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众星闪耀。
小奥和暮海并肩站在休伯利安号宽广的甲板上，两条白披风在夜风里飒飒飘扬。
站在这里这不是为了耍帅，皇骑人均身高二十米，暮海不可能让小奥钻进休伯利安号的舰桥里议事。
而除非必要，以小奥的性子也不会轻易退化。
所以两人才在这种地方说话。
在检索完奥托的记忆后，暮海将所有的信息都共享给了小奥。
小奥过目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暮海试图安慰他，“奥，光明兽的夭折不怪你，那只是意外罢了，你不要过于自责。”
“不用说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责任。”
小奥摇摇头，冷酷的眼神多了几分怅然，“无论光明兽以前做了什么，在回归数码蛋之后他就是个无辜的孩子，而我却连个孩子都守护不了……”
“……”
没错，在奥托的记忆里，天命发现光明兽数码蛋的时候，数码蛋就已经被破了。
暮海推断，除却数码核之类的核心数据，大部分公共数据都已经遗失。
光明兽拥有权能，核心数据不会立刻消失。
但失去蛋壳的保护，核心数据在外部环境的影响下不可逆转地拟态为可以被观测到的有机物——
类似蛋黄之类的物质。
奥托发现了蛋里蕴含着的能量，竟然大胆地将其与K423的胚胎结合！
他并没有撒谎，光明兽的核心数据的确不需要任何操作就与K423的胚胎自动融合，诞生出了全新的个体——光明·空之律者。
光明兽的力量之所以到今天才觉醒，也是因为数码蛋的破裂遗失了太多发育养料。而在以人类身份发育了十几年后，这早产儿才成功觉醒“光明兽”的力量。
以奥托的记忆，再结合之前的档案，暮海只能做出这么多的推断。
而且他发现奥托的记忆有些地方不太合理，转折有些生硬。
但他没有往细了想，而是陷入了一个矛盾。
有关光明兽的矛盾。
暮海没有办法将光明兽的数据与琪亚娜分离，一旦强行分离，琪亚娜必死无疑。
但是光明兽的力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必须得回收。
这就意味着，他就得把琪亚娜带回数码世界。
然而这真的好么？
暮海终究不是铁面无私的执行者，他心中还是有原则的。
将无辜的女孩子掳走，这就违背了他的原则。
如果是小奥的话就没这么多顾虑了，管你什么儿女情长，二话不说直接弄死带走。
天大地大，秩序最大。
暮海相信自己若是敢拦小奥，那他大概率会翻脸，再和自己来一场世纪大战。
以现在的状态打起来，谁赢谁负真不好说。
怎么办呢？
暮海有点头疼。
“我想留在这里看管光明兽。”
“嗯？？”
暮海愣住。
“你说什么？”
“我要留在这里。”
小奥湛蓝的眸子平静无波，“光明兽的夭折是我的责任，如今她以‘琪亚娜·卡斯兰娜’的身份活着，我有必要继续以监护人的身份看管她，防止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还有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暮海有点意外，“你之前还举着炮要干掉她呢，现在你居然想要留下，真的不像你的作风。”
小奥淡淡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以人类身份经历了许多次轮回，如今这些记忆都随着我的灵魂回到这副身体里。”
“人类，虽然总的来说还是个自私虚伪的种族，但有的时候他们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能量。”
“我想作为旁观者留在这里，看看这个世界，是否经受住崩坏的考验。”
“当琪亚娜·卡斯兰娜寿终正寝时，我会把她的尸体带回数码世界，让光明兽的数据回归创始村……”
听了这番话，暮海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笑容。
这个铁面无私的臭石头，终于也有点人情味了啊。
暮海忽然提了一嘴，“其实，刚刚你说要留在这里的时候，还以为你会找我要X抗体，然后把崩坏这一机制全部删除的，没想到你还是选择旁观。”
“一开始确实有想过。”
小奥摇摇头，“但仔细想想，崩坏是虚数之树的试炼，每个世界和文明都要经历这场考验。”
“胜者长存于树，败者失落入海。如果将这一机制全部删除，那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就会失去平衡，终将导致所有世界的凋零……”
“再说了，以你现在状态，给得出X抗体么？”
“呵呵，给倒是能给……”
暮海双手环胸，“只是，我的所有流动的X抗体全被夺走了，而不可动的X抗体和我的‘唯一性核心数据’连在一起。”
“如果给了你，我将会失去‘唯一性’，变成一只普通的多路战龙兽。”
“……”
小奥默默看着暮海。
他已经从暮海那里听说了数码世界正在遭受的灾难，也知晓了暮海实力衰弱的原因。
于是出声道歉。
“抱歉，数码世界遭到这种灾难，却要你一个人顶。”
“没事，以前你们没来的时候也只有我一个人。”
暮海摆了摆手，“数码世界固然正在遭难，但光明兽同样事关重大，放心吧，数码世界交给我，你就在这养老吧。”
