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莽荒森林。
一路骑行,比起去皇都花费的时间,再次来到这里只用了两天一夜,老天师的身板比想象中更加老当益壮,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也没有让这位老人脸上出现一丝疲惫,倒是洛宁自己都有些累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老天师没有打算继续前进,深入密林之中,而是找到了之前林丰爷孙俩住的茅草屋,熟练的用剩下的木柴点起了火灶。
“以你的身份,还需要做这些事吗?”
“瞧你说的,我什么身份?我也得吃饭,也得喝水,也要睡觉,你以为我在山上也得有百八十个人伺候着?这衣食住行,也是修行。”
老天师裂嘴一笑,袖袍一抖原地就出现了一袋米和几样蔬菜。
“……你出来还带着这些呢。”
洛宁无语的拍拍脑袋,又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这又是什么神通?袖里乾坤?”
“你还真猜对了,就是这个名字,怎么着,想学?”
“想,这个,好学吗?”
“嗯……这还真是不太容易,我是觉着不难,其他人都说挺难的,你可以学学试试。”
“那有空教我。”
洛宁点点头,抬起右手虚空之抓,抓出来一只油纸包着的烤鸡。
“不用麻烦了,咱们吃这个当菜就挺好。”
“嚯,小子,你这不是会吗,还学什么袖里乾坤。”
老天师拍掉手里的灰,拎过烤鸡打开油纸闻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嗯!好东西,味道挺正!”
“我这个可不是袖里乾坤,也教不会别人。”
洛宁摇头,蹲下填了一把火,看向门外的望不到尽头的连绵大山,就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意外从那山中浮现,似乎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可是他对这个时代一点都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和他有关的……难不成,时空幻境的核心就在山里?
“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咱们明天早上过去?”
他随口问了一句,不料老天师直接摇头,开口道:“不,咱们吃完这顿饭,月上中天的时候过去,我的法术有那么一两样可能用得上的,夜里才好使。”
“……”
洛宁不知道是什么法术夜里才好用,不过他也懒得问,反正他现在实力恢复到了巅峰,要什么时候去都行。
老天师不急不缓的蒸了一锅米饭,配着烤鸡,两人还小酌了一杯,这才收拾东西,重新上路。
这一次离得近了,老天师直接挥手布下一道金桥,穿过茂密的山林直接架到了目的地。
“这手我也想学。”
老天师无奈的看了洛宁一眼,示意他站上来。
明明是金光铺就的没有实体的光桥,洛宁踩上去却感觉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身旁的景物模糊虚化,快速远去,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两人就站到了一个覆盖着晶化鳞片的巨大龙头前面。
月色微弱,漆黑如墨的山林之中,两只猩红的眼瞳,陡然睁开!
“我记得你,跟在炎国皇帝身边的那个人。”
体型庞大的神明睁开眼,身上的山石草木随着它的动作摇摆震颤,滚落在地,声音如雷霆般回荡。
“我应该说过,不要再来打扰我。”
厚重的威压如山岳降临,将飞扬的尘土都压在地上,但这种手段显然对站在它面前的两个人没有用处。
老天师呵呵一笑,一手伸进袖袍之中,拿出木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白玉匕首。
“陛下打算召集大军,讨伐不臣逆神,我等这次前来,请阁下遵守远古的盟约,出手相助。”
“哦?信物?”
那巨大的龙头抬起,认真了一些。
“倒是许久没看到这东西了,不过曾经的那些人已经烟消云散,所谓的约定,只凭一件信物,不够。”
“信物,自然不够。”
老天师表情严肃,金色的电光从他身上迸射,照亮了周围,他伸手一指:“云来!风起!”
霎时间,本来平静的山林之中狂风大作,高天之上,厚重的云层从四面八方聚集,遮蔽了月光,隐隐有雷霆在其中滚动。
站在金雷之中,天师的衣袍猎猎作响,目光凌厉,抬头与神对视。
“那,再加上阁下的性命呢?”
“蝼蚁,你在威胁我?”
大地震颤,高山崩裂,山石坠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粗大的龙躯伸展,一双巨大的利爪重重的落在地上,神明低下头颅,一双猩红的竖瞳俯视大地。
“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了!”
面对显露真身的巨龙,老天师言辞强硬,不为所动。
洛宁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顿时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从仓库中取出薙刀顿在地上,双眼变化成金色竖瞳,与那龙头不相上下的土黄色飞龙虚影从身后浮现,仰天咆哮,牛鬼也出现在身侧,发出声声怒吼。
与老天师极为相似的金色雷霆缠绕在薙刀之上,遥指巨龙。
“阁下要想清楚,合则两利,大炎不允许有叛逆存在,如果你出手,那你今后仍是大炎的神明,不然,便要斩下你的龙头祭旗!”
“……”
老实说,对于那些同族,它并没有什么感情,什么礼义廉耻,那是人类自己的东西,也和它无关,它不出手,只是因为在漫长的生命里见过太多,与同类争锋,与它没有半分益处,反而会为自己惹上麻烦。
可是如果拒绝,这两个人类只怕不是说笑,真的会直接出手,一场大战,胜负未知。
一时间,龙神进退两难