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姨你是否知晓……”
柳妈妈摇头道:“别问我,三教中人素来自视甚高,我粉门不过下九流,跟他们攀不上交情,具体当年是哪几位出手,我也不知情。”
吴撩笑道:“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要徐龙象去查。”
金丹道虽知阴山君封印所在,更有全盘营救计划,想要给自家刨出一位老祖宗来壮大声势。
但就连子鼠婆这样位列十二地支,属于金丹道上师的中高层,都不能一窥全貌,可知其隐秘。
吴撩从柳妈妈这得不到解答,便准备将这事丢给徐龙象了。
他答应帮忙肃清金丹道在渭城,乃至山阴郡的势力,至于对方背后有何目的,此番肃清之后,又是否会卷土重来。
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能提醒徐龙象一句,便算是他这位特殊供奉,没有白拿镇妖司多年来的俸禄。
吴撩吃完饭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与余梅走到包厢门口时。
犹在原处坐着的柳妈妈摇着团扇,轻声道:“金丹道虽不足畏惧,但此番他们能知晓阴山君的封印之地,这背后很是耐人寻味。”
“同时也表明山阴郡……乃至渭城,都已经处于欲来的风雨之中。”
“山阴多年偏安一隅,始终未曾发生大的动荡,但既然波澜已起,浪潮席卷便是早晚的事情。”
吴撩停驻脚步,回头笑了笑,道:“柳姨放心,我有分寸的。”
说完,跨步而出。
柳妈妈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呢喃道:“十八年了,时间还真是无情,眨眼间便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她微嘲道:“近来思绪涌动,总忆从前。看来被这家伙叫了多年柳姨,我也老了。不过……”
雍容美妇的眼眸骤然转厉,冷笑道:“即便已过十八载,那老家伙还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修身养气缩在帝都不见有半点挪窝的迹象。”
“或许,我该给他找点麻烦。”
“阴山君……嗯,千年前便已越一品的存在,他若出世,势必引动风云,三教中既然有不甘寂寞之辈,或许我也该有所行动……”
.................
吴撩走出百花阁,回头看了一眼。
他眼眸微敛,即便紧随其后的余梅,看着他此时脸上的神色,也不知这位侯府庶子,这会儿心中在想什么。
吴撩往回走去,余梅亦步亦趋的跟随。
突然只听吴撩开口道:“你不是沐阳王府的人,更不是云罗郡主的婢女,对吧?”
沐阳王便是云罗郡主的父亲,亦是跟他那便宜老爹武安侯定下亲事的人。
余梅一怔,停住了脚步。
吴撩看她一眼,道:“从你走进大梦斋说明来意的时候,其实我就知道,你不是女婢出身,虽然你有着云罗郡主的信物。”
翠裙少女的睫毛微颤,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替自己辩解,只是望着吴撩的眼睛,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换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撩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道:“我不管你的来历,也不管你与云罗郡主之间什么关系,不远千里孤身到渭城寻我又是为什么。”
“既然来了……”
他伸手捏了一下少女柔美的脸颊,轻声道:“既然你是以通房丫头的身份过来,那有些事情,你可就最好要有真的心里准备。”
“毕竟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不是吗?”
余梅被掐住了脸蛋。
吴撩说话时凑得极近,随着那温热的吐息落到脸上,翠裙少女错愕之余,耳垂更是染上了一层红晕。
柳公堤上的人,似乎都被这一幕吸引,目光纷纷望来。
余梅忙伸手推开越来越近,几乎就要亲上来的吴撩,慌张道:“什么心理准备?”
吴撩倒是没有更近一步。
只是看着翠裙少女那因他突来举动,已经彻底涨红的粉嫩脸蛋。他笑道:
“你不是跟我说,通房暖床,是你分内事,既是如此,该有何种心理准备,你难道不该是很清楚吗?”
余梅咽了咽口水,四下张望一下,道:“大庭广众之下,公子你说这些合适吗?”
“我行事素来只管自己喜好。”
吴撩淡淡道:“你既然到了我身边,便要习惯这点,原本我没想要点破,你的出身来历我也不想去关心。”
“只是现在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动了,我也就只能跟你摊牌,毕竟,即便才接触,你也该知晓了我并不是帝都传闻中,那个一无是处的侯府庶子。”
余梅沉默。
在帝都,武安侯府的庶子,名声是不太好听,几乎每次回京,都会因为一些荒唐事而生出一些风波。
但今日所见一切,显然能推翻她心中的那个固有印象,这位侯府庶子并不简单……
她望着吴撩,微微咬了下嘴唇,才道:“以你之能,何须这般?”
吴撩只是笑笑。
翠裙少女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我既然来到这,自是早有心理准备,毕竟……”
她看了一眼柳公堤边上那些花阁画舫,脸上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相比于这些困于烟花地的女子,我这个选择已经不算坏了,不是吗?”
大厉新法。
凡牵涉革命者,祸及家人,男丁斩三族,女眷入官窑。
吴撩微笑道:“我给你重新选择的权利,你既然宁愿做通房,也不去找那个与你有莫大血缘干系的人,日后可莫说我强迫你就好。”
“好了。”
“既然已经说完了敞亮话。”
吴撩瞥了余梅一眼,目光在那鼓起的胸脯扫过,嬉笑道:“那我们就回吧!今夜良辰美景,就不要虚度了。”
“啊……”
翠裙少女脸色骤变,红了又红,像是那熟透了的水蜜桃,引人垂涎欲滴……
吴撩洒然笑道:“怎样?小娘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余梅手足无措,似乎有种怎么放都不自在的感觉,她看着吴撩的脸,说实话,长得其实并不讨人嫌弃。
她突然展颜一笑,如百合绽放,道:“公子相邀,奴婢敢不从命?良辰美景,品箫如何……”
这回,换吴撩目瞪口呆了。
他望着眼前的小妮子,然后看了眼四周,突然抓起翠裙少女的手就跑。
依稀间。
他记得这句话是方才在百花阁内,一位姑娘对某位恩客所言,想不到就被余梅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