在琪亚娜的复制体的身体里植入了第二律者的律者核心，她想做什么？复活律者还是只想要个工具？要一件兵器？所以我才得带走她——”
“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卡斯兰娜的意志，她会像是其他的卡斯兰娜一样保护别人，我要让她成为卡斯兰娜的骑士！”
齐格飞敲了敲桌子，“我把她当成是我的女儿，我得教导她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律者！”
“我知道我对不起琪亚娜，对不起塞西莉亚，但是…为了这个世界…我真的没有办法，这是她用命保护的世界，我决不能让律者毁了它！”
“……”
凯雯眯着眼睛看着齐格飞，在心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果然，就像是奥托想的一样，齐格飞劫走了K-423，而且正在按照着奥托的想法去教育这个曾经的律者，用爱去软化她，用人性取代神性，最后以人之身取而代之。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的话，齐格飞，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怎么样？”
她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之前在崩坏能裂变弹爆炸前两分钟，西伯利亚出现了一次空间波动，有什么东西被传送出去了，事后我们没有回收到塞西莉亚的遗体。”
“你是说——！”
齐格飞福至心灵的站起身来，“塞西莉亚她可能…”
“我什么都没说，齐格飞，你还是先照顾琪安娜吧，别忘了你之前说的话。”
凯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钻进车里发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