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泽看着那瞧不见一点星光,深邃而漆黑的夜幕,全身颤栗着问道:“难道,这个世界已在末日之战中灭亡?我们都是迷惘的亡魂?”
这个猜测太过惊悚,让人不敢深想。
却又带着几分真实性,不然何至于天幕星辰全无踪,漫天血云压盖,神话中的怪物在拼搏厮杀?
“......”
阿冥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否定他的惊人猜测。
“不,或许会有连诸天都要沉沦的终焉。但不该是此世迎来万象的终结,大世依然生机蓬勃,远远未到凋零时。”
松了口气的矢泽,疑惑的看向天际刺目的血日,惊奇的问道:“那这里是?”
“如吾所言,埋葬所有的墓地。”
幽幽低语声在天地回响,如万古不灭的恶毒诅咒在地狱间回荡。
“有生必有死,此乃万象存续的根基。”
阐述着最基本的法则,却仿佛在叹息的阿冥幽幽低笑道:“呵,但那些神祇都遗忘了这点。祂们认为自己已经超脱在轮回之外,不受时间法则的限制,肆意驰骋,掀起一场又一场没有尽头的血战。”
鄙夷的哼了一声。
“每一个神祇在高举神国时,都会汲取难以计数的庞大魔力孕育自身。而祂们又不愿再此之后反哺世界。一次两次,百次千次......
“当诸天宙域都亮起繁密的星光,漫天神国孜孜不倦的吞吸着世界的魔力,就像寄生在树木上的害虫。”
轰隆!!
阿冥说话间,漆黑的天空闪过无数骇人的血色霹雳。
惊骇天地,噩梦般的画面出现在天际之上。
眼眸血红的魔鬼在泣哭,流下猩红的泪。狂暴戾气的恶魔在哀嚎,成片成片的倒下。背负六翼的天使从神国失坠,手中的光辉权杖黯然无光。
像是神话走向败落,最终的审判将要降临,血色霹雳布满无穷天际,仿佛下一秒就将落下惊天神罚。
“啧,有能耐的进来发威。”
轰隆隆!
矢泽望着几乎要把天空撕裂的万丈蓝紫霹雳,忍不住缩了缩头。
虽然他觉得阿冥骂的不赖,但它分明是仗着已经死了,再死不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
自己可还想活蹦乱跳的回家,可绝对不能模仿。
骂骂咧咧半天,霹雳震破天,连血日附近的浓重血云都驱散了,却再没下文。唯有一股强盛无匹的威亚,如神如狱,远隔不知多远,震慑妄言者。
阿冥意识到对方是绝对不打算踏足这里一步,只好遗憾的咂嘴:“啧,这俩老混蛋当真狡猾,本来还想骗祂进来......”
矢泽竖起耳朵听,可阿冥嘟嘟囔囔就是没说打算怎么做。
“要不你和我说说?咱俩商量商量,或许有更好的?”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阿冥匪气四溢,如太阳般璀璨的黄金眼瞳半闭半张,邪魅冷笑道:“要是吾说,吾打算把独眼的老混蛋剩下那只眼掏出来,顺便抢了咸湿佬手里的闪电杖,畅快大战千年,神血洒遍星空每个角落,让诸天沦为腐朽大坟埋葬吾身!你信不?”
矢泽呆愣住。
它还真计划过?
甚至谋划的对象是两位众神之王!?
这番言论太过惊天,连远在天际尽头的百首巨人似乎都凝望向此地,燃烧着血与火的百目战意盎然,跃跃欲试。
莫非这位不服死的神话巨人,想要再度打断神王手脚筋!
“算了,那俩老混蛋不可能踏足这里。”阿冥遗憾的摇头。
百首巨人像是感应到了,顿时气忿不已。
突然放任独角血爪豺狼头的怪物在胸膛撕开血淋淋大口,数百巨臂猛然合力一拍,砰的一声,大地都要被震散,怪物发出瘆人的婴儿啼哭,却还是黑发化作的无数长蛇缠住,生吞下肚。
矢泽发现阿冥突然有意无意移动身子背对血日,就像是不愿面对巨人炙热的注视。剩下的半截尾巴轻摇,百首巨人霎时不满的捶胸,声声狮啸如雷轰隆。
“吼吼吼吼个屁!”阿冥低骂一声,不耐道:“多少万年了,奥林匹斯神山都换了几茬神,却还是被夕日血阳困住挣脱不得。就这,还天天想着报仇?报个屁!吾是死尸将腐,你是白骨未化!”
不理闷闷不乐的巨人,它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神祇们总是索取,而不愿付出的代价便是永恒的死亡枷锁。”
它低头看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目光在那堆积不知多厚,褐色近血的黄土停顿。
“无从考据的某个时刻,属于神的坟场诞生。
“起初,它只是占据冥界的一角,并未让神邸们在意。
“荒芜的灾地,祂们是这么称呼这里的。
“有一天,死神驾驭祂的不朽骸骨马车消失在灾地里,百年、千年、万年再也没有人见过祂。
“直到冥河的亡灵拥堵住,焦急的死亡天使寻不到主神,不得已寻求诸神们的帮助,这个隐瞒了近三万年的秘密才被外界知晓。
“等诸神试图清除时,已经晚了。吞噬冥界法则的灾地变得格外凶恶,它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排斥着所有活着的神性生物进入,只接纳神性生物的死尸。若是不顾排斥强闯,就会遭受难以想象的厄难!”
阿冥的声音幽然低沉,仿佛在叙述一段沉重的古史。
“手持神斧的巨人第一个进去,而掌控风暴的龙王是第二个,那脚踏海浪的女王是第三个。
“十年、百年、千年!整整三位顶级强者都就此沉沦,纵使有大神力者不惜代价出手,也难以将其中任何一位自神国中复苏!
“从那一刻起,诸神们便将这里视为绝对的禁忌,开始用‘神葬之地’称呼。”
矢泽听得入迷,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