“嗯？”
“我是说旁观。”
“哼。”
小奥冷哼一声，“你也休息得太久了，是时候该负起责任来了。”
暮海不禁有些丧气，“唉，以前还好说，但我现在状态不好，要是有个帮手自然是最好的。”
“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仆从不算么？”
“仆从？什么仆从？”暮海装疯卖傻。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小奥冷冷地说：“你和那两个律者之间有数据链接，她们都是听你的命令的。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她们两个？”
“唉，别提了，我都快愁死了。”
暮海叹了口气，“把她们召唤出来完全是个意外，以她们的力量就根本帮不上忙，充其量就是两花瓶啊。”
“不，你错了。”
小奥说，“律者，是可以成为与我们对等的存在的。”
“呃……”暮海愣住，“这话怎么讲？”
小奥说道，“律者的力量来源于崩坏意志，崩坏意志是虚数之树的一部分，而虚数之树是这万千世界的创世神。”
“也就是说，律者在一定程度上属于‘神’的使者，就像我们皇家骑士团与世界树的关系。”
“律者之所以弱小，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物质和生命强度太低，不能承受崩坏能的侵蚀，故而不能100%发挥律者核心的力量。”
“律者核心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只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生命和科技能将里边的崩坏能完全利用。”
“但，如果让那两名律者的身体突破虚数之树设置的‘上限’，就能将律者核心带来的副作用消除，她们便可以爆发出不亚于超究极体的力量。”
暮海惊讶，“还有这种事情？？”
“我可是经历过数次轮回的人，这个结论也算是结合了好几个世界的研究成果吧。”
小奥依旧高冷，“其实你可以用你的‘灵魂数据化’将她们的身体进行不可逆的数据化，把她们彻底变成数码兽，这样就不会担心崩坏能的反噬了。”
暮海翻白眼，“这什么主意？我同意她们也不会同意吧！驳回！”
“或者，用其他方法让她们的体质突破，也能让她们拥有超究极体的力量……”
说着，小奥扭头看向舰桥。
出色的视力能让他看到舰桥里的女孩子们。
早已经醒转的“光明兽”赫然也在其中。
“那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们的体质突破呢？”
暮海其实是不抱希望的，连这个世界最强的“融合战士”都得借助崩坏的力量，就凭琪亚娜和雷电芽衣，怎么才能突破那个“上限”呢？
“你自己想，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方向而已。”
小奥转回头，冷漠地道，“在无数次轮回中，我们曾经尝试过往突破身体极限的方向发展，但都失败了。”
“数码世界的力量或许是个突破，但我做不到，只有你这能偷学其他数码兽技能的家伙才做得到。”
“别让我失望啊，团长。”
“哼，你说得简单……”
暮海摇摇头，然后语气变得沉重，“不知道其他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
小奥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了很久很久。
强如小奥都陨落了。
其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
休伯利安舰桥。
布洛妮娅受不了吵吵闹闹的舰桥，早早地离开。
一只琪亚娜已经很吵，两只琪亚娜的吵闹程度可想而知。
于是她就来到了战舰格纳库。
她的重装小兔19C就在这里。
之前阵亡时，她的尸体被崩坏兽掳走，战舰的工作人员救不回她，只来得及回收了战损的重装小兔。
布洛妮娅得看看重装小兔的状态如何，毕竟这是希儿送给她的礼物，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然而，当工作人员领着她来到重装小兔面前时，她沉默了。
接着她就在聊天群里私戳暮海。
重装小兔：【暮海，来一下休伯利安号格纳库，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
片刻后，暮海看着那通体纯白的重装小兔19C，沉吟了片刻。
“嗯……应该是你作为‘祭品’供奉在奥米加兽神像的时候，被奥米加兽数据影响的结果吧，也只能这么解释了……话说你有试过它的威力么？”
“试过，性能更强大了，泰坦机甲挨不住小兔一剑。”
“那炮呢？”
“还没试。”
“没试就好，最好白天到外面去试，否则这战舰就沉了。”
“布洛妮娅知道。”
“现在它变成这样，你不考虑改个名字么？”
“名字已经想好了。”
布洛妮娅灼灼地看着重装小兔，后者左手是橘黄的龙头，右手是深蓝的狼头，后边还披着一片外白内红的披风。
模样像极了某个超究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