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假如一个猎人只用弓箭或者火枪这类武器去打猎,那就有的罪受了。因为野生动物的生命力都很强,有很多时候弓箭和枪支都没有办法当场毙命。有很多大型动物甚至在受到致命伤之后还能生龙活虎地满林子乱窜。运气不好的要沿着血迹找上一两里,还要随时承受跟丢了的风险。
不过,亚瑟的标枪就不大一样。这种武器的体型比之弩炮的箭矢来也不逞多让。在北境,那里的猎人经常在会猎当中用它来捕猎猛犸象之类的大型动物。只不过他们在发射标枪的时候会用一种简易的机械,那东西据说是类似于把人的胳膊再往前延伸了一段,然后再把标枪装上去,这样发射出去,其威力可以轻松射穿披着重型盔甲的骑士。
两人来到林子里,果不其然,那鹿的整个身体直接被标枪射穿,还给钉在了后面的大树上,看上去是当场就毙命了。可以看出来,这只鹿不管是鹿皮的成色还是年龄都是上好的。
他们应该庆幸,这里的农民们没有在深林里的捕猎技巧,要不然这样的一头鹿早就掉进其他人的餐桌上了。
“难为你竟然还能跟过来。”亚瑟一边向前,一边如此跟安雅说道。
“怎么了?”安雅说道。
“你说你能够与动物交流,我还以为你会把它们们当成人类,不忍心见到尸体呢!”亚瑟说。
“诶……为什么要当成人类,为什么要不忍心……
我不懂。”安雅浑圆地睁大着个眼睛,满脸写着疑惑。
“好吧,还真是我多虑了。”
亚瑟说完,走到了那头鹿的跟前,当即准备把标枪拔下来。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厉呵从林子里发出来。
夏末秋初的林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笔直生长的树干,在这样的傍晚听到这样的人声,颇有些在宽敞无人的大厅里闹鬼的恐怖感觉。
……至少安雅是被吓得不轻,他惊惶地拍着胸脯,心里很明显有些发虚。
紧接着,一个略显得笨拙的身影从某个小丘的后面翻了出来。那是一位姑娘,她穿着打猎的便装,腰间别着一把匕首,身后还背着弓箭和箭袋,似乎是刚刚在丛林里的翻越让她很疲惫,此时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呼……呼……这是,我的猎物!”那姑娘一边拍着自己凌乱起伏的胸脯,一边指着那鹿的前肢给安雅和亚瑟看。
两人这才重新打量起那匹鹿来,果不其然,在它前肢肩胛的部位确实耷拉着一把箭,不过……
“姑娘,你很明显没有什么狩猎的经验啊……”亚瑟开始出言教育道,“你看看你,用的是短弓,可射得却是这么坚硬的部位,我猜你一定是听不知道什么人说打猎的时候应该先射腿,这样猎物跑不了吧?”
那姑娘听说完这话,涨红了脸。全被亚瑟说中了,今年是她打猎的第一个年头,那些技巧都是道听途说的,都没试过,谁知道靠不靠谱呢?
“那……我不管!我先射中的,按照规矩,这头鹿就该是我的!……实在不行,下次我再帮你们打猎行了吧!”底气不足的小姑娘继续犟着。
亚瑟微微一笑,他无视了那姑娘的警告,直接走上前,把标枪拔了下来,把鹿背在后背上,说道:“这就是你没经验的第二点了。不要和比你强的人抢。现在这个世道,人命很不值钱。要是哪句话说错了……性命丢了都是很正常的。”
“啊……”那姑娘被亚瑟这段话吓得后退好几步,直接一个踉跄仰身倒在了身后的地面上,她被吓得站不起来,只能用双手支撑着往后,但是她的眼睛还是不舍得看着那头鹿,眼神里没有不甘和愤怒,只有恐惧和挣扎,以至于到最后神情动作直接凝结,放弃了思考。
安雅给亚瑟递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而这次挠头的是亚瑟了。怎么哄女孩子这事他是真的没经验啊。而且,他也没说什么啊!
“你不知道?鹿身上有很多东西是能作药用的……”安雅一句话道破了玄机。而听完这话,亚瑟终于也少有地显出了慌乱。
怪不得,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出来打猎。而且无论如何也要争这头鹿,大概就是家里的长辈生了什么病了吧。
“那个……我是开玩笑的!我们只是想去你家做个客……这个鹿我们不要了,请我们吃两顿饭就行!对了,她是医生,你家里有什么病人可以找他!”亚瑟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把安雅推了出来。
“……呜……真的吗?”小姑娘可怜的大眼睛盯着亚瑟,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真的!”
……
天色半黑,远处的群山显出巨蟒一般隆起的曲线,对于祖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这是万古不易的休息时间。
部落,或者说叫村落,在这里是一种很独特的存在。他们有酋长,但酋长只是一些睿智的长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政府要管制他们,可是除了每年要上交的粮食,他们也没什么需要政府管制的。他们自给自足,但每当政府要打仗或者有其他大事要做的时候,总是要向他们要粮食。
在村落的周围是一圈圈的田地,这些田地里的麦子此时已经被割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随着夜晚的风摇晃着自己的种子,形成沉甸甸地荡漾着的波浪。
而在村寨内部,则也是田地的这种同心圆构造,木头的房子互相紧紧挨着,没有涂油漆,也没有削磨成板,而是一个个木头柱子钉起来构造成房子,在这些房子的最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广场,那里偶尔会点起火。清晨或者傍晚的时候会有人在那里喝一种土制的酒,并且时不时地互相聊天打趣。
这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村寨们一直以来的模样,虽然经常时兴一些新东西,比如就有人开始按照外面传过来的办法开始酿造啤酒,但是这些时尚都会被亘古的日出日落所消磨,变得仿佛在这里土生土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